断的劣势,韩嫣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颓然的趴在桌子上,船到桥头自然直,左右都是闹心,还是先放下吧!
今天是窦太后大寿的前一天,宫里面张灯结彩的喜气洋洋,韩嫣也应景一把换下了常穿的素色衣服,换了一身妃色的长衫,倒是也衬得皮肤雪白容貌精致的自己跟年画里抱着鲤鱼的娃娃一样的喜气可人。
似乎整个后宫都因为太后的寿辰而变得和睦恭敬,似乎一切的明争暗斗都随着春风吹出了未央宫的上空,就连这几天闹得景帝睡不着觉的立储问题都没人再提,眼前看着一片平静的未央宫,可终究只是暴风雨袭来的前兆罢了。
皇祖母过寿,那些分封在外的皇子们自然都日夜兼程的赶了回来,许久未曾相见自己的儿子的后妃们自然喜极而泣的呆在自己的宫殿内,企图通过短短的几天就将空缺的母爱补回来,儿子和争宠一对比,后者自然可以放一放,于是这一日的长信殿内不仅有久别重逢的窦太后和梁王,还有一堆前来给皇祖母请安的皇子们。
最讨厌看认亲大戏的韩嫣淡然的坐在自己的屋内,手上拿着竹简,时不时的端起茶碗抿上一口,再一次端起的时候,看了看空荡荡的茶碗,韩嫣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茶碗轻声唤过身后的小黄门帮自己添上一杯水,然后继续低头看书,缓缓的流水声响了起来,自顾自看书的韩嫣伸手拿了一下茶杯结果被溢出的热水烫了一个机灵,赶忙甩了甩手,狐疑的想了想:自己身边的小黄门做事都挺利索的,今天这个怎么毛手毛脚的?于是转头看了看,却看到了拎着水壶一脸尴尬的刘彘。
“殿下?您怎么在这里?”韩嫣微微瞪大了眼睛,不是说好了今天的午膳在长信殿用么?这么快就该吃午膳了?韩嫣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不解的挠了挠后脑。
“唉,别提了,今天父皇不开心,直接在皇祖母面前训斥了一番栗姬娘娘,饭也没吃就走了,皇祖母也不开心,直接让我们都回去。”刘彘撑着下巴扁着嘴,有些不解的道:“明明是个开心的日子,为什么要有人捣乱呢?”
略感到信息量很大的韩嫣,赶紧撩起衣服的下摆坐到了愁眉苦脸的刘彘眼前,好奇道:“发生了什么事?陛下为何不开心?”
刘彘耸了耸肩,就着韩嫣的杯子喝了一口道:“还能是什么事儿啊?不就是立储和立后的事儿么?本来这几天没人提,父皇好不容易开心了几天,这不,今日大行又上奏道‘子以母贵,母以子贵,今太子母应宜号为皇后’而且听意思好像是栗姬娘娘授意的,父皇当时就不开心了,好像还砍了上奏的大行,刚才在皇祖母那里,姑母只不过提了两句要父皇多多看看那些不受宠的妃嫔,结果栗姬娘娘就不开心了,跟姑母顶了两句,父皇彻底恼火了。”
韩嫣看了看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说栗姬不好的刘彘,微微叹气,你把栗姬想的太聪明了,那里是她找的大行,分明是你母亲以大行的宾客之礼的职责去挑唆的,看来一直处于被动的王娡终于坐不住了。
“阿嫣,你说父皇会因此而怪罪于太子哥哥么?”嘟囔了许久的刘彘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开口问向韩嫣。
韩嫣闻言顿了顿,微微皱眉想了想迟疑的开口问:“殿下……何出此言呢?”
刘彘扁了扁嘴,左右看了看,看到了宫人们都恭敬的站在不远处,于是伸手冲韩嫣招了招,凑在韩嫣的耳畔小声说:“我刚才偷听到姑母和母亲说,父皇好像有易储的打算。”
这么快?韩嫣挠了挠下巴,小心翼翼的看着刘彘开口道:“殿下有何打算?”一双漂亮的眼睛转了转狡黠的问:“莫非……殿下想争储?”
刘彘听到“争储”两个字的时候眼神确实闪了闪,但是随即又黯淡了下来,恹恹道:“想又怎么样?还有皇叔在呢,皇祖母一直都想父皇传位给皇叔。”
韩嫣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谁说的?今天下者,乃高皇帝的天下,汉初之约,父子相传。陛下怎么可能传位给梁王,别说皇子们不答应,满朝文武都不能答应。”
“此话当真?”刘彘闻言立刻瞪起亮闪闪的眼眸,看着韩嫣淡然的微笑急切的问:“父皇真的不会传位给皇叔?”
“殿下似乎很高兴?”韩嫣浅笑着不答反问:“莫非殿下也向往着那个位子?”
刘彘看着韩嫣清浅的笑容,稳了稳呼吸,一副雄心壮志的样子看着窗外的太阳字正腔圆的道:“如果我真的能做了太子,我一定要让天下黎民不在受匈奴蛮夷的侵略之苦,我不会再让姐姐们嫁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去受欺负!”然后转头看着韩嫣笑着问:“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愿意帮我么?”
韩嫣张了张嘴,看着这个渐渐亮出利爪的小雏鹰,眼神闪了闪不由得微微一笑的点点头:“当然,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韩嫣定当为殿下赴汤蹈火。”当然,先说好了,我只管帮你朝堂之事,□□那些破事你爱找谁找谁,李延年,李夫人,卫子夫之类的排着队等你呢,千万别来找我!
“阿彘阿嫣!”一声清脆的女孩儿声音打断了这对未来君臣的深情对望,只见阿娇提着宫裙跑了进来,看着刘彘和韩嫣对视的样子好奇道:“你们俩在干嘛?”
“说笑罢了,阿娇翁主怎么到韩嫣这儿来了?”韩嫣微微一笑,拿起一只茶碗倒了一杯水给阿娇,阿娇扁着嘴接过来,双手捧着茶碗小口喝着埋怨道:“当然是无聊啦,母亲在和王美人商量事情,把我撵了出来,我问了宫人,说阿彘在你这里,于是我就来找你俩玩啦,这漪兰殿闷死了。”
“不知长公主再和王美人商量什么事情?”韩嫣笑着随口一问,却听到了阿娇不耐烦的道:“谁知道啊,好像是找什么乞丐,跟栗姬有关的。”
乞丐?韩嫣和刘彘对视一眼,刘彘好奇的问:“阿娇姐姐,什么乞丐啊?”而韩嫣却若有所思的低头摸了摸鼻子,野史记载栗姬的父亲是个没落的乞丐,难道是真的?啧啧啧,这可是个大消息啊!
“谁知道啊,不说了,一提她就烦。”阿娇摆了摆手,一脸的嫌弃扯开了话题,想了想撑着下巴天真的问:“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
好玩儿的?韩嫣和刘彘对视一眼,挠了挠后脑,不知怎么开口,看着阿娇期待的样子,犹豫着刚要张口说话,只听外面传来了王美人的笑声:“还想着玩儿呢,快来吃东西。”
“什么东西?”阿娇转过头去,刘彘也伸头看了看自己母亲,看到了王娡手上端着个盘子,里面有三枚黄色的果子,个子不大却奇形怪状,韩嫣转头一看,使劲的眨了眨眼睛,这不是鸭梨么?
王娡看着三个小孩震惊的样子,笑着放下了手上的盘子,一人分了一个:“西域进贡给太后祝寿的水果,因为不多,所以每个宫里只有十个,这三个是拿来给你们的,快尝尝。”
刘彘和阿娇试探性的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果子吃的两个小孩儿眉开眼笑,而韩嫣则看着手里的梨百感交杂,在两千年前的大汉能吃到新疆的鸭梨,这种怀念的感觉啊。
第十四章
春日的午后阳光暖洋洋的,吃饱喝足晒着阳光很容易就令人昏昏欲睡起来,韩嫣和刘彘还有阿娇抱着书简坐在大树下聊天,无比感慨的觉得,要是每天的日子都过得跟现在一样舒坦多好?随后又无奈摇了摇头,这种闲暇的时光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奢求!
嘴上聊着的是宫里和学堂的琐事,耳边是宫人们喋喋不休的说着宫外的八卦,阿娇撑着下巴给两个呆在宫里消息闭塞的小孩儿有一句没一搭的说着长安城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因为要给太后祝寿,一时间原本安逸的长安突然冒出了好多权贵阶级来,散落在大汉各地的藩王使臣们都趁着这难得的几天赶紧互相勾搭,于是为了杜绝结党营私的事情出现,景帝把郅都给调了回来,苍鹰稳坐在树梢上,树下的兔子们赶紧窝在洞里收心给太后准备贺礼,当然,也有不怕死的去给苍鹰抛橄榄枝的,下场可想而知……
“我那天隔着老远偷偷的看了看郅都到底什么样子,结果……”阿娇皱着眉撇了撇嘴,吐吐舌头道:“阴沉着一张脸,看着好严肃好吓人。”
“酷吏不都这样么,不严肃怎么能压住那些不正之风?”刘彘不以为然答了一句,然后看了一眼认真听八卦的韩嫣问:“你说呢?”
“郅都这个人嘛……在韩嫣看来是个敢于直言劝诫忠臣,是个宁折不弯的人。”同样也是个活不长的人,韩嫣默默在心里补全这个句子。
“我听说不但郅都回来了,好多在外的大臣都回来了。”阿娇笑了笑,语气带了些期待道:“这次的寿宴一定很热闹!”
虽然阿娇是个不聪明的人,可是这句话她却说对了,这次的寿宴确实很热闹!以至于热闹到太子都被废了……
因着景帝病中问栗姬能否善待自己的其他妃嫔和儿子的时候,栗姬心直口快的答案已经让景帝失望了,这一次大行劝谏的事情无疑是雪上加霜。
更何况这个世上永远不缺落井下石的人,栗姬现在失了宠,正所谓墙倒众人推,长公主就是推墙那些人中推的最用力的那个!景帝收到了长公主派人送来的一封信,里面详细记录了栗姬的家庭情况,而且还由不得景帝不信,因为写这封信的人正是栗姬的亲身父亲。
栗姬是以一名被亲戚拉扯大的孤儿身份入的宫,因着她凄楚的身世,景帝对她还有些怜爱在,所以一开始对此并不相信的景帝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就立即派人暗中调查,最后的结果就是太后的大怒和景帝的心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