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再度向前走去的少年,我急忙唤道,“不要走!”
然而他却置若罔闻,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银澈,我喜欢你!”
这句话明显起了效果,他当即停下了脚步,有些僵硬地回过身来。
这一刻什么都不顾了,我将心中所思所想一股脑儿倾吐而出,“我真的很喜欢银澈,我愿意为银澈做任何事,所以,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零落不成语的话音飘荡在庭院中,我直视着眼前的少年,紧紧地咬住唇。
从来不敢正视自己的真心,但这一刻我不想再逃避。
就是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偶尔的坏心眼,无法遏制地喜欢他的一切。
我从不喜欢把这种暧昧的字眼挂在嘴边,甚至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但是我知道,如果现在不说出来,便会永远失去他。
巨大的惊愕在他脸上呈现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却唯独没有,喜悦。
庭中的秋千寂寞地摇曳着,惟有寥落的风声,淹没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怔愣了足有半刻,惊愕才逐渐从他脸上消退。
他忽而抬步走来,柔唇弯成很宽很夸张的弧度,“你确定你是在说真的?”
那并非我所熟悉的温柔淡雅的笑,其中蕴藏的危险气息让我不安地向后退去,直到背后抵住了树干。
他站定我跟前,紫眸里弥漫着让人沉溺的黑暗,“那么,你能为我而死么?”
这句话毫无预兆地问出,却让我整个地惊住,他在说什么?!
看着惊愣无措的我,他轻嘲地一笑,“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喜欢?”
说罢,他毅然地转身离开,没有半分留恋。
望着少年的背影如褪色的相片一样逐渐消失在午后的庭院,我黯然滑坐在地,无法得到回应的悲伤在心底无尽蔓延。
说喜欢的是我,最后想逃避的也是我。 “对了,你不是说这里用不了坐标移动吗?刚刚怎么又能用?”
当周围又是一变,三人走在错落无际的透明管道中时,我忽而想起刚刚的事。
靴子踩在管道内壁上,踏出一串水泡般的悦耳之声,弥夜漫然解释道,“坐标有绝对坐标和相对坐标之分,绝对坐标以经纬海拔为标注,相对坐标则是以所在点为原点进行方向矢量——也就是向量的运算。相对坐标适用于小范围的移动,运算方便得多,但限制因素也多,以使用哪种为主因人而异。”
“那我们干嘛还要这么慢吞吞地走,你带着我们移动不就行了!”
他白了我一眼,相当地鄙视,“都说了这里的空间是扭曲的,运算的时候还要考虑到周围不同扭曲的角度,进行偏离运算,才能达到本来的目标,很费力的好吧。否则运算出来的移动会被空间扭曲,偏离自己规划的方向。”
我很是失望地叹了口气,“真没用……”
“喂,你有资格说我吗?”
走了足足两个多小时,仍是没有出口的迹象,倒是周围的环境变了又变,从管道变成一片原野,又从原野变成无数悬石,走马灯似的变幻着。
直到最后又回到一片树林中,这一次是真真切切、脚踏实地的树林。
树林里走了没多远,周围的景物突然异常扭曲起来,仿佛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视野内的一切都向前方聚拢过去,连磁场的流动都清晰可见。
当周围陷入极致的混沌中时,突然整个地画面一转,竟又身在另一片树林中。
这一次,可以明显地看见夜空,以及树缝间漏下的丝丝月光。
感受着现世熟悉的气息,我终于松了口气,微微撑了个懒腰,“虽然很感谢你救了我,但以后请不要带我移动了,我热爱我的生命,谢谢!”
第一次觉得这种能力很不靠谱,要是再掉进次元夹缝,能不能出来还不一定。
弥夜将手臂搭在我肩上,凑近我的耳畔,“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么?”
扑入脸畔的温热气息让我不自在地想要挣开,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臂,死死压着我的肩膀让我无法脱开。
黛非却向弥夜弯下腰来,施了个虔诚的宗教礼仪,“不管怎样,感谢弥夜先生救了教皇,若不是您,我和教皇很可能已经遭难。”
弥夜笑笑当作回礼,贴着我的耳畔呵气,“你看,你的手下都比你懂事。”
我一巴掌招呼过去,却被他刷地抓住了手腕,“这么粗鲁,以后谁敢要你?”
我正要发作,冷不防一道极其细微的穿透声突然破空而来!
我一惊,立刻一个扑身将弥夜压倒在地,一根极细的黑色钢线从脑顶划过。
被扑倒在身下的弥夜惊讶过度,眼睛睁得老大,“你、你、你怎么突然这么热情,在这种地方那个……能不能先让我有点准备……”
我蹙眉扫视着周围,“打消你的歪念,麻烦又来了。”
只见周围的黑暗中不住地射出一根根钢线,尽数冲我而来,弥夜不得不抱着我在地上翻滚,躲避着四处袭来的钢线,而黛非早已坐着扫帚飞上半空。
居然忘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隐形忍者,没能及时处理他,他又把同伴招来了。
黛非右手一引,周围的树木蓦然舞动起来,迅速地变长延伸,朝周围的黑暗中扫荡而去,无形中似乎接连撞到了什么东西,钢线的攻势竟减缓了下来。
我们好不容易得以歇口气,盘旋在半空的黛非大喊一声,“小心!”
惊愕中只见一串串黑色符文沿着地面向我们窜来,转眼已到了跟前。
我和弥夜来不及躲开,数根槲寄生从天而降,根根打在了黑色符文前端,符文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这一当口的功夫,更多的黑色符文从树影中窜了出来,牢牢地缠住了方圆百米内的树木,所有舞动的树木在一瞬间停止了动弹,再无动静。
我和弥夜趁着这个空隙站起身来,拍拂着身上的泥土和碎草。
借着树缝间投下的月光,我看见了缠在树上的符文,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禁咒!”
黛非怒得秀眉紧拧,我这才想起,这个东西我见过,当初在伦敦的小巷里被修女追赶,就是被这个限制了行动。
也就是说,施展这缚咒的正是宗教联盟的修女们!
弥夜见势不妙,当即抓过我的手腕,似乎想再次带我移动,不料半天没有动静,他的脸色却越发凝重起来,“这个区域被限制了。”
我不明所以,半空中的黛非降落到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禁咒是一种类似空间限制的魔法,分局域与广域禁咒,局域禁咒限制物体的行动,广域禁咒限制区域的进出,想必她们在这附近同时布下了广域禁咒。”
黛非的森林魔法被控制住,无法再反击,弥夜的瞬间移动也被禁咒限制。
敌在暗,我在明,这一次,是比之前更大的危机。
随风晃动的树影,吞噬一切的黑暗,却没有半个人的影子。
忍者能够隐藏身形,想必那些修女也被他们隐藏了起来,伺机而动。
“那现在怎么办?”我的手心不自觉沁出出了冷汗。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弥夜嘴一撇,忽然举起了双手,“啊~~我投降,反正你们的目标是她,把我放了,她随便你们处置。”
我和黛非都惊住了,我本没想连累他们,还想把自己交出去,换他俩的平安。
没想到这货居然说出这样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了他的黑色衣领,“你这个混蛋有没有人性,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一起死!”
他嘴角一勾,顺着我倾过身来,“同生共死啊,想不到你对我这么好……”
就在这边内讧的时候,树影中突然一阵窸窣声响,弥夜目光一冷,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一枚钢钉瞬间消失。
不远处,一人从树后倒在地上,咽喉处插着一枚钢钉,还没吭声便咽气了。
我整个地僵住,完全没明白发生何事,旁边的黛非突然将我推开,自身却被不知何处袭来的禁咒缚住,整个人如定格了一般。
一根钢线向我疾射而来,我一个后跃避开,不料又有黑色符文自各方窜来,朝我紧追不舍,由于避得太急,不慎踩到一根树枝,顿时滑倒在地。
与此同时,黑色符文牢牢缠住了我的四肢与腰间,将我整个人定在地上。
随着嗖的几声破空,数根钢线从四面射至,眼看就要将我整个地贯穿,无法动弹的我顿时骇到了极点!
就在我以为自己将死之时,只听得树影中接连几声倒地声响,那些射来的黑线竟像失力了一样突然垂了下来,萎靡在地。
脸上冷汗涔涔,我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只见弥夜的身影一晃便站在了我旁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定在地上的我,手中捻着数枚钢钉。
出不去,不代表不能在区域内移动。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眸里沉冷得可怕,“忍者协会会规第十二条,不得与任何组织勾结,不得插手别的组织的内部斗争,你们忘了吗?”
这句话是说给黑暗中的人听的,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弥夜蹲下身来,将地上的我轻轻抱起,放在了同样被缚的黛非身边,将我们以一种稍微舒坦点的姿势扶坐在地,随即站起身,看似漫不经心地理着自己的袖口,“我本来不想动手的,但这一次,你们真的惹火我了。”
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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