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夏君诺目光一闪,温润的眼中漾起波纹。
“好。”厉胜男忍不住微笑,是卸下重担的轻松,她报仇了,也放下了,现在她要抓住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人能够阻止!
微风轻吹起衣摆,艳丽的红与纯粹的白交织在一起,相携的默契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跟在后面的小小药童晃着脑袋,纠结地想着一些很应该纠结的问题,医谷?医谷在哪里?
小城
虽然说厉胜男答应了要跟夏君诺去医谷,但是没有紧要事情,两人也并不急着赶路,路上无事,又见景色宜然,风景如画,两人索性就一路边看边走,从北到南,从平丘到水域,细细品看过去,倒是颇有几分游山玩水的悠然。
这一日,夏君诺和厉胜男行到了一座小城,这里虽比不得洛阳的繁华气派、贵气雍容,但是氤氲了水乡气息的小城,却多了几分别处所没有的雅致。可巧,今日正好是集市,人群接踵,熙熙攘攘,迭起的叫卖声合着笑闹的谈论,倒是热闹非凡。
看到满街琳琅满目的小玩意,那可是乐坏了赵白,前几日尽看着些青山绿水,虽然是美得出尘,却没有人烟,哪里比得上现在的热闹吸引人,见着这些把式玩意,赵白如何愿意错过,若不是他还记得先生交代的话,不能随便乱跑,只怕是一进城就已经没有了踪影。
夏君诺将赵白期望的目光看在眼底,他微微笑了笑,也知道这几日来是憋坏了这个爱热闹的小家伙,不愿再拘着他,也因为看到了厉胜男脸上流露出的些微倦容,夏君诺轻点了点头,只嘱咐了赵白不能跑得太远,就不再管着他了。
小家伙得了特赦,欢呼一声,一溜烟就跑远了。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在人群中穿行,看得厉胜男是眼睃微眯,神情中颇有几分不满,“君诺你倒真是宠着他。”望向夏君诺,厉胜男的脸冷冰冰的,带着霜气,声音也是冷淡得很,淡漠的言语与平日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有那么一丝细微的酸味在空气中悄悄漫开,好像是哪家自酿的米醋无意中走了味,一点点浸在漫天的水汽当中,微微晕开。
对于厉胜男的话,夏君诺只是报以一笑,然后就走到了一旁的小摊边停了下来,他微低头,看着小老儿摊上的东西,神情专注得很,似乎在仔细观察着什么东西。
厉胜男有些疑惑,就跟着了去,想看到底是什么吸引了夏君诺的注意力,就在她走过去的时候,夏君诺已经回转了身,俊逸的面容清朗温和,笑意衬着他温润的眼睃,端是君子如玉,雅致温文得让人心口一跳。
夏君诺的手中拿着支簪子,通体翠白,雕着缠枝的花纹,看着倒是别有一番淡雅清新。看着走近的厉胜男,夏君诺微笑着,浅勾的唇是温和的暖意,他就这么轻轻地抬起手,温柔地将簪子插在了厉胜男的发间,清朗和缓的声音显得从容不迫,“小娘子莫气,是我错了。”
一句调笑的话被夏君诺这么温和有礼地说出来,让厉胜男听得一时愣住了,瞬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不知是该恼,还是该喜,正拧着眉,她又见夏君诺还是一脸温柔的笑容,好似刚才近乎调戏的言语并不是出于他口,这般的镇定坦然,让厉胜男咬了咬唇,不知该作何反应。
偏偏旁边的小摊上还有人凑趣,卖簪子水粉的小老儿笑着,满口赞这对小夫妻,“小娘子真是好福气,你家相公是真心疼你。”
厉胜男的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抿紧了唇,也摆不出冷眼了,就只好垂下眼帘,默不作声地走了,簪子也没有取下来。
夏君诺在后面付了钱,两步追上了厉胜男,看着身边自顾自低头走路的人,夏君诺的目光滑过厉胜男微红的耳根,他微眯了眯眼,笑得像只狐狸,魅惑人心。
还低着头的厉胜男自然没有看到夏君诺惑人的笑,但路过的大小姑娘们却全被他嘴角勾人的弧度迷住,红了脸,停了脚步而不自知。
低头默不作声地走了两步,厉胜男已经压下了心底的波动,脸颊的微热散去,她抬眼看夏君诺,见到的仍然是温柔和缓的笑容,温润的眼瞳中只有她的影子。厉胜男心中的无措消去,眼中也多了一抹笑意,浅浅地藏在冷艳的眉眼中,如寒梅绽放。
“我看到前边有家客栈,不如我们今晚就歇在那可好?”与厉胜男目光对视,夏君诺微笑地提议。
“好。”厉胜男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就连极喜欢热闹的赵白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毕竟赶了这么久的路,再多的精力都耗尽了。
夏君诺所指的客栈离得不远,只要再过一座小桥,多走几步就到。现在他们所走的路就是这个小城中最旺的街市,小商小贩们挤得满当当,沿街的店铺更是繁华得很,在这其中却唯有一个是例外,一家临着街口、装潢也极气派的店铺冷清清地关着门,与这一街的繁华格格不入。
夏君诺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紧闭的店面,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只是在那一瞥之间,他的双瞳深处有一抹异光一闪而过,快得无法捕捉。
玩累了的赵白一马当先地冲进了客栈,他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跟店小二说着话,逗得店小二是眉开眼笑,回话也带了几分亲昵。
夏君诺几人订了房间之后也不急着回房,只让店小二挑几样拿手的小菜送上来,然后随意选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店小二客客气气地领着夏君诺几人入座,斟茶倒水,忙碌了一阵子之后,他笑着道了句扰,立刻下去吩咐厨房上菜了。
店小二离开了,厉胜男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却忽听到邻桌一个声音传来,“这洛阳来的神医,是今天到吧?”
洛阳神医
神医两个字让厉胜男举杯的手微顿,茶面微荡起波纹,浅浅的。在瞬间的停顿之后,厉胜男将茶杯送到唇边,举手间有若无其事的悠然。茶杯口光滑的瓷边有着硬质的感觉,她微启唇抿了一口茶,略带点苦涩味道的茶水顺着舌尖滑落舌根,苦涩过后的清香蔓延开来,无声消去了身上的疲劳。
厉胜男微沉眼睃,脸上淡然的神情,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悠闲。而邻座两人正谈论的事宜,正悄无声息地传入她的耳中,勾起眼波中的流光。
“可不就是在今日了,我早些时候路过刘府门前的时候,就看到刘家管家领着一大群家丁,浩浩荡荡地出了门,瞧那走的方向,想来定是要去迎接那位神医了。”
另一人啧啧两声,感叹道:“我听说那位神医医术了得,连阎王爷都要敬他三分,真是华佗在世,他一来,这刘家少爷就有救了。”
“可不就是这话。”
“你别说,这刘家少爷也病得稀奇。”
“别说是稀奇,我看是古怪得很。”
两个锦衣华服、体型富态的男人对窗坐着,就着酒桌上算得上精致丰盛的菜肴,或举杯对碰,喝喝小酒,或闲聊两句,话题已经兜兜转转到了别的地方。
客栈外,熙熙攘攘,水汽弥漫,有着水乡的雅致,这座小城虽比不上洛阳的繁华,但来往于此的各地商贩路人倒是不少,而在此家客栈用饭的外乡人也绝对不是只有夏君诺三人。有那么一个也正巧坐在邻桌,刚到这座小城尚且不熟悉此地的旅人听得兴起,少不得上前询问一二,也算是增长一些见闻。
“两位有礼。”满腹好奇心的男人走过去,作了个揖,笑着向先前说起刘家老爷家事的两人打听事由,“方才在下听到两位说起什么神医、怪病,这究竟是什么稀奇事情,二位可否说给在下听听?”
见有人来询问这城中最近的新鲜事,两个闲着没事做,总是沿街遛鸟玩儿打发时间的男人笑了笑,很热心地请了那人坐下,给这个好奇的外地人说一说这城中的奇事。
“这事儿可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首先开口说话的男人微顿一顿话头,像是要卖一个关子,有似乎只是想停下来理一理思路,他抬手一指窗外,那间立于繁华街口却反常地关着门的店铺,就直直地落入男人的视线中,“你瞧见那家店铺没有?就是上面挂着刘染织锦匾额的那家店,那就是刘家的铺子,半个月前那家店可是热闹得很,刘家少爷是个能干的人,打理生意是一顶一的好手。”
正听着故事的外乡人顺着说话之人的手望过去,果然看到了那家装潢极好,却严严实实关着大门的店铺,他唔了一声,表示知道,就又听那个抬着手的男人继续说到。
“就在半个月前,约莫也是这个时辰,刘家少爷离开店铺,刚走出大门口,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嘴中吐出的都是白沫子,整张脸都变成了青黑色,惨叫声半条街外都能听见,吓人得很。”富态的男人一口气说完话,大喘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种可怕的感觉全都吹走。
“至那日起,这刘府就没有安宁了,刘家三代就这么一株独苗,又是个顶能干的人,眼见着浑浑噩噩跟中了邪一样,刘老爷子怎么能不急?什么大夫、道士、和尚……也不知往家里边请了多少,却半点用处都没有,据说——”说话的男人忽然压低了声音,神情不知不觉间带上一点诡异,“据说,这刘家少爷现在都是抓了活鸡活鸭就下口咬,整个人都疯了。”
“这莫不是中邪了?”那个外乡人听得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吞吞口水,也不知是被对方的神情吓到,还是单纯因为自己的想象而后背发凉。
另外一个吃得满嘴肥油的男人似乎不愿意让自己的同伴专美于前,他砸吧了两下嘴巴,猛灌一口茶,就顺着刚才同伴的讲述接着说:“这事儿谁又说得了准?反正这家店现今是没法开了,这不,只好先关着。不过也是天不绝刘家的根,刘老爷还真有这命道,竟真请来了一个神医,你猜是谁?”说话的男子稍微停了一下,才又神情慎重地说:“就是那鼎鼎大名的洛阳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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