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钱大伟也就客气一番,对于一个小屁孩打心眼里没放在心上,只不过那身份他也不得不礼一礼,脚步不慢,本想就坐于近处被侍女拉开的椅子,却蓦然顿住了。
钱大伟脸上的笑容一滞,什么意思还真当这里是你家了
朱由崧脸含笑容,就这样淡淡的看着他,没有任何一句话。一时间厅堂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王府书堂官严正三人也是收起了笑容,虽然不知道自家殿下闹的是哪一出,不过此时屁股一定要坐正位子,怎么说他们也是王府的人。
王建义和阮标脸上却是阴沉了下来,当然,这是作给知府大人看的。对于自家少爷是什么德性,他们心里非常清楚,少爷是个极为强势的人哪怕他现在只是个小屁孩,却也不能让人疏忽。
钱大伟的脸色不大好看了,怎么的本官好歹也是堂堂知府,一小屁孩也要强压自个
不过坐还是不坐呢难办啊
钱大伟一时间心思狂转,听说这小子颇受王爷喜爱,要是恼了他,会不会惹了福王
嘶,还真是有那么压力啊
眼看着场面僵持,作为陪同人员的李诚却是脸上冒汗,王世子果然不同凡响,没想到这么一遭就让自个这个局外人都感受到了难言的压抑。然尔他却是不知道,堂堂知府大人钱大伟,此刻也有那么一丝忐忑。
“大人,府衙同知要”就在这时,李元主薄跨进了厅堂,刚说着蓦然看到这一幕,一时间也怔住了,这是怎么回事之前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变成了这样
李元感觉自已脑子有点不够用,目光不由得瞥向了自家儿子,“这什么情况”
别看我,我哪知道眼见自家老爹看过来的目光,李诚头一低,目光落在地上,顾自数蚂蚁去了。
“哈哈,主薄来了,本官正想和王世子说说同知的事儿。”眼见于此,钱大伟双眼一转,大笑了起来,转身走向了朱由崧身侧的坐位,毫不滞涩的一屁股落下。
“呃,原来如此”
李元脸上一笑,真正什么个情况他是一点儿都不明白,不过却不妨碍打圆腔。
场面一松,朱由崧淡淡一笑,“都坐吧,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事情经过就由王府书堂官严正来说一说。”
“事情是这样的,章清毒死寡妇一家五口,证据确凿,而其三年前科场舞弊一事”
严正身子一正,将事情由来说了一遍,接着开口说了早先自家少爷告知的说法,道:“此事已经无需再辩,只要知府大人和李主薄能下决心,临时捉拿会审,核定案情,同知章奉仁定难逃罪责。”
“事是如此”
钱大伟目光一闪,不置可否,看向朱由崧问道:“不知王爷怎么想”
“本王代理王府全责,知府大人无需多想”
朱由崧心知这斯问得不是自己,而是福王的态度,但是他会傻得告诉他,自家老爹根本就不知情么事实上朱常洵根本不知道案情的经过,但结果却是一般无二。
“对了,刚才李主薄说同知章奉仁什么来着”
钱大伟好似不想理会,转口将话题移向了李元身上。
朱由崧见到这一幕,心下了然,这里谁都不是傻子,这家伙看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章氏一族的产业不明摆上来分脏,钱大伟是不会开口的。
“嗯,同知章奉仁想要告辞,说是回老家新安看看,好些日子没回去了,有点放心不下。”
“回新安县”
在坐的人无不是皱起了眉头,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是这个时候,难道章奉仁情知事发,眼下狗急跳墙是想亲自去拜访一些人这样的话,时间一下子就紧了起来,很难想象要是上头的人插手进来,事就不好办了。
“事有轻重缓急,当将章奉仁立即捉拿开审,定下案子”
朱由崧打破了沉寂,率先开口道:“至于章氏族产,我们到时可按股来分,王府占个七成,其余尔等可自分,如何”
一语定音,钱大伟神色一怔,愣愣的看向朱由崧,眸内转不过可置信,这小子当真是他自个的主意不会是他人教的
钱大伟目光转向一侧的严正,摇了摇头,这小子昨天就代表福王来过,当年是个大才子,却也没那份魄力,另两个直接给忽略了,再看向了另一侧的王建义,到是双眼一缩,嘶,这小子是谁很是阴沉啊。
嗯还有这壮硕的像头牛的家伙,怎么看有点不对劲,很狰狞啊,什么时候锦衣卫和王府走到一块去了噎,还跟我裂嘴,眼神好像有点不善呐,和本官有仇
“就这么定了”
抛开多余的心思,钱大伟牙一咬,就开了口。心想三成也不少了,到时分润出去怎么说过个十几年积累起来自家也有数百万两银子,自个做官哪怕一辈子也别想捞到这么多,难得福王大方了一回,该知足了。
直到现在,钱大伟还是不信这是朱由崧提出的方案。
当然,朱由崧也有最至关重要的事瞒着他,那就是章氏和范氏在伏牛山私制刀箭兵器。要是姓钱的不给面子,到时他就掀盘子,自个单干。
虽然到时难免受人咀喙,不过只要查抄及时,事实证明这两家违反国朝禁令,万历那绝对不会怎么样,哪怕朝臣叫嚣,王府照样还是王府,他们又能如何
早一开始,朱由崧的算盘就打得啪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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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邹氏的疑虑
王府内院,碧荷园的正厅万福楼。
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正妃邹氏与姚氏已安然就座,不过彼此脸色都是不大好看。陪伴的侍女们静静的立于身侧,各自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丝毫声音,一时间厅堂内寂静无声。
“几时了”
沉寂片刻,姚氏率先出声,抬起琼首头上发髻微颤,额前珠玉轻轻晃动,清亮的双眼落入一旁木然驻立的竹兰脸上。
“禀王妃,已是五时三刻。”
竹兰微微躬身回了一句,姚氏看似语气平淡,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异样,不过身为贴身侍女的竹兰,心里分明察觉到了姚氏那平静的话语内所特含有的一丝不悦。
这两天王世子殿下不是去往王庄就是天天驻足于锦衣卫校场,饭桌上两位王妃嘴上不说什么,不过神色却是一天比一天沉默。昨天还好,王世子过来吃过一餐午饭却也匆匆走了,但今天却是一直没有出现。
“福八午后干什么去了”
正妃邹氏眉间蹙起,清冷的眼神看向竹兰,略带磁性且沙哑的嗓音,朱嘴轻启道:“听说午后王庄送来了袖珍表和自鸣钟,福八好像也没出现。”
语气虽是叙述的口吻,但竹兰不知为何却是感到了一丝质疑,她知道正妃邹氏这已经是对自己不满了,实因为一年前姚氏将自己定给了王世子作侍女,然而现在她却说不出个之所以然来,也不怪乎正妃娘娘会不满。
“那双胞胎姐妹呢”
姚氏扫了一眼侧坐的正妃邹氏,心里也不知道想些什么,看向竹兰再次开口问道:“福八一直交于她们俩侍候,现在人去了哪儿,不知道”
“温倩和温丽俱是不明,说王世子殿下并未言明。”
竹兰一脸的木然,开口道:“王府外院传言,世子殿下临行前带了书堂官严正等三人一同离去,事实去了哪里,还要向王府护卫或锦衣卫问询。”
一言说罢,竹兰便闭了口。事实到了这份上,她也算是看明白了,王世子殿下行事越来越**,两位王妃心里难免产生了一种难言的空泛感。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桌上早已上好的菜肴、饭食,热气渐渐消散,席间却是越来越沉闷,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
然而左等右等,朱由崧的人影终究没有出现,渐渐地,两位王妃的脸色变得越发沉凝。
“福八佻脱了”
正妃邹氏一脸的冷然,说话的声音却不带一丝情绪,仿佛是一池没有风吹的碧水不见丝毫波澜,然却看向姚氏的目光显得颇为凝肃,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轻微的震颤,唇齿轻启道:
“自从搬到洛阳,福八就没安下心习字,时时与王府护卫人等呆在一起,性子过于躁动,如若这般经后不严加看管会越发的行事无止。”
“你说呢”
看似征询,实则是质问的口吻,正妃邹氏这是少有的摆明了她的态度。姚氏扭过头看着眼前这张清冷肃然的脸,心里也有些无奈。
事实上这两天福八是太过了,饭食几乎不曾有过准时,连去邹氏那习字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话又得说回来,福八如此行事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些也只有自个心里最为清楚,却又不能说出来。
然而邹氏的不满如今已是摆在明面上的事了,她又不可能装作视而不见,不然彼此间被强压下的矛盾又会再次浮于表面,这对于福八是极为不利的。
“是应该收敛了”
姚氏目光一闪,淡淡地看着邹氏,清脆圆润的嗓音响起:“福八心思重,虽说也是为了王府,却也不能太让他累着,听说这两天夜里就没好好睡过,夜夜翻身。”
“为了王府”
邹氏不明所以,紧着眉头道:“以福八的年纪可以做什么事王府下人不少,为何要一孩童去亲自理事”
邹氏平视的琼首骤然抬起,目光直视在姚氏的脸上,她真的生气了,情绪已然流于表面:“本宫心知福八从小聪慧,有些事儿也有条理,然则始终是孩童,心思之重何来七岁不正好习字、玩闹么”
姚氏的话实在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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