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夏尔自从醒过来以后,就一直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普利西亚的友好在一次次的碰壁之后开始变质。变成了每次和夏尔说话没两句就会变成吵架,最可恨的是每次都是普利西亚一个人在唱独角戏,夏尔根本不理她。
从本质上来说,普利西亚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就算是被夏尔这样冷漠对待,她也顶多是嘴上说两句不好听的话,转个身又眼巴巴对夏尔嘘寒问暖了。
先不去管普利西亚的心情如何纠结,把视线转回霄身上。
这是霄醒来以后第一次出门,刚走没几步,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路人在看见她的时候都下意识地退后了好几步,脸上纷纷露出害怕的表情,还有些人在窃窃私语。
“天哪~你看那个孩子,是不是金色的眼睛?”
“没错,是金色的,她该不会是妖魔吧……”
“太可怕了,我们快走吧……”
“这些天已经有好多人死了,不会就是她干的吧……”
“可是如果是妖魔的话,应该不会把金色的眼睛露出来吧,她怎么可能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在路上?”
“哎,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们还是回家吧。听说村长已经委托了大剑,很快就会到我们村里来了,到时候她是不是妖魔不就一清二楚了……”
诸如此类的对话都清清楚楚地传进霄的耳朵里,她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思量。
金色的眼睛?妖魔?难道说这里的妖魔的眼睛都是金色的吗?自己的眼睛并不完全是金色的,而是金红色的,这是血继限界的标志,不是想改就能改的了的。村民们似乎并不管她的眸色到底是金色还是金红色,都认定了她是妖魔的化身。
要是一直被人误会是妖魔,或者和妖魔有什么关系的话,对以后要在这里生活的霄来说,实在是一件很头痛的事情。
就这样,霄一边思考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周围人对她的误解,一边缓缓往村口走去。
听普利西亚说过,村口有一家口碑很好的铁匠铺,全村的铁器都是这家铺子打造的。
走进这家铁匠铺,霄还没开口,就见接待的小学徒看清她的长相后,惨白着一张脸,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内间。好一阵混乱之后,才见到一个浑身肌肉横陈的中年男人提着一把大铁锤走了出来。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有什么事吗?”
霄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垂下眼帘,举起了手里的长包裹。
“我想把它们卖了,你愿意出多少钱?”
铁匠诧异地接过包裹,解开外面包着的布,立刻被手里的两把太刀吸引住了全部的心神。
“这流利的线条……锋利的刀刃……还有这特殊的设计……”
“你愿意出多少钱。”霄没有耐心继续听铁匠夸耀这两把刀了,父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有多么珍贵,她比谁都清楚。既然已经决心要抛下过往的一切,做个普通人,那么这些刀剑自然也不需要了。
贪婪地注视着手里的刀,铁匠连视线也舍不得移开,“你真的打算卖掉它们吗?说老实话,就算是把我这间铺子让给你也比不上这两把刀的价值啊。”
“我不要你的铺子,你把你能筹到的所有现钱给我就行了。”霄有些不耐烦了,伸手抢过两把刀说。
“好好,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去拿钱。”铁匠像是怕霄反悔似的,飞快地冲进内间,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钱。
霄之所以要卖刀,并不单单是为了舍弃过往,同样也是为了生活考虑。
霄目前寄住的普利西亚家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家里只有一个劳德大叔每天当搬运工赚取一点点微薄的收入养家。
普利西亚的母亲身体不好,光是给她买药就要花去全家大半的生活费。她的哥哥原本在学堂念书,但是为了家里的生计,年前不得不辍学在附近的旅馆找了一点零活补贴家用。而姐姐则快要结婚了,最近正在为了嫁妆的事发愁。普利西亚年纪还小,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家照顾母亲。
就是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这一家人还是救下了霄,并且同意她继续留在这里。在霄养伤期间,普利西亚的母亲总是挺着虚弱的身体下床给她做饭,每次都把家里舍不得吃的鸡蛋下在霄的碗里。
这些点点滴滴虽然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其实她全部记在了心里。
霄卖了这两把刀,更大的原因就是为了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算是稍微报答了一点他们对她的恩惠吧。
第七章
拎着一小袋金条,霄快步往家里赶,周围人不善的视线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霄已经在铁匠铺里消磨了一下午的时间了,不知道普利西亚会不会担心,那个小女孩虽然经常对她发脾气,但却总是忍不住来关心霄。
在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霄突然发现不对劲了,浓浓的血腥味从屋子里溢出来。而且以霄的经验来看,这绝对不是鸡鸭牲口的血,这是……人血!!!
“啊啊啊啊~~~”
突然,门里面传来普利西亚的尖叫声。
霄来不及细想,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冲了进去。
最先入目的是满地的鲜血,以及躺在地上的普利西亚的姐姐和妈妈的尸体,两人的肚子都被撕开,里面的内脏大部分都不见了。
霄很快知道了那些内脏的去向,抬眼看去,只见普利西亚昏倒在地上,在她身前那个穿着劳德大叔的衣服的怪物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妖魔了吧。
那个妖魔嘴里还有没有完全咀嚼完的内脏,后颈上被一把斧头劈下去了小半,正趴在地上哀号。
看样子是普利西亚趁妖魔在进食的时候,偷偷从后面劈了它一斧头。只是普利西亚毕竟人小力气也不大,斧头只劈下去小半,并没有完全把妖魔的脑袋给砍下来。
霄眼中金光一闪,身子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竟然出现在妖魔的背上。霄一脚踩在那柄没入妖魔脖子小半的斧头上,一使劲,面目狰狞的头颅带着飞溅的紫色血液一起滚到了地面上。
霄轻轻跃到普利西亚身边,检查了一下她身上有没有伤。在确定她只是失去意识,身上并没有什么创伤以后,霄站起身来,往屋里走。
从里屋找到了同样已经被吃光内脏的哥哥的尸体,霄叹了口气,正打算动手收拾满屋的狼籍。
突然,霄抬起头,偏耳听了一会,脸色一变,一个箭步蹿到客厅里。
霄背靠着墙,右手握拳朝着自己的左肩就是狠狠一拳,只听得一声清脆地骨裂的声音响起。然后霄执起已经死亡的妖魔的一只手,用它尖锐的指甲在自己左脸上狠狠划了一道。
做完这一切后,霄靠在墙边,歪倒了身子,装作昏迷过去的样子。
就在霄躺倒以后没多久,便听见门外传来金属与地面碰撞的声音。
从霄目前趴着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双金属质地的靴子从屋外走了进来。
“什么呀~让我白跑一趟,妖魔都被杀死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响起。
感觉到身边的普利西亚快要苏醒的样子,霄也马上低低呻吟一声,做出一副刚刚醒来的模样。
“嗯……啊……好痛……”霄装模作样地捂着自己的左肩,艰难地坐起身子。
装作没看见进来的那人,霄紧张地往前爬了几步,推推普利西亚。
“普利西亚,你怎么样了?普利西亚,你没事吧?醒醒啊,普利西亚……”
在霄不断地骚扰下,普利西亚终于清醒过来了,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当看清霄的时候,突然死死抱住了她,泪水很快浸湿了霄的前襟:“夏尔……爸爸……爸爸他杀死了妈妈,哥哥还有姐姐……我看见了,看见了爸爸在吃姐姐的内脏……他不是爸爸对吧,他是妖魔对吧……我没有杀死爸爸……我没有杀死爸爸对不对?”
霄一手按住普利西亚的头,一手在她背后轻拍:“对,没错。你杀死的是妖魔,你是在为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报仇,妖魔不是爸爸,它不是爸爸……”
“咦?原来还有两个幸存者啊,你们真是命大啊~”
顺着那个沙哑地女声,霄抬头看去。
那是个高挑的女人,金色的短发再加上背后背着的巨剑,即使是屋子里光线比较暗,看不清楚对方的眸色霄也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大剑。
“你是……大剑?”怀里的普利西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哭泣,同样抬头看着那个大剑。
“不是,我们组织是没有名字的,大剑只是你们私自给我们取的称谓。”那个大剑双手叉腰,走了过来。
她走到妖魔身边,踢了踢那具已经没有了头颅的尸体,问:“这是你们干的?下手很干净嘛!”
普利西亚的脸色一变,咬着牙说:“是我做的,趁他在吃姐姐的内脏的时候,我用斧头砍下了他的头颅!”
霄默不作声,想来普利西亚的记忆停留在自己砍中妖魔的脑袋那里,以为自己当时已经杀死妖魔了。
“你可真行,好了,既然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工作了,那我就先走了。”大剑挠挠头,转身往屋外走去。
“等等!”普利西亚突然冲上去,拉住大剑的披风下摆。
“放手,小鬼!”大剑皱着眉头呵斥道。
“请你带我去你们组织吧,我想要成为像你们一样斩杀妖魔的大剑!”普利西亚的小脸上满是坚定。
虽然霄完全没有成为大剑的打算,凭她目前的身手要杀死妖魔还是很容易的。但是她又不放心普利西亚一个人,毕竟自己欠她的救命之恩还没有还清。
“我也要去。”霄默默地走了过去,同样拉住了大剑披风的一角。
这个大剑的脾气似乎不太好,扯了两下发现没有从两个小鬼手里拉回披风,挑挑眉,突然一人一脚地踹飞了霄和普利西亚,转身就走了。
霄虽然已经努力控制住自己闪避的冲动,但是真的被踢飞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大剑的实力确实深不可测。
如果不用替身术,霄在认真的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