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听了这话,脸上也是没有多大反应,眼前的这几人虽然带着几分风尘,但看着衣着打扮和言行,也都是富贵人家出身,又怎么会被派到了这里。城里来的父母官,没呆上几天都会兔子般逃走,他见几人不听劝,也不再发话,再坐在了城门后头,守着条长凳子,看着前方的漆色天空。
傲世几人见无人引导,只好自顾自往里头走去,才没走了几步,就听到了里头传来了一阵恶臭味道,熏得几人险些吐了出来。
原来这前方堆积这各色的破烂东西,看着样子已经堆积了好些年。
几人强忍下了肚里的那阵呕吐之味,连忙退回了城门边,这里空气还通畅些,先前的那名老者却不见了。
门外多了个小孩,看了几人的难看脸色,眼里还带着几分嘲弄,这孩同看着年龄也就七八岁大小,只是那双眼睛看着却是饱经了世事。
若儿看了看他问道:“小孩,你在这里做什么,还有里面的那些东西,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何堆积在了城中?”
那孩童本想讥讽一番,见了这大姐姐笑的也还算和气,才耐心说了起来。释珈城的这些堆积破烂,最先的时候,是城中人出城捡回来的,这里又无粮食,也无东西,只能是堆积了些,然后翻出些还能用的,却卖些钱,到了后头,这城里反正已经是脏污了,先前的城主就答应了其他几个城,将了不要的东西都堆积在了里头,再从中刮些油水。
早些年城主还在的时候,还会要了城里的人去清理填埋一些,
到了后头,连最后的一任城主也逃了后,这些东西就再也没有人打理了。日头久了,那些破烂都生蛆,再加上这雨水一淋,连着下头的水也都跟着污了。水污了,则连庄稼都生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也就知道了,这城就成了眼前的这副模样了。”小孩说到这里,也是没有多少动情,如同闲话家常一般。
若儿和傲世眼里都带着不可置信,这名孩童嘴里轻描淡写说出来的,似乎对这些事都已经看透了般。
见了他脸上满是油污,若儿掏出了块丝帕,递给了他。他也不伸手接过,只是随手一推,将帕子丢到了地上。
若儿也不责怪他,轻声问道:“你们可是知道新的城主要来了,所以坐在了这里等候?”
那孩子抬眼看了她一眼,说道:“来了又怎么样,我娘说,留得最长的那个城主也只呆了一月。城中没了清水,没了米粮,他连最后一点干粮都带走了。”
他看了看门外说道:“我才不是等什么劳子城主。”
木卿君看着城里的腐臭景象,再看孩童眼底生出了些希翼,:“你这小娃娃不老实了,你不是在这里等着新城主,那你在了这样的大晚上杵在城外做什么?”
孩童眨巴着眼说道:“我告诉了你们,你们可不能告诉其他人知道,尤其是我娘,我在等兽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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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不得已而必为之
孩童说话之时,眼里闪着崇敬之情,若儿听着不解:“兽神?世上哪来的神灵,更何况我们一路走来,路上并无半点风吹草动,我看天色已经不早,你还是早些回家,莫让爹娘操心了。”
小孩突地说道,“听,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兽神就要来了。”
几人侧耳听去,身后是有阵呜咽的风声,从了北边送来,若儿和傲世再用心听着,风里头隐约带了兽类的嚎叫声。
融复海眼里生了些警觉,想起了兽潮时,满山遍野的疯兽,眼前的释珈城又很是破旧,根本不堪一击,他连忙问道:“附近有野狼?”
孩童听了不肯道:“你不要乱说,什么是野狼,那分明就是狼神大人的吼声,我娘亲说了,等到狼神大人不需要人祀奉了,我爹爹就会回来了。”
看着连扇城门都没有的玉阕边城,傲世心里一阵咯噔,神情更是凝重了几分,但见了小孩的欢欣模样,他小心地问道:“你爹爹是什么时候被。。。被狼神大人请去做侍奉的。”
见这几名大人都没有先前的轻慢神情,那孩子很是骄傲的回答道:“有三年了。那时候,我才只有这么点大。”他比划了下,他看着只有六七岁,三年前想来还只是个牙牙学语的孩童。
小孩口中的话不用说也是由他娘亲转告的,这人只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几人再问了几句,发现几乎每家每户都是同一了口径,城中的男丁都是被“请”去侍奉各类兽神了。
无月之夜,虽还是夏日,但从北边吹来的荒原寒风,层层卷来,几人站在城门旁,都觉得有些冷意。若儿好言劝说道:“不要等了,今天是初一,狼喜月圆而出,今夜狼神大人是不会出来的,你带我们去找你娘亲,可好?”
小孩有些不满地看了眼夜空,果然漆色一片,他嘀咕着:“又等不到了,”待要走的时候,看了先前老人坐的木凳,连忙揣在了怀里,也不招呼几人,自个儿往里头窜去。
越往里头走,傲世几人的脸色也更加不好,章博渊的书信里虽然简明扼要地提到了城中人员稀少,土地不沃,但谁也没有想过是萧条成了这个样子。先不论那些腐烂废旧的堆积物散发出的窒息气味,再是地上脏水横流,这个季节,一些蛆蝇都是孵化了,在了黑夜中,也能见到白花花的肥虫蠕着。
城里头,并没有多少灯火,一路下去,也才见了几人。和先前的老者一样,大伙儿见了这些生人,虽然有些奇色,但当小孩说起这拨子人是新来的城主的时候,大伙儿都是满脸的槁色,不见欢欣,也没有多少失望,只是木木地目送着几人离去。
若儿在旁说道:“傲世,这事不怨你,你的年岁看着浅了些,再说先前的城主给人留下的印象太差了些。才会让城中的百姓对我们有些不信任,过些日子会好起来的。”
前头稀罕地见了缕灯光,黄浊的灯影点亮了间小屋,里头的人影显得有些模糊。见了小孩的娘亲的时候,她正忙碌着。先前傲世听小孩说他爹爹离家,想来母子俩过得也是辛苦。但见了小屋中的情形是,这名只穿了件布衣的妇人却让人生不出半分苦难的感觉。
城中唯一的灯光只是盏煤油灯,灯芯子已经裸在了外头,煤油见了底,小屋中铺着床,除此之外,就是些日常用的瓢盆,大多也破了口子。在了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她还是神情自若,身上的衣服也是收拾的干净。
听见小孩的叫声,她也没停下手头的活,只是在给床上的生病孩童喂水。城中干净的水很是珍贵,妇人手里也只是半碗水,直到小孩的唇上湿润的见了血色,她才放下了手中的碗。
见了半天不见的孩童,妇人的眼里带着几分慈爱,嘴里轻责道:“我说你又胡乱跑去了哪里,干净的一身衣服,又成了副埋汰样。”
孩童嘴里笑着,在屋里翻腾了下,摸出了个干巴馒头,也舍不得一口吃掉,而是一点点掰碎了,和在了那碗水里,再接过妇人手中的勺子,小心地喂起了榻上的孩童。
妇人这时才留意了小孩身后的几名生人,她寻了块干布擦净了手,上前福了福身,说道:“小儿可是叨唠几位客人了。”
若儿才进了这屋,就感觉回到了药庐般,里头透着一股子药味,里头虽然是家什不多,但收拾的很是干净,旁边还搁着些草药,想来眼前的妇人是名大夫。
木卿君也跟着四周看了一圈,眼里不禁有了几分钦佩,那床上的孩子是得了小儿热,是要多喝水,多吃些营养的汤食,只是城中的环境这般恶劣,更是连口干净的水井都没有,也不知这妇人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能取得这些净水。
见那孩子的脸色也好了些,那妇人,又拉过那名孩童说道:“你到了前头孙婆婆家里要口带盖的碗,家里的碗已经是被你摔碎了,我熬的热药都存不住药气。”先前看着还有几分野蛮的孩童这时听话的走了出去。
妇人明显是有意支开了,这时才说开了话:“我先前听孙婆婆说了,上头派来了新城主,说的可是几位?”
傲世听得心里一沉,点了点头,再说了句:“大婶,孩子的爹爹,以及城中的其他的男丁?”
那妇人见他眼底生忧,但言下之意甚是关怀,浅浅笑道:“玉瓷见过新来的城主大人了。家里简陋,没有合用的茶水招待,真是失礼。”
进程滞后,也唯独这位妇人,信了自己这名外乡人会诚心打理此城,傲世很是感激,但他也不能确定,守护的几人是如何想法,是否要在了城中久待下去。
妇人说道:“奴家不才,懂些面相占卜之术,今日早上,起身接那清露的时候,看着东方红亮,为紫云祥瑞之气,定是有贵人前来。我才哄了阿狈一早在了外头等着。”原来先前孩童说得兽神今日前来,竟然是她叮嘱的。
妇人再说道:“玉瓷福薄,夫家姓常名德,却在三年前出城狩猎时,再也没有归家。我们夫妻俩在了城中也是居住了不下十年。”
傲世见妇人对了自己几人很是相信,心里也还是怀疑:“夫人只凭紫色云气,就断定傲世会在这里久待,能带活一城未免太随意了些。”
玉瓷说道:“城主眼带仁爱,气宇轩昂,再看一旁这名姑娘也是眼含慈心,这也都是多福多寿之像,一人可带旺一城,两人则可带旺一国,绝不会错。”
听了这话,傲世和若儿相视一看,在了彼此的眼里都是看出了些奇色。傲世简单了问了些闲话,随后就关心的问起了城中现在的情况,有些事情,只有长住在了城里的人才会了解。
妇人听了这问话,眼里有些犹豫,只是说道:“小儿嘴快,大多数的事情,想来他在半路上也说了,再加上几位贵客沿途所见,城中赃物满地,城水不洁,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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