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兼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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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兼祧-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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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老财一直都闭着眼,摇摇晃晃地拈着下巴上稀疏的白胡须,此时听花景怀这话才说话了,“既然世侄有事在身,我自然也不好多留了,留来留去留成仇了。”

“啊?”没想杜老财最后冒出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来,花景怀和张三奶奶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只道是杜老财老糊涂了。

就听杜老财接着又道:“世侄只管带令千金家去,莫要理睬我们家那些个鼓乐,不过是为尔等行个鸣锣开道的方便罢了。”

花景怀两眉一紧,不悦道:“杜老爷这是执意要将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了?”

杜老财嗤嗤笑道:“世侄这是从何说起的?令千金不请自来,我们家好端端的就得个拐带人口的罪名。我们家也别无他意,不过是想借送你们家回去的机会,正好宣告我们家的清白罢了。”

“你……”杜家的强词夺理,让花景怀气得说不出话来。

张三奶奶也是忍了半天的,她原就不是什么藏得脾气的人,就直接问道:“那杜老爷和太太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才肯善罢甘休?”

杜老财的婆娘道:“世侄媳妇这话怎么说的,你们家有你们的难处,我们家也有我们家的不易之处,俗话说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还少不得两家人坐下来商议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好。”

张三奶奶冷笑道:“那不知您老想到什么两全的法子了?”

听张三奶奶这么含讥带讽的,杜老财他婆娘也不恼,悠哉悠哉地拿出水烟袋来点上嘬了一口,吐出烟雾缭绕来,才道:“按说,这事儿既然事关两家的名声,没得就只有一法了。能有这事儿,说来令千金同我儿有些缘分也未可知的,不如顺势让令千金进我们家门,就名正言顺,一概也迎刃而解了。”

原来杜家打的是这主意,花景怀听了如何能依的,道:“不可,小女早另有姻缘。”

杜老财他婆娘将水烟袋往桌上一搁,“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另有姻缘的的话,只要她今日出我家这门,谁还能信她的清白?再说一个庶出之女,世间多少都是做继室,做偏房的。我们家自然也没有亏待她的礼,虽是二房,却也不比正室差就是了。”

这是挟持着要逼良为妾了。

张三奶奶再按捺不住了,拍案而起道:“少在这挟掣利诱的,就是让她当场碰死了干净,也没有让她给人做小的道理。”

杜老财她婆娘冷哼一声,“倒也是,你们不缺她一个女儿。只是我们家人多口杂,若有个闲言碎语的,那时就怕你们家的好女儿都要被这个不检点的给带累了名声。可惜了,可惜了的。”

张三奶奶顿时一窒,花双鱼虽亦是她女儿,可到底不是从她肚肠里爬出来的,若为了她而连带了花映鱼就得不偿失了。

想罢,张三奶奶顿时气焰全消了。

杜老财和他婆娘也不再进逼,退了出去,独留花景怀夫妇好自在权衡利弊。

约莫一刻钟后,张三奶奶站起身来走向花景怀,道:“三爷,也罢了,事到如今,都是阿双她的命不好。”

花景怀心中憋屈,恨不得冲进把女儿夺回的,可谁让他是个不中用的,就是杜家这样的无赖都能欺上他脸面来的。

不甘,花景怀很是不甘,“不成,无论如何你都要去见见阿双,问明白了,她到底怎么到的杜家。倘或是杜家使了腌臜手段,就是拼个家破人亡,我亦不能让他们如愿了。”

不说花景怀,就是张三奶奶也想问个明白的,于是唤来杜家的下人,让给杜老财他们传话,说他们要先见见女儿,看是否安好。

杜家答应了。

张三奶奶被带到一处小院。

院子虽小,但一概都十分齐备。

张三奶奶进了小院的正房,就见花双鱼依旧是昨日那身衣裳,除了神色染了愤愤,其余倒还好。

忽然见到张三奶奶,花双鱼惊喜不定的。

张三奶奶直叱道:“孽障东西,你做下这样的丑事,竟还有脸面活着,还不快一头碰死了。”

花双鱼以为事情败落了,吓得双膝跪地,直求饶。

张三奶奶恨恨道:“现如今知错了,晚了,家中多少姊妹被你连带的。你只说,你到底是怎么来的杜家?”

听此一问,花双鱼才知家里是什么都不知的。

原来花双鱼不愿屈嫁到张三奶奶娘家,见花如玉抵死不愿嫁给死蠢杜,便异想天开,欲代替花如玉嫁杜家。

花如玉隐隐猜到花双鱼的意思后,就说家里人是不能答应,就是杜家也不答应,于是就撺掇着让花双鱼躲在她的妆奁里,等到了杜家她们再交换。

又说待有人发现时早木已成舟,不管是他们家,还是杜家都不好再有异议的,这才能成事的。

花双鱼听信了,可事到如今花如玉却不认了,只说花双鱼没羞没臊,自个跟的来。

想起因花如玉的诓骗,自己落今日的田地,花双鱼不禁心里发狠,面上却委屈道:“我……也不知道,只是……那日二姑姑说有话与我说,我……便去了,不曾想才进去就不知道人事了,再醒来就……已经在二姑姑的妆奁里了。”

花双鱼一面说,一面哭得好不伤心。

花双鱼的话虽漏洞百出,可张三奶奶正怒火中烧,那里还辨得出真假来,只不住含恨道:“又是他们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说着,张三奶奶便回前头去回花景怀,只说:“是花如玉那小贱人,也不知用了什么腌臜手段迷昏了阿双,藏在她妆奁偷运的出来。”

花景怀抬手将手边的茶碗给摔碎了,怒不可恕道:“我处处顾虑着和他们家本同出一脉不忍下狠手,倒是他们家肆无忌惮了起来。既然他们不仁,那我还顾忌什么祖宗家法。”

让人去请来杜老财,花景怀当场定下,但又说:“小女虽是二房,但也必得礼数周全地过了明堂正道。”

杜老财答应了,当下又择了吉日,请客摆酒的费事,方同花景怀到县衙立了妾书,这才算了事儿。

花景怀莫大的愧意,同花双鱼的生母郭姨娘说了花双鱼的事儿,郭姨娘当场便厥了过去。

花如玉和花双鱼虽同嫁一人,却注定今生是水火不容了,只是往后到底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暂且不论,只说回花景怀。

自那日起,花景怀便闭门谢客,闷头苦思了三日,出来后对张三奶奶道:“这事儿只我一人不能成,还得再依仗姐夫才是。”

花景怀头上原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

哥哥名花景真,长到十一二时就死了。

长姐名花如柳,嫁了县里的一个叫牛方元的秀才。

这些年牛方元科举不顺,便在县衙谋了个师爷。

花景怀到底谋划了什么事儿,还得要牛方元帮忙的?都不知道的。

☆、第四回姑侄同侍死蠢杜花景怀计欲分家(四)

张三奶奶自然有问过,可花景怀总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一字不肯透漏,只和儿子花有鱼整日神神秘秘的,不知在计议些什么。

这日,正好康老太太到普渡寺去连做了几日的佛事,还让高僧持颂了儿孙们的长命锁和记名符,得了一些供过在佛前的八宝饭,让康家舅父送了些来给康大奶奶。

长命锁和记名符,康大奶奶给花羡鱼兄妹戴了,八宝饭倒是不好专美的,便分了送家里各处去,就是傅老爷子那里也有让傅泽明拿回去的。

有东西,自然花老太是头一份的,康大奶奶就带着花羡鱼姊妹给花老太送去,顺便问安。

母女三人才进的园子,就听荷池边上一处假山子石后头隐隐传来不一样的喘息声。

若还是懵懂不经人事的也就罢了,花羡鱼一听那声音就知到底是什么动静了,立时红了脸,忙不迭地低下头来掩饰。

花羡鱼都听出来,康大奶奶如何还能不懂的,忙打发了花羡鱼姊妹先往花老太屋里去。

康大奶奶这才大喝道:“谁在那里藏头露尾的,再不出来,我可要叫人来拿了。”

就听假山子石后慌里慌张的一阵衣料摩挲的窸窸窣窣。

好一会子,花有鱼才从假山子石后头出来了,一直拿身子挡着什么人,只待那人走了,才笑嘻嘻道:“大伯母别,别,是我,是我。”

康大奶奶见是他,教训道:“胡闹,这事儿我定要告诉你爸妈的。”

花有鱼也不央告求饶,也不讨好卖乖的,只傻笑着,“伯母教训得是。”

倒是一直懵懵懂懂的花玄鱼回头望了一眼,对花羡鱼道:“你猜我方才瞧见谁了?”也无需花羡鱼答,花玄鱼便藏不住自己说出来,“我瞧见碧玉从假山子石后头跑出来了。”

“碧玉?”花羡鱼原不以为意的,只是听说是碧玉,还是怔了怔。

碧玉是花老太跟前得用的丫头,按说不应和二房有什么瓜葛的,可她怎么和大堂哥鬼混到一处了?花羡鱼十分不解。

到了花老太屋里,康大奶奶说明了来意。

佛前供过的东西,都说是趋吉避凶的,就是不吃这些什么八宝饭腊八粥的花老太,得了也是要意思意思吃上两口的。

而花玄鱼同花羡鱼一块给花老太问了安,便拿眼四处瞟的,果然没见着碧玉在。

花玄鱼拿胳膊轻轻撞了撞花羡鱼,压着声音道:“碧玉果真不在。你说她和大哥在那里做什么?”

花羡鱼紧忙把姐姐拉一边去,道:“姐,你怎么还惦记着呢?妈妈方才让我们先走就是不想让我们理会这些的,你怎么还上心了。仔细妈知道了,得一顿教训的。”

花玄鱼吐了吐舌头,“我不过是奇怪罢了,丢开就是。”

从园子里出来,康大奶奶经后罩房回的正院,到三房院子时遇上梅子清,康大奶奶和她相互见了礼,又让花羡鱼姊妹问候了几句梅子清的身子,便作罢了。

待康大奶奶一走,梅子清的丫头琉璃道:“别看大奶奶一概都是情面上的话,十分难以亲近,可却从不曾有过失礼之处,也从不低瞧了谁去。得了什么好的,分给家里各处,也从没少过奶奶屋里的。”

梅子清笑道:“这就是她会做人。你以为谁都像我们家太太那样的,脑门上挂算盘——只算眼前的,哼。”说罢,就回他们厢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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