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你,也多多少少被安排进了他的算计之中呢。”李易将视线重新移到了何笑的身上,突然诡异的笑了一下,“你以为遇见梁先生只是一个偶然吗?东岩每年有那么多的奖学金授予典礼,为什么偏偏就只带你去了那一个?只因为你几句小孩子撒娇的话,就被找来成了你的家庭教师?”
“你到底想说什么?”何笑涣散的目光被他的那番话重新聚了起来,落在他的脸上,却又不敢直接对上他的眼睛。
“看来你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李易笑了一下,转身把那张照片塞到原来的文件袋里放好,再从桌上找出那边梁墨城开会要用的文件,一直走到门前才丢下一句话,“梁先生和我,以及那些照片上的人,都是何建刚备选来培养所谓东岩精英的人选。本来他供我么这些穷孩子读书也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只可惜,他太过于功利,最后竟做出了过河拆桥那样的蠢事。”
他的身形已经站在了门边的转角处,何笑以为他会说完就抬脚离开,却没想到他顿了几秒,竟然又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那道眼波里混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似是审视,又仿佛带着无形的厉刺,携着一道让人十分不舒服地笑纹缓缓道,“呆在梁先生身边那么久,我以为我已经足够了解他了,他一向对于所有的事情都能做出做好的决策,却没想到,偏偏还是在你身上心软了呢。经历了这般的种种,宁可互相折磨,他竟然还是选择要把你留在自己的身边!要是我——”
“要是你要怎样呢?”然而还没有等李易把话全部说完,一道冰冷的声音陡然从李易的斜旁射过来,只那短短的一句话,就让李易瞬间变了脸色,前一秒还趾高气昂的头颅已经垂了下去,握着手里的文件恭敬的退到一边,再也不敢多言上半句。
“李易,看来你对我还是不算足够的了解呢。”何笑看着梁墨城一步一步的从拐角处走出来,走廊上的灯光设下来,在他的身形下投出一团淡淡的黑影,明明还没有走近,就冷不防的袭来一团寒意,话里明明带着笑意,却依然冷的彻骨。
她看着他走到李易的面前停下来,还没有开口,李易握着文件的双手就止不住的颤了几下。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应该是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梁墨城却显然不准备给他这个机会。俯身抽走了他手里的那几张文件纸就淡淡的丢下了一句话,“等会儿你就去和林浩交接一下工作吧。”
“梁先生!”李易有些不甘心的抬起头,似是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在对上梁墨城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又突然失却了勇气,软塌塌的垂下来,默了几秒钟,终还是走了出去。
门被恭敬的关上,李易走后,这间偌大的办公室里便又只剩下了何笑和梁墨城两个人。何笑看着他站定在门口翻阅手里的文件,他没有率先开口,却反而将她的那个心搅得更加浮躁。回想起刚才李易临走前留下的那番话,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翻涌,何笑更加觉得这每一秒钟的沉默,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梁墨城!”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她看着他的目光投过来,并没有夹杂预想中的冷意,却还是让她的话霎时梗在了喉边。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他刚才对你说的倒的确都是事实。”她听见梁墨城这样的对自己说,意外的坦诚,接着叫了她的名字。
“何笑。”他低沉的声线低而沉缓,在静谧的房间里化开来,钻进何笑的耳里,仿佛带着蛊惑的味道。看着他慢慢的靠近,何笑竟然都忘了去反抗。任他伸出手臂将她揽入怀里,沉稳的声线在耳边愈加的清晰:“是不是已经觉得无法分清对与错了,你无法原谅我,我也有恨你的理由,嗯?”
她在他的怀里抬头看他的眼睛,窗外的夕阳早已褪去,瞳孔中映着惊人的光彩,直直的射进她的眼眸,逼的她无所遁形。她其实很想回答一个“不”字,然而那个字在喉咙间含了良久,最终也只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呜咽,只有头颅勉强在声音的末尾摇摆了两次,从他的手臂中挣脱出来,踉跄的向后退了两步:“你……到底想要什么?”
然而梁墨城却显然不准备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轻薄的唇角撑开一抹极淡的笑容,闲闲的站在原地反问她:“难道你就不想替你和你的父亲在东岩重新争得一席之地吗?还是……就算是东岩倒了,你也可以做到冷眼旁观,眼睁睁的看着你父亲多年的心血消散?”
“你到底想做什么!!”何笑的身体缩在墙角,只有在听到“东岩”二字的时候才猛的重新抬了起来,怒目睁圆的望着他,想要出声反驳,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张口,嘴唇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团黑影封了起来。冰凉的味道里却携着一股热烈的暖意,何笑的双手本来挡在胸前,然而只不过经了几下辗转,便已然越发的无力了起来。面色上一片潮红,难堪的想要从这番困境中解脱出来,身体却愈发的虚软无力,虚晃了几下,最后竟还是落入了梁墨城伸长的臂弯里,接着那双手由握改扶,等到那双手一直延伸至了侧腰的位置时,何笑只觉得整个人都迷乱了。
他的声音却恰恰在此时传了过来,柔软磁性的声音,从来都是她无法抗拒的蛊惑,低低的,轻轻的,一直钻进她的心里。就连她自己本身,都记不清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点了那下头……
Chapter 26
作者:黑眼圈粉粉
她需要依靠梁墨城重新在东岩立稳脚跟,梁墨城则需要用她的身份去暂平董事会里那些老头子的蠢蠢欲动。因为互怀目的,所以各取所需,自那天以后,何笑便是这样给自己和梁墨城如今的关系下定论的,就算这其实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屈软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事到如今也不过只过去了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却已经给她买了无数的华服首饰,带他参加所有他出场的商业活动和名流晚宴。每每轻扶着她的肩侧入场,笑语盈盈,耳鬓厮磨,所有的动作,都真真是做的情深意切。
就算潜意识的想要努力将他所有的言谈举止,投足浅笑,都归类于虚假的演技,然而何笑也终究不得不承认,对于他来说,梁墨城也的确是一个称职的好老师。贵妇名媛,在她跟着何建刚的时候也并不是没有见过。只是那时的她被何建刚宠的太过于任性刁蛮,就算是偶尔遇到亦总是喜欢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少有言语。而梁墨城教会她的,却是与从前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些个女子,一个个看着光鲜亮丽,其实不过都是些依附着权贵而生的东西罢了。”这是梁墨城说的所有话里,何笑记得最深的一句。她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同她去参加正式的商业宴请,她跟在梁墨城的身边,看着他端着琥珀色的高脚杯,一走进宾客中间,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彬彬有礼,谈笑风生,连那一双黑色的眼睛,也是笑的春意盎然。直到宴会结束的前一秒,他都还在笑意盈盈的赞扬了那位女主人今晚穿着的那一身紫红色的连衣长裙,然而到下一秒坐进车里的时候,却可以完全换上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容向她说出这句话。
厌倦的面容,冷冰冰的表情,仿佛陡然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其实他所说的人物其实完全和她无关,然而当这一切落入何笑的耳里,也不知是醉了还是怎的,竟无端勾出了她心里的怒意。转身对上他的脸,连自己都不知道那一刻是从哪里得来的勇气,挺了挺胸膛仗着酒意,竟就那样直截了当的劈面问他:“那我呢?又是你为了什么而使用的工具?”
她的问题尖锐的近乎难堪,在正常的情况下,换做是谁都一定会当场翻脸,然而砸到梁墨城的身上的时候,他却竟可以依然笑容不减。狭长的眼睛挑起来,在漆黑的眼睛中漫成一种逼人的颜色,不说话,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
狭窄的车座上何笑同他隔的那样近,其实当这句话被说出来的时候,何笑的那点酒意就已经全部惊醒了,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缩在一边垂头闭眼,后悔的几乎想把舌头都一起咬下来。只是覆水难收,她以为梁墨城一定会发怒,却没有想到得来的竟会是这样一抹温柔轻缓的笑意。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在窗外晕黄德灯光下显的分外逼人,静静的看着何笑,隔了良久才终于低低的开了口。
“何笑,到现在你还改不了从前那般说话不经过大脑的坏脾性吗?”他的声音依旧是平常的音色,说完的时候,就连眼睛里的笑意也并没有浓重上一分,可偏偏就有本事让一旁的何笑感到冷意。
只听他微微顿了一下,身体慢慢前倾,顺手锊过何笑额前的一束发丝,收紧又放开,像是把玩一般的继续,“我知道你没有醉,你是不是认为在我面前这样装模作样很有趣?你以为你还是原来的何大小姐吗?嗯?”
发自内心的寒意与恐惧,是何笑那一刻最最真实的感觉,他的指尖拂过她的发丝擦着她的脸颊落下来,并不凉,却让何笑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本能的想要后退,只是才像后挪了十公分,腰侧就已经触到了车门。
与驾驶室间的隔断玻璃墙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他升了起来,缄默的空间里,便这样残忍的只剩下了她和他。空气的流动很慢,饶是何笑无措的避过头去,都依然可以感觉到从梁墨城那里飘过来的呼吸的味道。他的微微朝她倾斜,将侧未侧的姿势,却偏偏可以将她逼的走投无路。
深吸了几口气,才好不容易重新攒出了些许重新去面对他的勇气。眼帘无力的垂下,以为他会接着再说些什么,却不想等了好久,依然没有动静。
他的姿势不变,却似乎一点也不急,比试一般,持续沉默了良久,终还是何笑抵不过这样压抑的空气,抬起垂下的眼帘,小小的动了一下,微靠在座位上,状似坐的很乖巧,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无所遁形的绝望。
她以为梁墨城会想以前对自己下手,轻吻也好,占有也好,她全都做好了准备,却万万没有想到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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