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啦,多大的人了,还和二郎争!筐底下还有苞米呢!既然你这么说,那今中午就不做了。”杜沈氏特意逗果儿。
“啊?娘最好啦!大姐,走吧,我们赶紧去做饭。”果儿一听,连忙快走几步,往灶房去了。
进了灶房,姐妹俩把框里的菜一样一样拿了出来,发现除了如娘所说的芋头、苦瓜外,还有点冬瓜,菜豆,更有几棒苞米,算起来,苞米也算细粮了,这个劳动力底下又没有化肥的年代,大家总是先种上好几亩的番薯,以防万一,再根据产量,种点高粱,苞米,水稻。后几样算是细粮,得好好侍弄的,一般人家都舍不得早早掰了让孩子过个瘾的,毕竟留到秋天,这就是几碗饭呢!也就是杜家这样,不愁嚼用,又宠孩子的人家,舍得掰嫩棒子给孩子解馋的,就是这样,杜沈氏还特意放到了筐下面,免得被人看见说孩子馋,名声不好。
“大姐,今中午就把苞米炖了吧?再炖个芋头,炒个菜椒。哎呀,还有韭菜呢,可惜就这么点,也没点黄瓜什么的。”果儿一边提要求,一边翻着筐子。农家孩子懂事早,虽说因为杜举人,枝儿家与普通的庄户人家有些差别,但是,也没奢侈到能买些丫头下人的地步,这日常的开火做饭都是自家动手的。而自从枝儿长大后,这后厨就成了她的地盘,因为家里人更是喜欢枝儿的手艺,所以枝儿也就有了后厨的支配权,果儿想吃什么了,跟姐姐商量就好。
“恩,好啊,那就炖了吧。嗯~芋头爹爹也喜欢,先别忙着做了,等晚上一起吧。二郎喜欢韭菜,这点韭菜,赵大婶送的鸡蛋还有几个,给二郎做个韭菜炒鸡蛋吧。再炒个菜椒,捞点咸菜疙瘩,四个菜,怎么样?”枝儿一边打算着中午的饭菜,一边征求果儿的意见。
“太好啦!大姐,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啊?”果儿一边高兴一边好奇。
“怎么?不愿意啊?那就算了··”枝儿特意逗果儿。
“哪有!!人家只是好奇!四个菜呢!爹爹还不在家!你平常哪能这样啊。”
“你算是沾二郎的光了!他今天挨打了,算是给他好好补补,你别老刺他。”枝儿开始忙着收拾菜椒,头也不抬的应着果儿。
“哦!我去抱点柴来,这样天,生火真不容易。”果儿嘟囔着往外走了。
枝儿也起身去找鸡蛋,准备给二郎开个小灶,枝儿家是不养鸡、猪这些牲畜的,杜老爹爹嫌弃不干净,弄得家里一股怪味,杜沈氏则觉得,好歹自家也是有身份的人,弄得满地粪便有辱杜举人的形象,所以,家里一直是牲畜绝迹的。但是杜老爹在开了个小私塾,总有学生交不起束?,乡里乡亲的,大家有时会拿些自家产出的东西来抵束?,杜老爹总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在大多时候都是同意的,为此,家里总是有一堆吃不完的鸡蛋鸭蛋,没办法,谁让家家户户几乎都养这些呢!
不一会,果儿抱了一堆柴火进来了,“姐,外面雨停了呢!”一进门,果儿就赶紧跟姐姐报告这个好消息。
“停啦?!太好了!”枝儿一听很高兴。
“姐,多亏咱家的柴火放在柴房,不是垛在外面,要不,都得让雨淋烂了!”果儿一边熟练的生火,一边跟姐姐聊天。
“可不是呢!枝儿一边赞同果儿说的,一边往锅里添水,准备开始热窝窝头,一边将苞米切成小段,准备一起煮着“添点柴煮着吧,去烧那个灶台,赶紧炒点菜。”
果儿一听,赶紧添了把柴,就去烧另个灶了,说起来,现在的人做菜基本上就是一样,添点水,加点盐,煮!所以,当枝儿掌厨后,一改往常那种煮煮煮的做法,加荤油炒菜,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连杜老爹都说,枝儿做菜比杜沈氏强多了,其实,凭枝儿的手艺,比杜沈氏还差很多,最起码,枝儿就不能仅靠着一锅水,一勺盐,就做出各式各样的菜来,但是,大家都肚子里没有油水,所以,舍得放油,舍得用料的枝儿做的饭菜便得到了家人们的支持。
看着洗干净的嫩韭菜,还有已经打好了的两个鸡蛋,枝儿舀起一小勺荤油,倒进果儿已经烧热的大锅里,唉,枝儿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她是多怀念香喷喷的花生油啊!可惜花生的产量太低了,少有人种。炒好了鸡蛋又倒进韭菜,简单的抄一抄,就可以出锅了,就着锅底剩的油,枝儿将切好的菜椒到了进去,清炒了一会,也装碟成了出来。
“行了,果儿,我去捞个咸菜,你去看着大灶的火。”枝儿叮嘱了果儿一句,自己便去厨房门口的大缸里捞咸菜疙瘩了,咸菜是最简单的芥菜疙瘩,捞出来,拿清水一冲,切丝后倒点酱汁、醋,极是下饭。
“姐,行了,吃饭吧?”枝儿正切着咸菜,果儿问道。
“恩,好,你盛出来,我去叫娘。”枝儿摘下围裙,往堂屋去了。
第九章
正当这头大家都担心着天气的时候,那边,千里之外的府城,被爹娘惦记的大郎,正在知府大人府中,与众人一起等着知府大人的到来。
原来,府试早已结束,大郎之所以久未回家,并不是雨天难行,乃是听说家中雨水连天,大郎觉得在这府城更容易得到消息,便留了下来,一边打探消息,一边等待府试结果。就在前几天,府试终于揭榜,大郎名在榜上,今日随大家一起来拜座师。
一边等着知府大人,大郎不禁想起这几日的事情。
“杜贤弟,难道不担心结果吗?”放榜当天,嘈杂的客栈中,众位参加院试的书生,吵吵嚷嚷的等待着报喜人的到来,而枝儿的大哥,杜家老大杜仲华,正在其中。但是与众人相反的是,他并没有激动的与周围人说什么,而是暗自在为家乡的水情担心,但是这副淡然的样子,更引得有人看不惯,终于有性急的不禁发难了。
“唉,杜贤弟恐怕是知道自己机会渺茫,必不会中,正在暗自忧愁吧?哈哈···”有人发难,就有人接起了话头,这也难怪,谁让这么多的童生中,杜大郎算是年少有为的呢?!对比周围,在二十岁之内考取童生的人,寥寥无几,而这寥寥无几的数个人,从住进这客栈起,便总会被人针对。
“江兄多虑了,在下在家中时其实未想过要来参加院试,奈何父亲觉得小弟可以一试,小弟便来了,其实小弟觉得自己尚有不足,未能中,但是,小弟年龄尚小,还有时间多试几次,不像江兄··”大郎的话虽是笑着说的,但其中的嘲讽,大家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这是事实,虽都为童生,但杜仲华才十五岁,而那位江童生,都已过而立之年了,还在这院试上熬着,有人针对大郎,他也敢接话,在座的免不了有不少人心里他暗骂蠢货,难怪杜仲华敢暗讽他。
“你··你··你欺人太甚!”这位江童生气的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正在此时,报喜的锣声远远的传来。
“来了,来了,也不知道是谁。”一时间大厅像炸了锅似的,大家都激动的很,暗自期待会是自己,但很快的,厅里又安静下来,众位书生面上还是努力端着读书人的样子,装的很淡然。
“院试案首··”报喜人在客栈门外刚喊了头一句,客栈内的空气就突然凝滞了下来,大家都没想到,居然出了个案首。
“涞县赵明山!恭喜秀才老爷!···院试案首,涞县赵明山,恭喜秀才老爷!”报喜的人在客栈外重复着,客栈内,大家都注视着这位新出炉的案首大人,只见这赵案首淡然的整理了一下下摆,缓步踏出门去,一边从报喜人手里接过喜报,一边塞了几锭碎银给报喜人,报喜的更高兴了,好话张嘴就来:“恭喜案首大人,祝您三元及第,金榜题名!”周围也有很多的恭喜声此起彼伏,只见这位赵案首似是极平常的点了点头,道了句:“借你吉言。”便转身往回走。顿时,客栈内外一片赞扬之声,有说赵秀才稳重的,有夸赵案首大气淡然的,当然也免不了有冒酸气,嫌弃人家装相的,可是大郎眼尖的发现,这位新出炉的案首大人,说话时的手,似乎在微微发抖,便知道,这所谓的稳重淡然也都是装的。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陆陆续续几波报喜的光临了这间小客栈,把客栈老板喜的合不拢嘴,这以后说起来可都是招揽人的资本呢!
“杜贤弟,看来恐怕我们名落孙山了,只能明年再战了。”有最近跟大郎相处的较好的书生,等到现在都还没等到喜报,便知道自己落榜了,很是沮丧。
“杜贤弟自是不担心的,他可是知道自己不能中的。照我说,既是不能中,却还偏偏来应考,丢人现眼!”不出所料的江童生还是接着落榜,此时,气愤难当的他尤其记恨大郎刚刚的嘲讽,便忍不住奚落起大郎来,可惜,他没料到的是,这客栈中还是落榜的书生多,他这话一出,把大家都得罪了。
“敢问江兄,既然觉得是丢人现眼,那为何还频频来这府城,徒惹人笑话呢?”有人忍不住了,刺了江童生一句。
“你··”未等江童生反驳,门口又传来了报喜声,大家瞬间都集中精力屏息以待,见没有人答理自己,江童生更生气了,可是没等他发火,清晰的声音传了进来
“恭喜拜县杜仲华杜秀才,得以高中!·····恭喜拜县杜仲华杜秀才,得以高中!”出乎大家意外的是,这次居然是十五岁的杜仲华的喜报,顿时间众人又是议论纷纷,谁也没想到这杜仲华居然考中了,虽是较为靠后,但也是实打实的中了。
大郎自己也很惊讶,虽说爹爹要求自己今科定要考个秀才出来,可是,自己其实并未有很大的把握,毕竟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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