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华高中坐落在a市的东区,这是一所私立学校,在a市乃至所在的省区都享有盛誉。
英华的出名,不仅是因为它的精英式教育,还因为它全市闻名的学生群体构成。这所学校几乎包罗了全市最有钱人家的子弟,无论他们是否达到本校的录取标准,只要给学校捐赠足够数目的款项,就可以进入英华就读。这里也包罗了几乎全市最优秀的穷人家的小孩。吸引富家子弟就读的原因不外乎精英式的教育,而吸引穷人家就读的原因,是全免的学费和高额的奖学金。
也就是说,这所学校,一面明目张胆地压榨富人家的钱财,一面光明正大地用这笔钱帮扶穷人家的学业,另外还可增加自己的师资力量,进一步提高教育水平。
这真是一举好多得。
英华高中不仅是享誉盛名的高水平学校,另外,它还有一个鲜明的特征——全市最穷的区域和最富的区域之间的地标式建筑,最醒目的分界线。
英华高中南面是全市最著名的富人聚集地——a城东南区,是建有西班牙风格别墅的华贵住宅区。
在建筑用地极缺的a城,在这个并不属于城市郊区的地方,这里的房子之间却留有足以再加盖一栋楼房的空隙,用以绿化。绿化带栽种有珍贵的树木和花期各异的名贵花种,一年四季花香四溢。有精通花草树木知识的人专门照看和管理。
一些别墅还附带私人游泳池和小花园。房子多为两至三层,少数为四层,各幢别墅的设计不尽相同,但整体看来却不会让人觉得参差不起,反而显得新颖别致。它们以随意却充满美感的排列,从靠近英华高中的北边往南铺展开来。
而英华高中北面,则是同样闻名全市的穷人扎堆的地方——a城东北区。
残败破旧的楼房在小巷两边排开,参差不一、拥挤不堪。狭窄的巷弄仅能开入一辆小车,与之擦肩而过的人则必须侧着身子走过。但这对住在这里的人们来说无关紧要,毕竟这里没有一户人家开得起小车,没有人会对从来没有发生过的状况感到烦恼。
这里住着各式各样的人,勤劳的劳动者,懒惰的坐吃等死者,每日喝得醉醺醺的酒鬼,到处惹事生非的小混混,无家可归的流浪汉等等。每一类人都有着各式各样的境遇,但却有着两个共同的特点——没有钱和没有受过高一些的教育。
东北区,往英华高中的方向数过来的第二条小巷右手边的楼群里,有一栋比周围的楼层都显得更加破败的七层楼房。从外面看去,几乎觉得它就要轰然倒塌,但它依然顽强地屹立着,以一种强大的让人心酸的力量。
楼道里灯光暗黄、阴冷潮湿,刚走进去的人会感觉到一股冷风吹过,瞬间毛骨悚然。但住在里面的居民早已对此习以为常,并不认为有什么大不了。有一个破败的家总好过无家可归,这是住在这里的人一致的认知。
第五层的楼梯左边有一扇油漆斑驳的木门,锈迹斑斑的防盗门敞开在一边,早已无法关上。
推门而入,落入眼底的是空空如也的客厅,往右边的角落望去,只见一个20寸大黑色外壳屏幕微微凸起的电视,以及一张割痕累累的木质长椅。
屋里的地板暗黑但倒也一尘不染,看得出来主人常常拖洗,但即使如何费劲,也擦不出锃亮的感觉。
这是间两室一厅的带有狭小厨房和简易厕所的房子。厨房里摆放着煮饭炒菜用的最基本的炊具,一个煤气灶和几个不锈钢的饭碗菜碟。
两间卧室一间半敞着另一间上了锁。半敞着的房间只摆放着一张往上一坐便会吱呀作响的铁床,床上铺着一条破旧的草席。
林媚儿站在锁着的门前,从洗得有些褪色的黑色帆布双肩包里拿出钥匙开门。钥匙在锁眼里笨重地转了半圈,再猛然踹上一脚,门才终于打开。
对着房门放置着一张廉价的已经没有弹力的席梦思床。床的右手边是一张破旧的带有三个抽屉的茶色的木桌子,桌子上堆放一些教科书和一个喝水用的瓷杯。门的右手边立着一个七成新的两门式衣柜,与这个残败的房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媚儿把书包放在桌上,便躺在铺了蓝色旧床单的席梦思床上,双手枕在头下,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
今天放学后,她去了一趟爸爸和后妈家拿生活费。这次爸给她的生活费只有三百五十块钱,这些钱,交完电费和水费,只剩下二百几十块钱。米缸里还有些米,不用再额外买米,这二百几十块钱省吃俭用勉强可以度过这个月。但是,她所就读的英华高中,要额外交一笔一百五十元的新设的游泳课程的费用,林媚儿从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想有个机会学游泳,难得机会,她不想错过。可交完这笔钱,这个月就真没法过了。
学校的奖学金还得过一段时间才会发下来,并不能解燃眉之急。
林媚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回想起刚才在爸爸的新家,因为她的到来一脸不高兴的后妈,一直强调家里赚得不多花钱的地方倒是很多之类的话,媚儿实在没有办法开口再要那一百五十块。
她并不怪爸爸,说实话她爸对她也实在是仁至义尽了。
爸爸只是林媚儿的后爸。她的亲生父亲在她即将出生之前就因酗酒惨死街头。在妈妈走后这六年,后爸都尽心尽责照顾她。即使有时候他会因为心里烦闷而喝得醉醺醺,会失手摔些东西,大发脾气,但从来都没骂过她打过她。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还会向她道歉,好像一直照顾他的人是她。
当手中有些闲钱时,他还会带她上街买些新衣服和吃些好吃的,改善改善生活。
他白天在家的次数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奔波,做各式各样的工作。但只要他在家,他绝对不会让媚儿做任何家事,从做饭做菜到刷完拖地浇花,他亲自来完成。
后爸穷困潦倒,后妈家里也并不富裕,新婚燕尔需要花费的地方很多,一百块钱对他们来说实在也不算是个小数目。
而且后妈很强势,后爸在新家里根本说不上话,也就是因为这样,林媚儿才不得不一个人住。拿钱的事,如果后妈不点头,后爸绝对拿不出钱来给她。
一想到后爸离家那天像旧玩偶一样被留下的自己,还有后爸眼里的无奈和后妈趾高气昂的模样,林媚儿心里就泛起一阵酸楚。即使她不怪他,即使她知道他只是因为没有能力并不是不再疼她了,她还是觉得钻心地疼。
唉,不想了。如果没有办法,那就不学了,学游泳对改善生活还真的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林媚儿走进厨房,动作熟练地洗锅淘米煮饭,再择一点儿大白菜,用极少的油在锅里翻炒,当做今晚的配菜。
简单到寒酸。这就是她每天的生活状态。
第 002 章 夜总会
时间无声地朝前推移,夜幕降临这片穷困潦倒的城区。
在夜空下,这个贫穷的地方仿佛被施了魔法般改头换面。所有肮脏的残破的部分被掩盖在夜的黑幕里,廉价俗艳的灯光照亮的是还算整洁簇新的部分。但谁又知道这些耀眼的灯光会不会暴露另一种残破和肮脏。
林媚儿穿过黑黑的几条巷道,在那家叫做“狂欢时代”的夜总会面前站住了脚,双手不自然地绞在一起。
她已经找了一个星期的兼职,但是像她这样一个未成年且时间又不充裕的高一学生,有哪个地方会要她呢?
无奈之下,林媚儿想到了这家夜总会的主人——刘妈。
当年妈妈和后爸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无不对妈妈的做法嗤之以鼻,只有刘妈一个人另类的把嗤之以鼻的那些人都鄙视了个遍,力挺妈妈。
这件事多少说明了她的思想同别人不一样。那么对于她来说,一个未成年女高中生想要在夜总会工作,应该不会是太奇怪的事。
不管怎样,试一试吧,反正也没有别的活路了。媚儿这么想着,便一咬牙走了进去,在一番询问之后,在后台找到了一脸浓妆艳抹的刘妈。
见一个陌生的高挑清瘦的漂亮小姑娘来找自己,刘妈的脸上漾开了一抹坏坏的笑容,心里的小算盘开始打得啪啪响。
直到林媚儿作了一番自我介绍后,刘妈才将眼前的小姑娘的脸同那个叫百合的女人的脸重叠在一起。毋庸置疑,林媚儿就是百合的女儿,眼角眉梢,有百合美貌的痕迹。刚才因为灯光的关系,她没认出来当年那个只有六岁的小女孩。自从百合去世后,刘妈就再也没见过她了,这些年她一直投入在自己的夜总会事业当中。
在一番寒暄过后,林媚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刘妈,我可以在你这里工作吗?”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工作?你是学生不好来这种地方吧。”刘妈有些惊讶。她倒不是那种有多少道德观念的人,来她这里的小姑娘,只要是自愿的,她就会给一份工作。但是对于林媚儿,因为和她妈妈有过一段缘分,她本能地不希望林媚儿来这种地方。
毕竟她是单纯的学生,这里却是成人消遣的地方。让一个懵懂无知的学生在这里工作,怎么想怎么不妥。
“刘妈,我急需一份工作养活自己。我找遍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工作,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这里了。不知道你这里缺不缺人做一些杂活,我都可以做的。”她解释道。
“什么意思,你要自己养活自己?你爸爸呢?”埋头整理手中衣物的刘妈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一脸疑惑。
“我爸爸前不久结婚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