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温热隔着打湿的薄薄衣料传了过来,虽然不冷了,但是云子衿却很自然地紧张起来。沐疏感觉到云子衿瞬间绷紧的肌肉,安慰道:“子衿,别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你取暖而已。今天累了一天,你靠着我好好睡一觉吧,要不真生病了怎么办?”
他说得有道理,她没必要无谓的紧张。云子衿想要放松,身体也很疲惫,奈何与生俱来的不安全感令她依旧神经紧绷。
天色渐渐越来越暗,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趋势,云子衿心悬一直没有放松,因此体力消耗甚大,困意不禁一*来袭,打了几个哈欠,不知不觉便真的睡了过去。
听到耳边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沐疏不禁勾了勾唇,将身体倾了倾,让云子衿躺在了他的臂弯里。偶尔落下的闪电,给黑暗的空间带来了一丝光明。借着短暂的亮光,沐疏低头看清了怀中云子衿的表情。
沉睡中的人眉头舒展,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头发还未全干,有些凌乱地贴在秀气的小脸上,没有了平日的距离,乱蓬蓬的发髻反而让人觉得亲切起来。
“唔”,似乎现在的睡姿更舒服一些,云子衿轻轻地呢喃了一声,沐疏的目光顿时落在了她殷虹的唇上。
茅草棚再次陷入黑暗,耳边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沐疏只觉得心跳加快,喉咙不禁动了动,而头却已经不自觉地低下,双唇靠着直觉寻找那一抹柔软。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像偷偷做一件天大的事一般,连心跳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咔!”眼前突然一亮,轰隆隆的雷声接踵而至,沐疏好似偷东西被抓了个现行般,猛地抬起头来,无力地靠在身后的草垛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啊!”云子衿被雷声吓醒,猛然睁开眼睛,这时,电光已灭,茅草棚再次陷入黑暗。
“子衿,我在这里”,沐疏将云子衿搂紧,道:“刚刚只是打雷而已,没事的,别怕!。”
“好黑……”一旦陷入全然的黑暗,平日里心房上筑起的重重防御顿时变得脆弱不堪,前世带来的阴影将她揪住不放。云子衿的声音有些发抖:“沐疏,我害怕……”
“我的火石被雨水打湿了,不能生火”,沐疏将云子衿往上搂了搂,将她的脸贴在自己脖颈,将她柔软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柔声道:“子衿,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
在沐疏的安慰下,云子衿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又渐渐睡去。
感觉到怀中温热柔软的身子,沐疏眷念般地紧紧抱着,心底轻轻一叹:“子衿,你前世要是没有辜负利用我,该多好!”
下一刻,心中另一道声音又突然占了上风:“假的,一切都是她迷惑你的假象罢了!你还想继续上一世的老路吗?!”
望着外面逐渐亮起的天空,沐疏下定决心,那就给大家最后一次机会。大约再过十多日,南方应该会有水涝,若是水涝真发生了,便前世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将没有理由再心软,也必定要给前世的自己讨回公道!
雨后的朝阳,往往格外刺眼,云子衿被阳光晃醒,睁开了眼睛。一旦光明重现,昨日的脆弱便似镜花水月,再也无迹可寻,云子衿又装上心上的壳,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道:“谢谢沐少爷昨天救我,我靠着你,你晚上必定没睡好吧?”
“有温香软玉在怀,怎么可能睡得不好呢?”沐疏似笑非笑地看着云子衿。
“沐少爷真会开玩笑”,云子衿望着外面道:“如今天亮了,雨也停了,沐少爷,我们出去找找他们吧!”
“嗯,估计他们找不到我们,都会去山下马车那里,我们去山脚下看看!”说着,沐疏起身,牵云子衿起来。
二人走出茅草棚,外面的地面还很湿滑,于是沐疏一直紧紧牵着云子衿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山去。十指相扣间,竟然有种温暖在山林小径中渐渐晕染。
看到远处视线中的马车,沐疏自觉地松了手,道:“子衿,他们好像还早我们一步!”
果然,远远地,便看见荣栖领着尉迟芯和云子灵从另一侧山下走来,见到二人,连忙迎过来道:“子衿、沐少爷,你们没事太好了,昨天担心死我们了!”说着,荣栖来到云子衿面前,上下打量确认没事后笑道:“怎么身上都是泥,看来回去前我先把你领到林老板那里换一身衣服,要不然你爹非得劈了我!”
“路上太滑,我摔了几跤,幸亏后来碰见沐少爷……”说着,云子衿感激地望了眼旁边的沐疏。
“谢谢沐少爷了!”荣栖道:“昨日是我安排不周,幸亏有惊无险,他日再向大家赔罪!”
五人又坐着马车回返,一路上,尉迟芯依旧说说笑笑,云子灵却发现,沐疏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默了……
第19章 病倒
到了夏季,南方的雨水总是格外得多,几日以来,雨总是下个不停。白日里,云子衿便在家中教瞿麦如何穴位艾灸,累了便靠在窗前翻翻医书。时间打发地倒是很快。
这天,天气终于放晴,沐疏估摸着,再过几天南方恐怕又会迎来连续多日的暴雨,形成水涝。难得今日雨歇,便打算将自己一直惦记着的事证实一番。
其实来到云川城后的种种早已暗示他许多次,将来发生的事,和他前一世经历的完全一样。可是,那日夜里温暖柔软的感觉,却让他想要给彼此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那么,今日之行便会是他下定决心的转折点。
沐疏坐上马车,一路出城,径直来到云川城南的云河。云河从北方柳西城发源,蜿蜒往南,曲曲折折经过大楚国大半国土,水面极宽,乃是大楚国极为重要的运河。
根据沐疏的记忆,几日后,将会连降暴雨,云河将会泛滥成灾。虽然云川城就在云河沿线,不过由于云川城地势相对较高,所以还算影响不大,只是下游的城镇会遭殃。
而在云河途径云川城南的一处隘口,那里有一道自然形成的极为光滑的岩壁,云川城周围出河打渔的渔民到了夏天,都会去看看水位到了岩壁的哪里,来确定能否外出行船。
沐疏下了马车,在岸边雇了一条小船,船夫一路摇橹,总算到了隘口处。见到水位已经没过岩壁上渔民划上的警戒线,沐疏心中一沉,说不出什么滋味。
一路来时,不管他承不承认,心中一直是期望自己预测都是错的,那么上辈子云子衿便没有欠他什么,可是,如今的一番证实,将他的最后一丝希望打回原形。沐疏站在船头,望着有些浑浊的河水,轻叹一声,既然这样,那他将不会再犹豫,且不死不休吧!
“咦,前面怎么飘着个东西?”船夫一句话,将沐疏拉回了现实。
“似乎是个溺水的人!”沐疏道:“船家,先把人救上来再说!”
二人三两下将船摇了过去,把人拖上来一看,是一名极为虚弱的中年男子。因为泡得时间可能有些久,脸色发白,带着点点红斑,身上也有些肿。男子紧紧抓住沐疏的手腕,哆嗦着不断吐着两个字:“救我”。
“没事,我们已经救起你了!”沐疏安慰道,好容易才将手腕挣脱出来,低头看时,已经有些青紫。
船行靠岸,沐疏同船夫将男人抬下船,沐疏付了些银子给船夫,让他带男子去吃点东西暖暖身子,自己则又坐上马车返回了云川城。
两日后,刚从铺子忙完生意的沐疏返回住处,突然觉得一阵头晕,勉强支撑着回到房里,又叫下人找了个大夫过来把脉,说是伤风感冒,服几贴药便能好,也就没当回事。
又过了两日,沐疏从昏睡中醒来,只觉得浑身发烫,起身无意间往铜镜中一瞥,顿时吓了一跳。铜镜之中,自己光滑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依稀红斑,与当日溺水男子极为相似!
沐疏心中一紧,难道当日他口中的相救,是因为病,而非溺水?而且自己一番接触便被染上,莫不是传说中的瘟疫?虽然身上还发着烧,可是这样的认识好似一盆冰水从头泼下,令沐疏浑身发凉。
为何前世没有听说瘟疫?难道就因为他雇船救了男子,因此改变了历史?沐疏迅速思考着,突然想起,前世便是约莫夏末,听说北面的卫城闹起瘟疫,死了无数……
这样的认知让沐疏浑身瘫软,跌坐在地上。怎么可以这样?上天难得眷顾他一次,让他有个亲手复仇的机会,却要在他刚刚行动之时亲手夺去?不,不会的!沐疏挣扎着起身,不能让人知道他染上了病,他也不会死!
刻意穿上一件下人衣服,沐疏稍作整理,便走出了门。一路凭毅力支撑着来到城中一个药铺,只见平日里看诊不多的大堂中,竟然有不少前来看病的人,而且脸上竟然都有红斑!那一瞬间,刚刚蓄积起来的力气瞬间抽掉,沐疏呆立当场。
“看诊的慢慢来,挨个排好,放心,都会给你们看的!”回春堂掌柜程大夫道。
“程大夫,为何我们都是发烧头晕,脸上还有红疹,这到底是什么病?”一名妇人道。
“难不成是瘟疫?”一名老人道。一句话,让整个回春堂瞬间鸦雀无声。
这时,一辆马车经过回春堂,云似乾随手撩开车帘,往里看去,意外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于是吩咐车夫道:“停车!”
“大哥,停车做什么?”云子灵奇道,说着,顺着撩开的车窗往外看去,见到沐疏,惊疑地睁大了眼睛。
正要下车,云似乾突然听程大夫道:“这个我也说不好,单从脉相来看,与伤风感冒相似,不过又有些微的不同,这位大哥脉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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