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爱上你了。
可是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明白,你不会喜欢我……这些我可以忍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算什么呢?可是,可是为什么你有了那肥妞就不理我了?还和周涛那种人在一起?哈,我真傻,你一直都是喜新厌旧的。
如果没有修翼陪我,我也许早就退学了,因为,他有着和你同样的脸,他……你明白么?我不想伤害修翼!”
蓦地,拥抱的双手又加大了几分力量,几乎要将林修翼揉碎。
“挽留我,只要你开口,我不走了,只要你开口……”
许久许久,阿光没有听到回答,终于放开了手,转过身缓缓向车站走去。
迈到第六步时,他停了下来,背对着林修翼,轻声地说:“谢谢你,修翼,帮我转告飞哥,要他记得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他的……再见。”
“再见,阿光。”
这低声的回应来自嘴里,还是心底,林修翼已经无法分辨。
但他知道,阿光能听见。
…………
也许是某位仁兄在度天劫,又或许是某个姑娘在穿越,天空中雷声阵阵,乌云翻滚,闪电在人间咆哮,雨水在大地倾泻。
林修翼走在暴雨中,浑身衣裳尽数湿透,双腿越走越踉跄,心却越走越安静。
柔弱的羽翼终究经不起风吹雨打,他的翅膀折断了,痛得无法呼吸。
走到家园小区口,他看见对面的风雨中同样蹒跚着一个落寞的身影,那是他自己么?不,他看清楚了,是他的弟弟。
是他那受尽宠爱的弟弟,那颗多情的种子,到底在多少人心中发了芽,这些人之中,是否也有自己。
林若飞看见了哥哥,也停下脚步,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任由风雨侵袭自己的身心。
“阿光走了。”林修翼缓缓张开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
“啊,我看到短信了。”
林若飞露出凄惨的笑容,身形轻轻摇晃了一下:“一开机五十条短信一齐砸来,有够震撼。”
看见弟弟的反应,林修翼立刻明白,他喝醉了。
“既然难过,为什么不把他留下。”
“留下?”林若飞狠狠地咬紧了牙,愤怒地回道,“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抛下我离去!我什么都告诉她了,可她为什么都瞒着我!哈哈哈,她走了,光崽也走了,都走了……哥,总有一天,你也会离开我,对么?”
“飞——”
林修翼没说出口的话,被弟弟堵住了,被他蛮横的强吻封在了嘴里。
干裂的嘴唇吐出浓烈的酒气,温热的舌头将雨水和泪一齐送进林修翼的口中,他惊愕在自己的初吻中,不知所措地经受着弟弟的肆虐和粗暴。
接着,他猛地将弟弟推开,大声喝问:“飞,你抽烟了!?”
“哈哈哈哈哈……”
林若飞瘫倒在雨水中,放声大笑,然后又痛苦地呕吐起来,似乎要将伤痛都吐出来,却越呕越伤心,泪水掩盖过雨水,和暴风混成一团。
青春。
在那懵懂中欢乐发芽,也在这伤痛里绚烂绽放。
☆、第八章 改变
经过大雨和伤痛的洗礼,两兄弟一回到家便双双病倒,感冒发烧头晕呕吐一齐袭来,把沈菱吓得够呛,忙里忙外地照顾两人,一会这个要吐,一会那个要泻。
林若飞暂且不说,林修翼是马上要高考的人了,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能出问题?可是让他们休假在家养了好几天,病情不但不见好转,还更加糟糕了。
弟弟每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喊难受,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哥哥则是始终睡在床上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弟弟兀自出神,脑袋发着高烧,身子却一直寒冷冰凉。
两个星期后,到了高考时间,虽然沈菱一再劝阻,林修翼还是在父亲的恳求目光中坚持带病走进了考场。
坐在考桌前,看着那些做过无数遍的试题,林修翼却怎么也想不起答案,浑浑噩噩的脑子中,满是弟弟的影子。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些天一直在想飞,飞不是一直就在我身边么?”林修翼一遍一遍地问自己,却始终得不到答案,“阿光走了,我该想的应该是他。”
于是他尝试着去回忆阿光的长相,可是想得头痛欲裂也只能在脑海中勾画出阿光的身形,那张脸总会被弟弟的脸取代。昏昏沉沉中,他不再抵抗,任由思绪乱飞,然后却更加痛苦起来——两周前弟弟强吻自己的画面开始在脑海里浮现,温热的触感清晰如昨,急促的呼吸萦回环绕,然而回忆得越深入,这奇妙的感觉就越虚幻,到最后,甚至感觉那一切只是自己高烧时做的一场幻梦。
林修翼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答完试卷的,连自己怎么走出考场回家都完全忘记,唯一记得的,是嘴里那股混杂了烟酒、雨泪以及弟弟的味道。
半个月后两兄弟先后康复,高考也出了成绩,林修翼落榜了。
林欢没有责骂林修翼,而是把怒火全部撒在了林若飞身上,他认定是林若飞害得哥哥生了病,为此大发雷霆,不但不听林修翼的解释,还和妻子大吵了一架。
林若飞耸耸肩无奈地说:“悲剧啊,现在哥要复读一年,明年和我一起参加高考,那就没法帮我考试作弊了啊。”
强吻的事,他却丝毫不记得。
…………
林修翼复读了,而第二个高三才开始没多久,“小姑娘”也病了。
起初它只是胃口不好,不怎么吃东西也喝不下水,等林若飞发现它开始尿血和呕吐时,它已经接连好几天没有出外活动过。
经过医生的检查才知道,“小姑娘”得了犬瘟热,而且无法治疗,因为它太老了,受不了药物和手术的折腾。
看过兽医的第二天,林修翼发现弟弟和“小姑娘”都不见了,去问沈菱回答说不知道,在家楼下的小区找遍了也不见踪影,他的心头顿时蒙上了一层厚厚阴影,“小姑娘”已经病重成那个样子了,弟弟还把它带去外面干什么?
一时间没有头绪,打手机又没人听,林修翼索性出门去弟弟日常遛狗之处一一找寻。
不到半个小时,他找到了。
那是离他们家不远的公众园林,因其环境幽深又清凉避暑,林若飞没事便会来这游憩,而此时,在一片寂静的小林子里,“小姑娘”就躺在草地上。
林修翼看见弟弟的刹那间,身体便不可自控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站在弟弟身边的周涛等人,而是因为——
弟弟一手抚摸着“小姑娘”的毛发,一手握着一把长长的尖刀。
“飞!你在干什么?”随着大声怒喝,林修翼冲了过去,紧接着被周涛以及四个大个子挡住了。
“林修翼,别捣乱。”周涛脸色凝重地说,“今天兄弟们是为‘姑娘’送行来的,这里没你的事。”
“让开。”冷冷回了一声,林修翼又对弟弟喊道,“飞!你要——”
“哥。”
林若飞蹲在“小姑娘”身旁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张嘴说:“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看见‘姑娘’在吐白沫。”
听他说完,林修翼这才仔细打量起“小姑娘”,愕然发现它不只是口吐白沫,躺在草地上的身子更是疯狂地抽搐着,表情狰狞可怖,痛苦不堪。
“飞,难道你要……”
“医生说,我家‘姑娘’强壮得很,虽然年纪老迈,生了这种重病却依然可以挺很久,最少还可以活六七天……嘿,这次的离别,老天倒是预先给我打好招呼了啊。”
然后,林若飞趴下了身子,将脸贴在“小姑娘”的头上,微笑着说:“姑娘,如果每两天发病一次,你最少还要像今天这样吃三次苦呢,倒霉孩子。”
看见弟弟手里的尖刀贴近了“小姑娘”的脖颈,林修翼再次大喊起来:“飞!住手!我不准你杀‘姑娘’,我不许!即便痛苦,但只要它活着,哪怕一天也不能放弃!你不能杀它!”
“姑娘,你会怪我么?”林若飞轻声在它耳边问道。
“小姑娘”只是虚弱地哀嚎着,声音已经沙哑了。
“即便你怪我,我也无所谓。”林若飞抬起了头,脸上闪烁着阴冷的笑,“除了我,谁也不能决定你的生死。”
“飞!”
林修翼猛地发力向前冲去,眼见大个子们抬手要抓自己,抬腿抡踢放倒一个,紧接着勾踢将另一个踹翻,正要反腿侧踢,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嚎叫,震住了他的神经。
这一声凄惨的哀叫很短暂,甚至两秒的时间都没有,却在林修翼的噩梦中出现了无数次,永远无法消散。
以及弟弟那一身殷红的鲜血。
那赤红的颜色像一团炙热的火焰般将林若飞团团包住,在他身上猛烈燃烧。
将他焚烧殆尽。
…………
李晓晓的死,是林若飞第一次亲眼见证死亡,而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所畏惧的。生病的一个月里,他几乎每天都梦到李晓晓,醒来后除了伤心,更多的是遗憾,直到现在,他仍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李晓晓临死前的问题。
他喜不喜欢李晓晓?
在中学那段和女生们交往的时光里,他对喜欢这个概念早已模糊,他只知道,他不想李晓晓离开。
他更悔恨了无数次,他坚信是自己害死了李晓晓。
“她那么胖,却总是气虚体弱的,还经常向老师请假,我为什么没发现她身体有病?”
在又一次经历了“小姑娘”的离去之后,林若飞毅然开始苦读医书,他已经认定自己这一生和病痛是撇不开关系的,谁知学习的热情好不容易萌发,他又发现哥哥不对劲了。
原本两兄弟一直都睡在同一间房里的,在“小姑娘”死后没多久,林修翼突然提出要把床搬到客房去睡,林若飞本以为他是为了用功学习,便没怎么在意,但却渐渐发现哥哥对自己十分冷淡了。
当然,这个哥哥对谁都是冷淡的,即使面对父母,也不会多说几句话,只是一向温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