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舟里闪出一名大汉,狞笑着持刀砍向船尾的细索。
叮的一声,火花四溅,那细索上却是连痕迹都没有一条。
叶笑也对那人狞笑:“乌金索,寻常兵器砍不断……你们黄公子那把追日怕是管用,可惜送给人了……”
龙舟果然比其他船只更胜一筹,很快就抢到前边。
这次黄听风做得更绝,每超过一艘船,就将船上人打落水。
保证再没有人威胁自己的地位。
终点已经快到了,挑着彩球的高高竹竿已经在望,无数的人群在边上欢呼雀跃,等着最后激动人心的一幕!
骆轻城站在船头蓄势,等着最后一刻飞上竹竿。
忽然听见箭矢破空的声音,眼前焰火一样亮起无数火花……
两船离得极近,等他看清楚,无数火箭已经到了身边。
叶笑尖叫一声,奔过去将万里乘风翼收了,不提防一枝火箭擦过胸口。
嗤的一声,胸前的衣服划出一道长长的焦痕。
来不及细看,无数火箭已经插上了船帮。
小舟终于在水中缓缓燃烧起来……
终点欢呼的人群寂静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出人意料的一幕。
一个戏迷有些奇怪的问边上一人:“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那人沉吟道:“应该是三国。草船借箭。”
戏迷半晌摇头:“嗯,应该是火烧赤壁吧。”
胜利之后
水上的一座小小的浮岛上,一根碗口粗的竹竿高高挺立,上面悬着一颗艳红的彩球,在风中剧烈的摇摆。
黄听风的龙舟拖着叶笑的蚱蜢舟已经靠上这个浮岛。
蚱蜢舟上已是一片小小的火海。
黄听风眼里掠过一丝狠毒,右掌决绝一劈。
龙舟上的壮汉看明白他的手势,火箭继续飞蝗一样射来。
萧寻手中的巨浆舞成一只连轴转的车轮,挡在叶笑面前。
叶笑忍不住大骂:“狗贼!竟想要我们的命!“
火烟弥漫中,一道雪白的人影直向那高高悬空的彩球飞去。
骆轻城随手抓住一支飞来的火箭,甩手向那道人影射去。
黄听风眼看就要够着那随风怒摆的彩球,忽觉脑后一缕劲风袭来,又疾又狠。
在空中狼狈的一个翻身,堪堪躲过那支尚在燃烧的火箭,一口浊气上升,头向下落了下来,四仰八叉姿势难看的摔倒在浮岛之上。
骆轻城喝了一声:“老三,抢彩球!”身形飞纵向前。
萧寻会意纵身,忽觉上身一凉,惊觉长袍已被人脱去。
百忙之中回头,看见自己的衣衫在骆轻城手中飘扬,象一朵青色的云彩。
又羞又窘继续向彩球扑去,两道人影大鸟一样飘过,将他硬生生逼落浮岛。
骆轻城手一扬,青衫蛇一样缠上了叶笑,覆住她的的身体。
没等叶笑来得及开口抗议,从后边一把把她抱了起来,舌绽春雷:“起!”脚尖一勾,熊熊烧着的蚱蜢舟从水里轰然飞出,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龙舟。
同时脚尖轻点水面,向浮岛上飞纵。
龙舟上的人惊叫着躲避横过来的火船,或跳入水中,或跃上浮岛。
在观众的一片惊呼中,小船砸上狭长的龙舟,巨响过后,两条船顷刻碎成木片,东一块,西一块,飘在水面上,有些木头上还燃着小小的火焰。
骆轻城抱着叶笑登上浮岛,喝了一声:“老三!让开!”脚步飘忽,鬼魅一样在浮岛上穿行,将上面除了萧寻以外的一干人等全部扫下水。
听得萧寻赞了一声:“这是什么功夫?好生厉害!”
骆轻城在面具下轻轻一笑,足尖一点,抱着叶笑飞起,伸手摘下彩球。接着稳住身形,树叶一样缓缓向下飘落。
前来观礼的除了朗镜庄的周围群众,大都出生武林世家,个个识货,省得骆轻城不仅内力深厚,而且轻功诡谲,身手妖异,片刻的沉寂之后,人群中忽然爆发出惊雷一样的掌声,夹杂着彩声不断,振聋发聩。
叶笑一直被骆轻城紧紧揽住,呼吸困难,恼火地回头,不经意间,额头触到骆轻城的嘴唇。
仿佛一只小手按了一下心底最柔软的一处,骆轻城不由心神一荡,藏在面皮之后的脸上刷的起火,脑中发晕,一口真气接不上来,几乎掉落下去。
赶紧醒过神,异常烦恼的在臂下加了分气力,叶笑终于受不住痛叫唤起来:“你要憋死我了!放了我!为什么用衣服捆住我?”
骆轻城在她身后低声:“你胸口的衣服刚刚被火箭划破了……你想展示给大家看么?”
叶笑愣了片刻,尖叫起来:“你是不是都看见了?”
听得骆轻城低笑一声:“没有。”才将一颗心自欺欺人的放回肚中。
谁知接着又听见他说:“根本就没东西,自然是看不到……”不由大怒,一胳膊肘捣向后方。
骆轻城避无可避,正中心口,惨叫了一声,将彩球扔到萧寻手里,飞身上岸,奔回住处,将叶笑狠狠的扔进了屋。
萧寻拿着彩球,发了会愣,边上已经有朗镜庄的庄丁赶来迎接,说是袁大小姐要亲自给他颁发彩头。
萧寻懊恼的看着自己精赤的上身,叹了口气,将彩球扔给庄丁,也飞奔了回去,杀气腾腾的要找骆轻城算帐。
不远处,落汤鸡一样的黄听风面色阴沉,杀人一样的眼神恶狠狠盯着远去的萧寻。
远远的天边,一道闪电刀斧一样撕开了黑沉沉的云幕,风更加的大了,夏日的又一场雷雨在憋了大半天之后,终于姗姗来迟。
碧落阁。
雷雨之后的空气分外清新,映着夕照,天边出现了半道彩虹,仿佛一个半老徐娘,抓住迟暮前的最后的时刻纵情娇艳。
袁汝轩眯起眼睛,看着天边的虹彩:“骆轻城赢了。”
袁沛心冷哼一声:“那个小气鬼!”
袁汝轩疼爱的看了看女儿:“沛儿,像咱们这样家境的人,天下又有几个?勤俭是美德,真要摊上个败家子,金山银山也会很快败光。再说,小气未必就真的穷苦。孤云堡主龙傲天,性子就很古怪,有时候一掷千金,有时候又恨不得一文钱掰成几瓣用……”
袁沛心不满的扭过头:“爹!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老是帮他说话!”
袁汝轩长叹一声:“沛儿。武林盟这次尽出精锐,居心叵测,爹真怕会有什么变故。近来武林盟野心勃勃,最近已经软硬兼施收服好几个门派。放眼整个江湖,能够跟他们对抗的人已经不多,这个骆轻城能够顶住武林盟那么多高手的冲击,技压群雄,拔得头筹,实属强劲……”
袁沛心娇嗔打断父亲的话:“为什么要跟武林盟对抗?不能结盟么?无论是相貌家世,黄听风都要高出那个姓骆的数倍,爹爹缘何这么糊涂,放着宝山不要,偏要抱住一堆狗屎……”
袁汝轩一愣微笑:“沛儿,你是不是被姓黄的那个小子给迷住了?这个骆轻城未必是普通人。沛儿,青云楼倒掉了。”
袁沛心一愣:“什么?前几天不是还开的好好的。”
袁汝轩微笑:“这两天的事情。老板捅了大娄子,赔了一大笔钱……”
“怎么回事?”袁沛心狐疑道。
袁汝轩道:“这件事情很耐人寻味。有人过来定了十桌酒席,都是山珍海味,青云楼的特色菜肴上汤燕窝更是要了一百份,当场付了定金。因为店里存的燕窝不够,老板去其他地方调货,才发现方圆数十里的燕窝都被人买光了。结果宴席没有办成,赔了一大笔钱……破产了……只好卖掉了青云楼。”
袁沛心一呆:“上汤燕窝?”
袁汝轩笑道:“上次你跟骆轻城不就是为了一碗上汤燕窝闹得不愉快?”
袁沛心再次发呆:“爹爹,你是说……”
“还有一件事情更加耐人寻味,青云楼被接管后改了名字,叫江湖笑谈阁。专做各种鱼虾河鲜,这也难怪,靠着碧落湖……原料倒是新鲜。”
“江湖笑谈阁?跟那个叶笑有关?”
袁汝轩不语,慢慢的沉了脸,看着天边缓缓落下的夕阳。
“听说他们没有来拿彩头……过几天,女儿就将彩头送过去……顺便……”袁沛心微笑的看着面前的碧落湖。
夕阳下一望无垠的碧落湖,风烟俱净,水天染色,连冰雪之姿的碧落花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红。
“专做河鲜?哈哈,我要去吃!”叶笑雀跃不已,高兴的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在桌边静坐的骆轻城面无表情回头,瞧着她一团孩子气的欢喜,眼神忽然一柔:“馋猫。”
萧寻闻言不语,飞一般的跳进天井开始转圈跑。
“老三你干什么?”叶笑惊诧伸出头去。
“消食,等会儿可以多吃一口。”萧寻认真答道。
说做就做。
片刻之后三人就出现在江湖笑谈阁。
“这菜名起的有趣。笑吃鱼,笑笑虾,连酒名都叫笑忘忧……老大,要不是我们尝过你的手艺,还以为你是这里的大师傅……”萧寻一来就大声嚷嚷。
一脸和气的店小二在边上解释:“本店叫江湖笑谈阁,因为叫江湖,做的就是河鲜湖鲜,因为叫笑谈,菜名里便都有个笑字。”
“关键是价格便宜……小二,你们的招牌菜,每样都来一份!”叶笑欢喜的几乎要飞上天。
骆轻城冷眼旁观,沉默不语。
菜的味道也是上佳。一顿饭吃得三个人果然是眉花眼笑。
“你们的大师傅是谁?每样菜都是匠心独具……”末了骆轻城终于开了金口。
店小二微笑着刚要回答,只听外边一声怒喝:“小兔崽子,看你往哪里跑!”
应着这声,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奔进了酒楼。
紧跟着这个孩子,黄听风带着武林盟左右二使等一干高手奔了进来。
酒楼里的斗智
那孩子倒也机灵,一头扎进酒楼,钻在人群中躲闪,不一会就到了后门。
眼看着就要逃出酒楼,忽然砰的一声,撞上了一堵肉墙。
孩子飞快的抬眼,对上方勤铜铃一样的一双大眼,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