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寻一愣:“有这么回事?”
少女有些不屑:“不必假惺惺的装清高。男人都是一样。南沈北袁,沈晚可是江湖中出名的大美人……你没看到?这个消息传开,多少男人挤到这个小镇上来?上至七十岁白发老叟,下至七岁垂髫小儿……”
萧寻哦了一声:“怪不得这个小镇这么挤,要不是我多出了几锭银子,还找不到住处……”
“还装!”少女显然对萧寻的不坦白更加鄙夷,转过头不理他。
“你肯定……不应该是为了沈家那个女儿了,你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又是为什么?”萧寻赶紧转移话题。
少女歪头:“我?觉得好玩……你不觉得整件事情蹊跷有趣?再说,这也是扬名天下的好机会……而且,还能挣钱,傻子才不感兴趣呢。”
蹊跷是蹊跷,自己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有趣?害得自己大老远从西域赶到江南……萧寻挠了挠脑袋,烦恼的再次请教:“这艘船到底是怎样靠上码头的?”萧寻再次切入正题。
少女有些狡黠的看了一眼萧寻:“真想知道?”
萧寻严肃的点头:“还请姑娘赐教。”
少女眼珠滴溜溜一转:“这件事情我已经基本上找到些眉目,不过,你也知道,破了这个案子能够名利双收。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关键之处我怎么能轻易告诉外人,白白让他得了便宜?除非……你是自家兄弟。”
萧寻一呆,顿时十分烦恼:“自家兄弟?只告诉你哥哥弟弟?好让他们要娶那个大美人么?”
少女咳嗽一声,差点被口水呛死:“呃……我是独女……不过,我十岁开始闯荡江湖,创立了户农门,是门主老大,只要是肯加入我们户农门,就是我的自家兄弟!”
萧寻惊讶地长大了嘴巴!这么个小姑娘,竟然是一个门派的开山鼻祖!崇敬之心油然而生,心底一热,大声道:“我愿意加入户农门!”“那你要叫我老大……”少女没想到自己糊弄成功,大喜过望。
“老大?明明你看上去比我小……”萧寻嘟哝。
“能者为尊啊!我比你聪明厉害,又是门主!自然是做老大。兄弟们都叫我老大啊!”
兄弟们……户农门已经有很多兄弟了?真强!终于心甘情愿叫了一声:“老大!”
少女的大眼睛顿时笑成一条细线,狠狠的拍了一下萧寻的肩膀:“好兄弟!你家老大叫叶笑!”
萧寻点头:“我叫萧寻!”
叶笑迅速低下头,将手伸下水,很敬业的开始给自家兄弟解释:“我也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那艘船能够自己靠上沈家码头。我仔细查看过码头,在这个石阶的水下的部分发现了一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拆掉。你摸摸看……”
萧从依了她的样子伸手下去摸了一下:“是块翘起来的铁皮铆在石头上?”
少女摇摇头:“是两块铁皮铆在石头上。后来我发现,其实本来是个装好的滑轮结构,现在轮子被拆走了。你再摸一下这里,我在边上照葫芦画瓢也做了个滑轮……”
萧寻再次摸了一下,果然在边上不远的水下,摸到一个装好的小小滑轮,上面穿过了一条不粗但是很坚韧的绳子。
心里一动,豁然开朗:“我明白了!凶手是用一根绳子穿过滑轮,再连在乌篷船上,然后躲在某处通过这个滑轮牵动绳子,将乌篷船拉上沈家码头的!”
叶笑微笑着点头:“真聪明!其实这根绳子是连在乌篷船船底的一个扣子上。我已经查过那艘乌篷船了!船底有个扣子,上面还有一小段割断的绳子,就象这条绳子一样。这样整条绳子跟滑轮都在水底,不容易被人发现。”
萧寻心中再次一动:“难道,凶手,当时就在现场附近?”转头仔细打量小河两岸,都是平整的石板路小街,一览无遗,当时那个凶手怎么躲藏?
叶笑似乎知道萧寻的怀疑:“我仔细问过,当时不远处,泊着几艘船,我猜想,凶手应该是躲在船舱里扯动绳子,将乌篷船拉上码头。”
萧寻钦佩道:“老大真是心细如发……”
叶笑更加得意:“岂止!其实绳子不可能那么长。原本乌篷船上应该是有一个艄公的,一个人划着这么一艘普通的乌篷船在雾里绝不会引人注目,所以开始没人注意到他。当他将船划过那个拐角,就是你昨天看到我掉进篷布的……那个拐角……”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萧寻一眼,接着道:“……然后就悄悄的潜下水,上了附近另外一艘接应的船。”
“不过……杀一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复杂呢?”
叶笑收敛了得意的笑容:“这才是此案最可怕的地方。为了杀一个沈如钧,他们费尽心思,大动干戈,这是为什么呢?”
萧寻也一愣,自言自语道:“为什么?”
叶笑昂首一笑:“幽冥城一向喜欢装神弄鬼,就是为了达到耸人听闻、威慑江湖的效果,他们是打算大造声势。”深吸一口气,她振臂高呼道:“幽冥城果然是打算重出江湖了!”
萧寻一愣,小声道:“不可能……”
“你说什么?老大说话,你竟敢插话?还敢说不?”叶笑乜斜着大大的眼睛,横横地看着萧寻。萧寻赶紧讨好道:“不敢,老大总是有道理……如果老大没道理,那就是道理它错了……”
叶笑一愣,转怒为喜:“你虽然笨了些,可这几句话说得动听!老大我很喜欢!”
小街拐角处,自始至终,一个带着斗笠的黑衣男人关切的注视两人,却在他们回头的瞬间,一闪而逝。
萧寻摸了摸脑袋,好奇问道:“老大……咱们还有多少弟兄?”叶笑不语,认真的掰手指头沉思,萧寻大喜,兄弟们已经多的数不过来了?忽听叶笑严肃道:“两个。”萧寻大受打击。“除了你我只有两个?”叶笑严肃摇头:“总共两个。你跟我。”
上当了……萧寻脚下一软,几乎栽倒。
叶笑做了老大显然十分快活,丝毫没有理会萧寻的沮丧,意气风发笑道:“老二!你想不想破了这个案子?”萧寻眼皮一跳:“我可不可以提个意见?”叶笑点头。
萧寻垂目郁闷道:“不要叫我老二。”
“我是老大,你是我兄弟,不是老二是什么?”
“叫我……老三,行不行?”
叶笑诧异,点头:“老三就老三……”
忽听边上一声低喝:“前面何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鬼鬼祟祟的两人回过头去,看见一个五短身材的男子当街站立,昂首挺胸,象一张方方正正的麻将牌。果然一派正义凛然,正气磅礴。
“你又是何人?明目张胆的干什么?”叶笑开口。
“我是武林盟属下花九,最近江湖出了大事,盟主他老人家下令我们在此加强巡视,盘查可疑人等……免得邪门歪道趁机而入……”那人大声昂扬道。
“我们不是邪门歪道。”萧寻认真答道。
“老三,这个花九很聪明……跟你真有的一拼……”叶笑小声对他嘀咕。萧寻翻白眼:“我比他英俊很多……“
花九哦了一声:“真不是?那你们属于那个门派?”
萧寻得意道:“我们是户农门,这是我们老大!
“户农门?”花九觉得这词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不放心地追问道: “你们的宗旨是什么?”
萧寻呆了半晌,忽然伸出右手中指,猛然向天一戳,大声道:“中指?这就是我的中指!”花九嗤的一声,扭着粗壮的腰肢笑得花枝乱颤。
叶笑赶紧飞扑过来救场,免得辱了自己门派的威名:“呃,我兄弟的意思,我们的宗旨,是……”也伸出右手,高高翘起中指,猛然向天一戳,“顶天立地,铁骨铮铮!”
花九这才止了笑:“嗯,真的不是邪门外道。哦,你们最近小心一点,黄盟主下令,除了武林盟以外的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沈宅,违者……统统抓起来……”
叶笑频频颌首,目送花九走远,这才奇怪道:“咦?不是通告天下英雄,说破此悬案有赏……怎地又不许外人靠近沈家,难道也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
忽听萧寻讨好的问道:“老大,为什么我们叫做户农门?不叫农户门?”
“农户门?土得掉渣!”叶笑撇嘴,以手指蘸水,极其潇洒地在地上龙飞凤舞起来。
阳光已经驱散了浓雾,石阶上,三个狗爬大字在阳光下张牙舞爪,闪闪发光:糊弄门。
萧寻倒抽一口冷气,再次觉得上了当!
天宝客栈
翌日,男装的叶笑跟着萧寻来到沈宅,假称是沈如钧生前好友,前来吊唁。看门的家丁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好几眼,问了一句:“忘年交?”叶笑频频颌首,那家丁这才放两人进去。两人很幸运的见着了沈家大小姐沈晚,细细询问一番,拱手告辞。
出门走了大约里把路,两人听见身后的呼喝声,停步回头。
几个男人在身后飞一般的赶来,团团将二人围在中间,七嘴八舌打招呼:“你们是何人?上沈宅来干什么的?”
萧寻微笑开口:“我们是户……”还没说完胳膊上被叶笑狠狠一掐,痛得入心,眼泪顿时奔涌而下。
“我们是武林盟属下,我是花十一,他是花十三。”
那几人微微一愣:“你们也是武林盟的?怎么我们都没有见过?”
叶笑陪着笑道:“我们是刚刚从外地调过来的,黄盟主说这里缺少人手。对了,我们有个哥哥,叫花九……来的早些,不知道几位大哥可知道?”
没想到麻将牌一样的花九居然有人认识,其中一个大汉立刻热情起来:“原来是花九哥的兄弟!”
另一个人还不买账,将牛眼一瞪:“花九?花九是谁?”
认识花九的那个大汉哈哈笑道:“就是胡大哥手下那个横过来跟竖过来一样长短的宝货……”
在场的众人都哦了一声,呵呵笑了起来,开始追忆花九的英雄事迹。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缓解了,显然花九曾经给大家带来过巨大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