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采摘一朵朵妍丽的碧落花。看了一会,忽然有些恍悟,怪不得湖上看不见凋零的花朵,敢情在开得极盛时都被他们采摘干净了。可是,他们采这些花干什么?
黄昏,骆轻城疲累的拎着剑回到房里,叶笑正坐在桌边等着他,见他进来很谄媚讨好地一笑。骆轻城心里一痛,没敢走到桌边,就近靠上门,犹豫良久道:“笑笑,有件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叶笑心里一凉,迟疑着:“我知道,是昨夜的事情……”
“对……我昨夜中了人的奸计,损害了你清白的名声……”
“所以……你就不可能作朗镜庄的女婿了……”叶笑的心情继续低落。
“是……原本我应该……为你负责……可是你不知道,我身上其实背负着血海深仇……背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是我一无财,二无势……”
“所以,我们上次那个约定就不作数了……”叶笑明亮的大眼睛顿时黯淡下来。
“所以我一直想要找一个有钱有势的女子做妻子,希望依靠她家的实力报仇雪恨,履行我的责任……或许从一生下来,我就不属于自己……我不能任性妄为,所以……我不能对你负责……不过,我会好好地照顾你,一直象哥哥一样照顾你……护着你……不许任何人欺负你……不许他们诋毁你的名声……我……已经替你教训了昨夜那些恶棍……”
叶笑蓦然抬起头,大眼睛里忽然流光溢彩:“你是说,象哥哥一样?我们还能够做兄弟?”
骆轻城痛苦的咬上嘴唇,只觉得自己刚刚说出每个字都象刀子一样割裂着自己的心,听见叶笑的反诘忽然一愣,羞愧万分:“我知道这样远远不能补偿你的损失,我根本没有资格……我真是个禽兽……我……”
“有资格!”叶笑大声叫唤,“你绝对有资格作我的兄弟,这下我放心了!我以为你做不了袁家的女婿就不愿意履行当初我们那个约定,不肯做我的兄弟……哦?你刚才说什么?什么责任?”
骆轻城有些不相信的看了看叶笑:“你仅仅是担心我……不做你的兄弟?”
叶笑绽开了一个笑容,灿若春花,飞快地跑出了房门,生怕他反悔。
骆轻城呆了半晌,缓缓拖着沉重的走到了桌边,失神坐下。原来自始至终,她只希望自己做她的兄弟……没有别的意思……没有……缓缓抬眼,看向桌上一面铜镜,镜子里的人,一张平庸刻板的面孔,呆滞得有些痴傻的五官……忽然苍凉一笑:“骆轻城,谁会喜欢你?谁会在乎你?无权无势,无品无貌……连你娘亲都不在乎你……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在乎……”
听着门外忽然传来叶笑的由衷的大笑,忍不住站到窗口,向外看去。
夕阳下,叶笑一脸堆欢,轻盈的踢着毽子,象一只美丽的燕子。萧寻在边上笑嘻嘻的观看,脸上同样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快乐。小小的珊儿,故作鄙夷的抱着胳膊,眼里却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憧憬,等叶笑终于将毽子踢到自己身边,立刻欢喜的捡起,玩得不亦乐乎。
每个人都这样快乐,就像天空毫无遮拦的阳光一样明媚着。只有自己,注定是一片阳光永远照不到的阴影,是高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感觉不到一丝快乐……
从生下来起,一直到……死……
傍晚,整个朗镜庄已经乱成一锅粥。从晌午起,袁汝轩不断接到出事的消息,先是三个前来求亲的世家公子遇刺,其中两个死亡,一个生命垂危,这就够他焦头烂额了,然后是两个家丁,他立刻觉察出事情非同小可,严令大伙把守朗镜庄各个路口要害。严密监控朗镜庄众人的出入行为。
然而到了晚上,最令他心惊胆战的事情发生了,袁沛心失踪了。袁大小姐虽然任性,自小与父亲相依为命,极是孝顺,基本上每晚都会按时回家,害怕父亲担心。
然而今天,袁汝轩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悠了整整一宿,也没有等到自己的掌上明珠,一颗父母心几乎碎成了齑粉。在这样的时候,爱女的不归……意味着什么?他几乎不敢深想,只是在梆子敲响四更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发白了三分之一。
外边有人呜咽着求见。袁汝轩心烦意乱地打开门,认识是女儿的贴身婢女春顺。
春顺已经哭成了泪人:“庄主……小姐……小姐怕是被骆轻城那恶贼给暗害了……”
袁汝轩几乎一头栽倒,总算也是一代枭雄,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颤抖着声音问道:“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春顺一下子扑到在袁汝轩身边,泣不成声:“小姐……小姐她……不想嫁给那个骆轻城,于是昨夜……设下计策,亲自带领了几个人去他家,捉住那个色魔与那个号称什么一应俱晓的行……那苟且之事……没承想……那姓骆的心怀怨恨……今天我听说安公子……张公子等人身亡,心里就暗暗觉得不妙……这三人正好就是昨夜小姐带去……捉奸的三人……果然,小姐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奴婢觉得可能是凶多吉少……所以赶过来,将真相告诉庄主……庄主,你要为小姐伸冤哪……”
袁汝轩手抚额头,心疼得几乎晕倒。知女莫若父,他已经完全明白女儿的所作所为,清楚所谓的捉奸的真相。他很清楚自己女儿的任性,有时候做的事情是有些不知道轻重,而女儿的任性,大部分原因是他自己宠出来的。癞痢头儿子自家好,女儿再任性,究竟是他唯一的骨血,自己可以大骂教训,可是怎么能够容忍外人欺侮,甚至……加害……再说,一切的起因,还不是自己一意孤行,逼她嫁给骆轻城,早知道如此,就依了沛儿,许给黄听风又有何妨?只要沛儿能够安安稳稳,还有什么值得计较?
“传令下去……立刻……捉拿骆轻城那厮……一定要活口……我要确认……沛儿没事……”说道最后,老泪纵横,语不成声。
窗外,一道白色的人影飞快闪过……
天色依旧黑着,夏末秋初,夜里的露水重了,花花草草安静的垂着头颈,似乎也进入了梦乡。
沈晚心急火燎赶到叶笑他们的住处,里面的人估计睡得正熟,真个屋子静静悄悄,毫无声息。她焦急的拍打着大门,良久才看见一脸困色的叶笑过来应门。
“沈姑娘?”看到沈晚叶笑有些意外。
“快……轻城呢?带我去见他……你们不能在留在朗镜庄了……要赶紧离开……轻城杀了人……袁庄主很快会带人过来捉他……你们快点走……陆路怕是不行,走水路……”沈晚虽然瞧着柔弱,遇到大事还是很沉得住气,当下言简意赅,给叶笑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轻城……杀了人?还杀了袁大小姐?”大概是困的厉害,一向伶俐的叶笑久久领悟不了沈晚话里的意思。最后还是沈晚提议赶紧找到骆轻城问明事情的缘由。
一进骆轻城的房间,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好几个酒坛子东倒西歪,凌乱的扔在地板上。沈晚飞快扑到床上,抱住骆轻城大声叫唤,使劲摇晃,然而那个人毫不领情,依旧呼呼大睡。“酩酊大醉……怎么办?笑笑,你说怎么办?轻城总是夸你聪明……你说怎么办?”眼看着漏壶里的水一滴滴漏干,沈晚急得落下泪来。
叶笑狐疑地看着她:“你确定真的是轻城杀的?他杀了人还会这样心安理得的喝醉,不像老二的为人……他一向鬼精鬼精,猴子似的……”
“怕是一时想不开……激愤于心……才行此下策……他对这门亲事期望过高……都是我没用……爹爹明明已经把那样东西带回……我却找不到……否则,轻城也不用低三下四……过来受气……现在可好,怕是连性命也要搭进去了……”
叶笑眼睛一亮,正打算问问到底什么东西,可是见到她眼眶已经红肿,没有忍心。叹了口气:“现在的情形,老二醉酒不醒,真相尚未明了,袁庄主就要过来拿人……即便老二没有杀人,也是嫌疑重大。一时半会怕是解释不清……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了……”
叶笑很快叫醒了萧寻,令他扛着骆轻城跟着自己,飞快到了水边。找到一条横在码头无人看守的空船,很快收拾好离了码头,向碧落湖的下游驶去。
骆轻城翻了个身,睡梦中犹能分得清雌雄,慢慢向叶笑靠过去,依偎到她身边,两只脚狠狠地踹向萧寻。
萧寻怒气冲冲的翻了个白眼:“这只白眼狼!半夜三更把人搞醒,自己倒睡得猪一样!重的跟个烂口袋似的,一路上都是老子背着你!现在上了船就靠上老大!哼!白眼色狼!”心中不忿,狠狠地在他腿上掐了一把,谁知道骆轻城嘟囔一声“好大的蚊子!”一巴掌把他的手背拍成了刚出笼的馒头,蓬蓬松松,热气腾腾……
背后的翻云覆雨手
天色渐明。朝阳渐渐浮上湖面,将整个湖面染做胭脂粉色,纵目望去,横无际涯,浩浩汤汤。
萧寻卖力地摇橹,时不时吹一吹自己依旧红肿热痛的馒头手,悲愤地瞪一眼偎在叶笑身边睡得香甜的骆轻城。
叶笑神情严肃,既没有搭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晨的凉意一点一点往自己怀里钻的骆轻城,也没有关注时时将委屈的目光投向自己的萧寻,只是盯着水波不兴的湖面。
“掉头。回去。”叶笑忽然开口。
萧寻差点掉了下巴,不确信地问了一句:“老大?”
“赶紧掉头,回去,越快越好!”叶笑的声音忽然有些发急。
萧寻优雅的一个转身,脚尖轻点,小舟在湖上轻轻掉了个头,向来处驶去。“老大?”萧寻再次开口,事关老二的性命,虽然他毫无保留地相信叶笑,也服从叶笑,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们应该相信老二。”叶笑开口。
“你是说……老二并没有杀人?”萧寻思索一下问道。
“这个我倒是没有把握……老二在骨子里有些阴戾,来路又有些不明不白,说不定真的杀了人……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