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轻城点头:“如不能及时服用解药……三个月后全身逐渐肿胀溃烂……死得狰狞恐怖……”
“真恶毒……可是……”萧寻犹豫一下,忽然在边上开口,“这些东西都随着路名非的失踪而散失了……”
骆轻城移目远处:“没有……至少,我知道这两样东西都还存于世上……”
“那天下……真将大乱了……”萧寻脱口而出。
叶笑偷眼看向骆轻城,后者的面具脸毫无表情,连眼神也呆滞起来。
“轻城……你昨天没有杀人吧?”叶笑看着满湖东倒西歪的人影,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
“昨天杀人?杀谁?我……记得昨夜本来好好在家睡觉来着……”骆轻城终于问道。
“你……昨天下午不是说已经给我出气,教训了前夜闯进你房间的那些恶棍……他们中的好几个都死了……袁大小姐也失踪了,难道不是你下的手?”叶笑怀疑的看着骆轻城。
“……我昨天只是……给几个人剃了个阴阳头,略施薄惩而已……”骆轻城的目光忽地一深,似乎想起了什么,“三十六计之借刀杀人?”
叶笑叹了口气,将事情一五一十说给他听,又将自己的分析告诉他,得意洋洋地等着夸赞。“……我们将这些人捉几个回去,可以顺藤摸瓜,找到真凶……”
骆轻城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就怕捉了他们也没用……这些人显然不是乌合之众,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硬汉子……未必肯松口……或者……就算供出真实身份,人家完全可以说是出于义愤,想将我这个凶手……或者妖孽……捉拿归案……”
“那要怎么办?”叶笑傻眼。
“办法有二。若是能够为自己开罪,便想法找到证据,指证真凶。若是不能……”目光忽然闪烁,眼露杀气……
“什么?”叶笑隐隐担心。
“那就……干脆……如了他们的意,与整个武林为敌……可惜我目前还没有这样的实力……否则……”眼里忽然戾气大盛。
“万万不可!”萧叶二人立刻异口同声,面上齐齐变色。
“那样最终也会跟那个邪佞之徒路名非一样下场……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叶笑接口道。
“那样……这一辈子都得不到安宁快乐……就像……幽冥城主一样……”萧寻低声补充。
骆轻城眼眶发涩……安宁快乐……会有么?想起前夜与叶笑相拥依偎时的宁静喜悦,那是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快乐?他有没有资格拥有这样的快乐?
“不要学他。”叶笑强调,不安的握住骆轻城的手。
“我不会让你落得那样下场。”萧寻忽然开口,目光坚定,看向骆轻城。
骆轻城心里忽然暖暖的一酸,转过头:“那你们……要想办法给我脱罪了……”
叶笑叹气点头:“这个就看我的了……”
软禁后的生活
叶笑的小船缓缓地靠上岸,一个人长衫飘飘,广袖峨冠,早已候在岸上。
“袁庄主?”叶笑惊讶地看着他。
袁汝轩冷笑:“叶姑娘,看到在下很意外?”
叶笑呵呵一笑:“只是意外袁庄主的头发为何一下子变得灰白……”
袁汝轩冷哼:“你若是以后像我一样有个女儿,忽然失踪,生死未卜,恐怕灰掉的不止是头发……还有所有争强逞能的心思……”
叶笑敛了笑容,面色忽然一凝,似乎想起了什么,眼里忽然哀伤了一下。
袁汝轩没有再跟她纠缠,径直走到骆轻城身边:“想通了?不逃了?”骆轻城淡淡道:“我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何要逃?”
袁汝轩冷笑一声:“哼!那你们为何大清早慌里慌张收拾行装,乘船离开?”
“赶着去看日出……碧落湖空阔辽远,日出时整个湖面淡淡粉色,如同一个明艳的少女……景致颇佳……”骆轻城若无其事道,神思忽地飘远,眸中淡淡噙笑。
袁汝轩微微一愣,警惕地细看了一下他的眼神,忽然道:“公子好兴致!怕是没这么简单!公子回来是来取一些忘记的东西吧?”
“什么东西?”骆轻城回神。
“那个叫珊儿的姑娘……”袁汝轩提醒道,忽然有些失望。一个个看着挺聪明,怎么考虑这么欠周到?
骆轻城缓缓转头,看向叶笑,眸中似有深意。叶笑羞愧的低下头:“早上没睡醒,很多事情都没考虑周到,珊儿原是也吵闹着要一起看日出……忘记将她带上,怕是要生我的气了……”
“还有那位千娇百媚的沈大小姐……好像对骆公子颇有好感啊!一大早就赶着来报信,虽说是我的知交好友沈大侠的女儿,但是为了沛儿,也是可以牺牲掉的……”袁汝轩接着道,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些阴森。
叶笑呆了一下:“袁庄主怎么可能会为难两个姑娘?”
袁汝轩冷冷一笑:“有什么不可能?一应俱晓叶姑娘?你难道不知道我是独行大盗出身?你太小,不明白一个焦急的父亲的心情,他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叶笑忽然闭上嘴巴。
袁汝轩回转身,走了几步:“我让人收拾了一个大园子,供你们五人居住……想吃啥干啥,尽可以吩咐涂管家……不过要想出门,必须让涂管家知会我一声,我会命人跟踪保护……”
“袁庄主的意思,我们被软禁了?”稍候赶上岸的萧寻愣了一下。
袁汝轩冷冷转头,想要冷嘲几句,忽然看到萧寻怀里,横抱了一人,赫然竟是个男子!
“这人是谁?”他有些发呆。
“一个朋友。一起看日出的时候认识的。你那个园子能够住的下六个人么?”骆轻城的声音还是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袁汝轩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人,二十几岁,瞧着挺年轻力壮。可惜此刻紧闭着双目,面色苍黄。这是唱的哪一出?明明是接到密报,三人上了船,怎么回来多了一个病秧子?
不过……管他!只要自己的女儿能够安然无恙回到身边,其他也不重要了。又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着三人,凉凉说道:“甲光向日孤云堡。看日出,其实还是去孤云堡更好……”
洞庭园占地颇广,偏在朗镜庄西角,园里芳草离离,藤蔓摇曳,颇有些苍凉之意,却也不失野趣。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端正的男子,正痴痴地看着墙角,一往情深:“雪儿……雪儿……我好爱你……爱你黄莺一样婉啭的声音,爱你窈窕洁白的胴体……可是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会跟大胖勾搭成奸……我……雪儿……我来了……”说着那个男子一个鱼跃扑向墙角。
一声巨响之后,一只肥壮的白母鸡咯咯尖叫着从墙角飞了出来,惊恐地满院子飞奔,白色的羽毛乱飞,那个男子悲凄的叫喊着跟在白母鸡的身后追赶。
“好!演的好!”叶笑大声喝彩,夹了一块大肥肉,嗖的扔了出去,“奖赏一块大肥肉!”
一道黄影闪过,一只黄狗闪电一样叼起那块肥肉,回过头,似乎对着叶笑感激的点头,很快几个狗窜,失了踪迹。
“老大!鸡又不吃肥肉!”萧寻显然对叶笑打扰自己看好戏十分不满,勇猛地扒拉了几口饭,“别搅和!看戏看戏!”
身后,沈晚跟骆轻城正襟危坐,姿态优雅的吃着饭。
“这相思成狂……也太促狭了……中了毒常常是对着些死物禽兽发痴……”沈晚低声道。
骆轻城严肃的点头:“天工谷国色天香为人原本促狭的很……你想想笑笑得到的臭臭弹……又能够指望她做出怎样厚道的东西?”
“你那两个兄弟……也太庸俗了,整天喜欢看这样的东西,上次用芦花母鸡,再上一次……用了一只母狗……”沈晚飞快而不满地瞪了骆轻城一眼。
“是太庸俗了……”骆轻城淡淡附和,痛心疾首,忽然提高声音问道:“笑笑……大胖是谁?”
叶笑大声道:“是西院那只大公鸡……”
“骆大哥!你怎么也跟他们同流合污!”沈晚轻声叫道,惊讶得看着骆轻城,面上有些不快。
骆轻城哦了一声,有些愧疚道:“呃,不过……他们也可怜……被软禁在这巴掌大一块地方,哪里也不能去,什么也不能干,笑笑原本是个孩子,老三……一看就是被家里宠成了傻子……好不容易找到乐子。再说,相思成狂无药能解,必须发足十日花痴……最好是能够有东西可以寄情……才能将药性慢慢散出来,好的快些……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每天鸡飞狗跳而已……”
第五日……叶笑目不转睛盯着那男人发疯,心里悄悄数道。
已经被软禁在这里五日,案子一点线索也找不到。袁汝轩派了心腹涂管家看守这几个人,自己也亲自过来关心案子的进展。那个从碧落湖上捞回来的男人瞧着象是里面的头目,可回来以后,一直犯花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不能提供。
回到朗镜庄以后,叶笑终于仔细查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那夜跟着袁大小姐过来捉奸的总共八人,所幸袁沛心的贴身婢女春顺知道整个事情的详细经过,在她的帮助下,这些人的身份都已经查清。
其中世家公子有三名,朗镜庄家丁五名。安公子跟张公子都已经遇害,一剑封喉,当即毙命。所幸刺向徽州谢公子的一剑失了准头,偏了一寸,躲过了大的血脉,却割破了咽喉。谢公子才能够暂时保住性命。然而伤势却非常重,被袁汝轩带回后一直严加保护,除了几个心腹,外人一概不让接触。可惜还是一直挣扎在死亡线上,呼吸急迫,神志不清,不能提供线索。
至于家丁们,要幸运些,只死了两名。剩下的三名早已经被袁汝轩着人细细守护起来。按照袁庄主的说法,接连死了几个人后,他觉察出情形不妙,及早命人加强警戒,凶手可能不方便再下手。
几个人都死于庄中僻静之处,其中一个家丁,死在袁家内花园。骆轻城曾经找过其中几个人恐吓了一下,还给他们剃了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