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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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职- 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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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有事吧。不然他……”简又然说。

    “有事也不能这样嘛!”李明学开始打汪向民的电话,接通了,就道:“你马上过来。风波庄。”然后挂了。

    简又然知道,李明学对汪向民是很有看法的。本来,现在县一级,党政一把手之间有些矛盾,也是很普遍的。李明学以前与汪向民之间,主要的矛盾也无非是人事安排上的分歧。不过这一点,汪向民似乎看得开。有一次,汪向民同简又然就谈到县级的行政体制,说是党政分开,可是根本就分不了。政府的县长,在党委那边,本身就是副书记。按照组织原则,下级服从上级,也是正常的。慢慢来吧,只是像我这样,没挨到当书记,就被先给踢走了。简又然说书记你肯定是要当的,这也是组织程序。

    汪向民虽然看得开,但如果说心里没有一点想法,是不可能的。特别是有些汪向民提议的人事,被李明学否决后,他嘴上没有再争,心里也许起了大疙瘩。这次,罗望宝的事情,算是把这两个人的矛盾半公开化了。汪向民假使真的让罗望宝的亲属向各级递交了罗望宝最后的那封信,那汪向民这种做法,也是很值得商榷的。没有目的的事,不可能有人做。那他的目的呢?是为了进一步反腐倡廉?还是为了通过这一招,达成他个人的意愿?事实上,李明学早就已经传着要离开湖东了,正是因为吴大海和罗望宝,他才被滞留着。简又然相信,李明学现在应该是湖东最想离开的人之一。湖东是个是非之地,罗望宝之后,还会有谁呢?难道汪向民希望的是,李明学不仅仅是离开,而是要成为下一个罗望宝?

    如果是这样,那汪向民就太低估李明学了。

    李明学从市里下到湖东,干了这么多年的书记,虽然这人看起来有些张扬,但在大事面前,看不出糊涂。相反,对有些事情的处理,是谨慎有余,开拓不足。吴大海出事后,简又然也替李明学担心过,可是很快风波就过去了。被“双规”的不是李明学,而是已经成了二线人物的罗望宝。罗望宝进去后,不仅仅是简又然,湖东大部分干部都在议论,李明学这次可能……但事实呢?据说罗望宝的名单上有李明学,可是后面没有具体的内容。也就是说,他对李明学也只是猜测。猜测正常嘛!一个县委书记,在这样的官场规则下,被猜测成“贪官”,有什么意外?一点也不意外。猜测是不能作为法律依据的,至少到目前为止,简又然感到李明学就像一道悬崖上的风景,也许危险,但更加风光。

    到了风波庄,李明学亲自陪着黄潮副书记,到庄后转了一圈。足足有一个小时,才转回来。简又然看李明学的脸色,红润健康,就道:“这山里就是好啊,清新宜人。进来后,心情也好多了。”

    李明学说:“这庄后的树林,就是天然的氧吧嘛,黄书记,是吧?”

    “是啊。再过几年老了,我就到这来盖一幢小房子,多惬意!”黄潮道。

    李明学说:“那最好了。我也过来。咱们做邻居吧。”

    大家都笑。李明学看了下,汪向民还没过来,就对梅白道:“不等了吧。”进了餐厅,刚坐下,黄玉斌到了。李明学说:“过来,玉斌啊,今天坐在黄书记边上,好好地陪黄书记喝一杯。”

    黄潮说:“就随便吧。啊!”

    黄玉斌到底还是没往黄潮边上坐,简又然坐过去了。坐的时候,简又然又愣了下,然后低声问梅白:“向民同志到底过不过来啊?”梅白点点头。简又然就将椅子挪了下,空出一张椅子。刚挪好,汪向民到了。汪向民先是向黄潮副书记道:“我得检讨。上午那边有些事,一直处理到现在。”

    李明学木着脸,汪向民在黄潮的边上坐下了。

    礼节性的酒喝了后,黄潮举着杯子道:“明学书记,我敬你们湖东的几位一杯吧。啊!还有开劲同志,咱们一道。”

    李明学说:“我们得敬黄书记。”黄潮说:“不都一样嘛,喝。”

    酒喝了后,黄潮望着李明学,说:“今天到湖东看了,收获不小。湖东最近出了一些事,确实有些影响,但是,我感到现在风气很正,作风很扎实嘛!一个地方发展,首先要的是环境。良好而稳定的发展环境,是基础啊!”

    “这也正是我们湖东县委为之努力的。”李明学道。

    黄潮点点头:“我清楚。回去后,我得给领导同志汇报。一来重点推广湖东‘十差干部’评选的做法与经验。二来对有些问题的处理,我看是可以转变思路的。一要稳定,二要建设。开劲同志,这个度,你这个纪委书记要把握好啊!一定要把握好!”

《挂职》 第三部分 《挂职》 第十二节(1)

    莫亚兰把手上的书放下来,望了望十二月的湖面。一层白茫茫的雾气正在升腾,阳光从雾气之中倾泻下来,照在湖面上,形成一道道并不太炫目的光晕。她感到自己正旋转在光晕里面,旋转着旋转着,就成了湖面上的一只水鸟。她想飞,可是……

    从生病到现在,莫亚兰觉得自己开始真正的宁静了。

    大学时,莫亚兰是全校最让人注目的女生。她的冷与美丽,让很多男生暗地里流过泪水。大学四年,对于她来说,是别人眼里最风光的四年,却是她自己最荒芜的四年。情感一无所获,连知心的好朋友,在毕业前也离她而去。那时候,她曾感到人生的失败。但是,再失败,她也是不会表现出来的。在同学们的眼中,她永远是个高傲的女人,她永远在镜子后面,只能看而无法真切地触摸到。

    杜光辉也是那些为莫亚兰流泪的男生之一。事实上,莫亚兰有一个阶段,曾经暗暗地喜欢过杜光辉。杜光辉来自大平原,他的憨厚和木讷之中,透着一股大平原的坦荡。这也是毕业以后多年,杜光辉成了她唯一保持着往来的大学男同学的原因。在走出象牙塔之后的岁月,莫亚兰依然像一枝高傲的花朵,在寂寞而孤独地绽放。敢于碰她的,她压根儿喜欢不上;当然也有一些她确实喜欢的,他们却远远地站着,根本不向她靠近。直到有一天,她被他看上。其实在成为他的情人之前,他们已经认识了。一个是副省长,一个是省直单位的公务员,能不认识?她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形容自己当初怎么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他们第一次走到一起的时候,夜半醒来,莫亚兰觉得有些疼痛和难受,甚至有些说不出来的酸楚。她不仅仅成了他的情人,而且给他的还是她的第一次。他捧着她的脸,不停地亲吻,嘴里呢喃着:我太幸福了!我会一直地爱着你的。

    他没有食言。这一点,到现在为止,莫亚兰也一直相信着。

    官场有没有真正的爱情?莫亚兰无法深入地研究。但是,和他在一起,她确实感到了快乐与满足。女人越是高傲,心地越是单纯。看起来不可接近,但一旦接近了,则是最容易专情的。莫亚兰的专情,让他作为一个男人,流过许多的泪水。有一阶段,他曾准备离婚。但被莫亚兰拒绝了。莫亚兰说:“我只在乎我们之间的爱情,而不在乎婚姻那样的一种形式。就算是离了婚,又有什么呢?”她劝他,就这样相守着。因为距离,因为彼此的自由,才有这难得的幸福感。她从不过问他的工作,也从不在他的社交圈中出现。偶尔他们一道出去喝茶,碰见熟人,也只是笑笑。从不解释,也从不张扬,这就是莫亚兰,也就是莫亚兰和他的感情写照。十几年了,他们就这样慢慢地度过了。一直到上半年他突然被调离江南省。他才告诉她可能他被查了,是经济问题。她说:“你这样最傻,所有的问题当中,经济问题是最傻的问题。钱能带走吗?钱能解决什么?钱又能换到我吗?”

    一切都不可能。他流泪中提出要给她一笔钱。他自己独自到北京。“也许这是我们的最后了。”他说这话时,晚春的天空正飘着细雨。莫亚兰说:“这个时候你提到钱,我觉得是对我们情感的一种侮辱。”

    后来,莫亚兰与杜光辉谈到这些,那时她已经辞去了工作,跟随着他到了北京。越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她越得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然而很快……莫亚兰知道自己是无力的。他在被“双规”之前,曾跟她感叹说:“世界上没有比做官更有风险的了。”

《挂职》 第三部分 《挂职》 第十二节(2)

    病,手术,秋天的雨,接着是冬天。莫亚兰原来的想法是就这样一个人,悄悄地走完人生的旅程。她觉得上帝是公平的。公平就在于她失去了他后,身体的疼痛让她开始了慢慢地忘却。有时候,人需要忘却,而主观的忘却是艰难的。客观上的病痛,让她不得不回到自身。过去对她来说,是遥远中的遥远了。也许,她就这样一天一天地守着病痛,直到有一天,同样寂寞地再回到泥土。

    杜光辉唤醒了她。

    为什么是杜光辉?她问过自己。不可能有答案的,是杜光辉就是杜光辉,不可能再是别人。当杜光辉出现在医院她的病房时,那一刻,她竟然有一种棉絮般的亲切。四十多岁的人了,对很多事物已经不再抱有期望。但是,越是对虚幻事物不抱希望时,就更愿意回到事物真实的一面,回到俗世的情感与温暖中来。与杜光辉静静地坐在湖边上,她发现了生活的另一种风景。而这风景,一直是她不曾留意的。她一一地数着这日子,她对杜光辉说:“除了你,也许不会再有人看到我的最后。”

    湖面上开始起风了。

    杜光辉打来电话,说到海南的事情安排好了。元旦前一天出发。因为工作原因,他自己就不过去了,让她和凡凡一道。同时,考虑到他们两人的实际情况,他让钱平也一道过去,好随身照顾。莫亚兰还想拒绝,但是杜光辉语气坚定,没有回旋的余地。她便不说了。上次,杜光辉告诉她这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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