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着起来,可那个女人没有半点要帮忙的意思,反而是双手环抱在胸前,还往着旁边退开点,脸上带着笑意,长长的黑色卷发披在肩后,颇有点异味风情。
“哦——”那女人长长地应一声,算是后知后觉地发现灰妹的身份,只是,那表情归着表情,但没有一点尊重的意思,“原来是小大嫂,我当谁呢——我是陈恩秀,陈家的二女儿,我们小时候算是见过面的。”
小时候?
灰妹扶着门框站起来,将面前的人,从头到脚给打量一遍,学着几分高傲的架子,嘴角更是活学活现的泛起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倒在地面里的人压根儿就不是她似的,“原来是恩秀,我也当谁呢,从国外回来了?”
她知道陈恩秀是谁,只知道个大概,没有更详细的,至于小时候?
真没有印象呢,她失忆了,不是吗?怎么可能会晓得。
那确实是陈恩秀,一身的黑色,看着颇有点神秘的感觉,却不让人觉得有距离感,鼻梁间架着副眼镜,瞅着有些个书卷的味道,她是国外知名大学的教授,自从十六岁出国,便是一直待在国外,鲜少回国。
“你跟我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陈恩秀看着她走进房里,她在后头把门阖起。
灰妹很不喜欢她的口气,做出女主人的架子,自个儿先落坐在沙发里,抬眼瞅向陈恩秀,“请坐吧,不用太拘束,你大哥知不知道你回来了?”
她笑着问,陈法没跟她说过,那么,她便是认定陈恩秀回来的事陈法可能是不知道的,于是便很淡定地问出口。
果然是一猜便对的。
陈恩秀回国,还真没对任何人说过,大哥的房子她是有钥匙的,她自小便与家里人格格不入,就是回国来的几天,都不太回陈家老宅,住酒店,大哥自是不许的,她一般是住在她大哥这里。
“还不知道呢,我还没说,要不,小大嫂,你打个电话给大哥,叫大哥快点回来,我还没吃饭呢,叫他回来带我出去吃——”
陈恩秀说得是理所当然,落坐在灰妹的对面,双腿微侧着,双手置在膝盖上头,似乎与着灰妹比着淡定的笑意,笑得比她还要掺合着一股子叫人说不出的意味。
灰妹不是不喜欢她的态度,而是她的叫法,什么叫做“小大嫂”的?
“也是——”她这回到是赞同的,心底里不太赞同,面上到是赞同的,就算是做出来的样子,也是很像那么一回事,她觉得自己好象很有天份似的,做什么就能像什么样子,“要不,你直接打电话,好叫你大哥来个惊喜的?”
她这么问,问得很关心人的样子,甚至是那为着陈恩秀打算似的。
陈恩秀却是坐不住的,与张天爱那是自小便认识,见过这个叫做张鸯鸯的所谓的张天爱的拖油瓶妹妹,就见过几次,没有太多的交集,所有的印象也是从张天爱那里听说的。
她是个教授,自然是晓得偏听偏信这种事的后果,不管着张天爱说上个什么,她嘴上应付着,心里头到是没有信上几分的,凡事只有自己她自己亲眼看了才晓得。
当然,她还是挺满意,要是让她大哥知道她没说一声就回来了,也家也没有回,就在这里,肯定少不了一顿训的。
别看她这么大的人,她可以对父母不假辞色,漠视着在她学生时代做下伤害她事情的父母,可是,她还是挺顾忌这个大哥的,于是那脸上的淡定笑意一下子不见,露出几分讨好的意思来,“大嫂,你可千万别打电话,我说了明天才到的,要是他晓得我先到这里来,指不定还得怎么找我算账的——”
她嘴上说着话,眼睛还小心地瞅着灰妹手里头屏幕正亮着的手机,生怕她拨出电话去给她家大哥。
人家这么说了,灰妹自然是得大度的,当作没有发生过,这点儿肚量她还是有的,人家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她不是宰相,自然是撑不了船的,可是这么个小小的事,就当作没有发生过,还是做得到的。
“要不,我请你吃饭?”她自是懂得把握机会的,按理说请人吃饭,按着她自己的出手,也只能请得起路边摊子的,包包里头有着一张陈法给的卡,让她还是有点底气的,陈法的钱,请陈恩秀吃饭,她用得是心安理得,“想去哪里?”
陈恩秀有些个不好意思的,她做的事不太地道,没说个道道的,就到上头来找人,虽说是到大哥的家里,可实际上是来看她的,看着这个叫张鸯鸯的女人够不够资格做她的大嫂。
未来大嫂递出来的橄榄枝,她自是接下的,赶紧着说出个地方,“不如去星辰饭店呀,那里头的东西,不中是做得跟方正一样好看,吃起来那个味道也是道地的。”
星辰饭店——
灰妹曾经想过不去星辰饭店的,一想起那个饭店,就会记起方正那个不要脸的混蛋,谁让星辰饭店就是方正名下的产业,连带着她对星辰饭店都没有好感。
“不行吗?”
陈恩秀不是没看出来她眼底的几分迟疑,她是个爽快人,有什么话便是问出来,将她身上的几分书卷味一下子去掉。
话说这个份上,灰妹也是骑虎难下的,自个儿说请人吃饭,也叫人说地方,总不能说她与那个不要脸的方正有几分旧怨,不想去那里?
这话她是说不出口的。
“哪里的话,那里自是城中最好的。”她说道,拽起着包包,“现在走吧。”
陈恩秀也跟着站起来,得到她想要的结果,自是跟着出门。
岂料——
这楼下两个人正厮打在一起,那两个身影,叫走出楼里的陈恩秀不太淡定。
一个市纪检大院里的头面人物,另一个就是检察院里的佼佼者。
“你们这叫怎么了?”陈恩秀连忙把试图漠视这一切的灰妹给拽住,瞅着这两个停下来手的男人,“你们看,我要不要叫个记者过来看看?看看你们这样子打得没有丝毫形象的样子?”
她说话有些凉凉的意味,除了这些,更是有些个看好戏的姿态。
灰妹没想到他们两个还没走,居然还在下面打起架来,这要不是天黑得很,楼下又没有什么人,要是换个时间,这楼下,早就怕是挤满一堆看好戏的人。
她满脸的黑线,偏又让陈恩秀给拉住,走不得。
“恩秀,怎么着,你也回国了?”
厉声是一直待在楼下,也没见着楼上的灯有亮起过,便以为楼上没人的,哪曾想,这个陈家的恩秀也在,他的脸上让徐技给添上个几记的,分外精彩,红的白的紫的都有,像是调色盘似的。
徐技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娃娃脸给肿得看不出来个原来的模样,他到是硬挤出几分笑意,却是十分的难看,“你们这是要出去?”
他是看着陈恩秀的,只有厉声才晓得他的话是在问张鸯鸯。
厉声刚才那个一开口,就扯动着脸,不由得一阵抽疼,让他还真是不好受,别瞅着人一张娃娃脸,动起手来比他还狠,一下一下地都打他的脸上,明天叫他怎么去上班?
“没长脑袋的家伙——”他的话就给丢过去,“要不,我送你们出去,这里没车子,出租车也是难等的,这么晚了,公车恐怕是更没的,怎么样?”
还没等着灰妹同意,陈恩秀一口便答应下来,她自小与这两人是认识的,关系也不是一般的,有人愿意送,她有什么道理不接受的!
灰妹心里头那是千百个不愿意的,可又怕她不接受,叫陈恩秀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的,也就没费那个心思去拒绝,反正有着陈恩秀在,她也不怕厉声出什么妖蛾子,自是跟着上车。
陈恩秀坐在前头,灰妹就坐在后头,一个人?
没有!
她正要关上车门,偏就是另一边的车门给拉开,徐技往着车里挤进来,挤在她身边坐下,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往着旁边坐了坐,可徐技好像是嫌位子坐得不舒服,也跟着动了动,离得她很近,手臂就贴着她的手臂。
灰妹可就犯难了——
她不敢再往着角落里移动,就怕前头的陈恩秀注意到后头的情况,她告诉自己得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一直是这么催眠着自个儿。
徐技那是什么人?
就如阿基米德说的一样:“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动地球”。
有机会摆在面前,他一直是懂得把握机会的,不懂得把握机会的人才是傻子,“恩秀这回可是大哥的婚礼特意赶回来的?”
他嘴上这么问着,眼睛到是瞅着想躲着他的灰妹。
那种目光,都能让人觉着这人身上跟着没穿一个样子,灰妹就是有这种感觉,那身子一个打颤的,忍不住崩紧了些,“厉声呀,你把我们送到门口就成了,你们这样子,到是不太好见人的呀,要是叫别人瞅见,这可不太好,徐技,你说是吧?”
要是要脸的人,可早就是顺着杆子往下爬了。
厉声是个要脸的人吗?
不是——
要是要脸的,也不会跟着徐技在楼下就打起来的,那叫一言不和的,便是连着兄弟也没得做,看着徐技那装成情圣的样子,叫他还真是看不惯。
“说什么呢,厉声,鸯鸯可是嫌弃我们这个样子?”
徐技好象没听出她的意思,就算是听出,也会当作没听出。
陈恩秀也跟着插嘴了,她没有别的想法,侧头瞅着厉声的脸,不由得笑出声,没有一丝一毫个收敛的样子,在厉声开口之前,她先说话了,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让着厉声把话给缩回去,让她先讲。
“徐技,厉声比你的脸要好一点儿,你们都是太闲了吗,怎么就打起架来了?”
她哪里不知道这些个人,都是平时好得能穿同条内裤的人,怎么就打成这个模样,让她好生好奇。
灰妹到是不想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打架,反正这个狼狈的后果是她想见到的,难得有这个场面,不看一下,实在是叫她忍不住,但——
她可不想跟他们多碰面,这才是最要紧的,没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