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沧海只觉射向自己脸上的许多眼光之中,都充满着鄙夷和愤恨之意,说道:“你这番言语,未免不尽不实。你即说罗人杰已杀了令狐冲,怎地罗人杰又会死在他的剑下?”
仪琳道:“令狐大哥中了那剑后,却笑了笑,向我低声道,‘小师妹,我……我有个大秘密,说给你听。那福……福威镖局的辟邪……辟邪剑谱,是在……是在……’他声音越说越低,我再也听不见甚么,只见他嘴唇在动……”
余沧海听她提到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登时心头大震,不由自主的神色十分紧张,问道:“在什么……”他本想问“在什么地方”,但随即想起,这句话万万不能当众相询,当即缩住,但心中扑通扑通的乱跳,只盼仪琳年幼无知,当场便说了出来,否则事后定逸师太一加详询,知道了其中的重大关连,那是无论如何不会让自己与闻机密了。
只听仪琳续道:“罗人杰对那甚么剑谱,好像十分关心,走将过来,俯低身子,要听令狐大哥说那剑谱是在什么地方,突然之间,令狐大哥抓起掉在楼板上的那口剑,一抬手,刺入了罗人杰的小腹之中。这恶人仰天一交跌倒,手足抽搐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原来……原来……师父……令狐大哥是故意骗他走近,好杀他报仇。”
她述说完了这段往事,精神再也支持不住,身子晃了几晃,晕了过去。定逸师太伸出手臂,揽住了她腰,向余沧海怒目而视。众人默然不语,想象回雁楼头那场惊心动魄的格斗。在天门道人、刘正风、闻先生、何三七等高手眼中,令狐冲、罗人杰等人的武功自然都没什么了不起,但这场斗杀如此变幻惨酷,却是江湖上罕见罕闻的凄厉场面,而从仪琳这样一个秀美纯洁的妙龄女尼口中说来,显然并无半点夸大虚妄之处。
叶枭见仪琳晕了过去,下意识向前一步,定逸登时警惕地看着他,喝道:“你想做什么?”
叶枭道:“我只是见这位小师太晕过去,下意识想要帮她调息一下,毕竟她早已身心俱疲,如今昏迷过去,显然是身体透支了,若是不及时给予调戏,我担心会对她以后的身体不利。”
定逸冷哼一声,道:“我的弟子我自然理会的,就不需要劳你大驾了。”说着,她手掌抵在仪琳后背缓缓运气为仪琳调戏。
而刘正风向那姓黎的青城派弟子问道:“黎贤侄,当时你也在场,这件事是亲眼目睹的?”
那姓黎的青城弟子不答,眼望余沧海。众人见了他的神色,均知当时实情确是如此。否则仪琳只稍有一句半句假话,他自必出言反驳。
余沧海目光转向劳德诺,脸色铁青,冷冷的问道:“劳贤侄,我青城派到底在什么事上得罪了贵派,以致令师兄一再无端生事,向我青城派弟子挑衅?”
劳德诺摇头道:“弟子不知。那是令狐师哥和贵派罗兄私人间的争斗,和青城、华山两派的交情绝不相干。”
余沧海冷笑道:“好一个绝不相干!你倒推得干干净净……”话犹未毕,忽听得豁喇一声,西首纸窗被人撞开,飞进一个人来。厅上众人都是高手,应变奇速,分向两旁一让,各出拳掌护身,还未看清进来的人是谁,豁喇一响,又飞进一个人来。这两人摔在地下,俯伏不动,但见两人都身穿青色长袍,是青城派弟子的服色打扮,袍上臀部之处,清清楚楚的各印着一个泥水的脚印。
只听得窗外一个苍老而粗豪的声音朗声道:“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哈哈,哈哈!”
余沧海身子一晃,双掌劈出,跟着身随掌势,窜出窗外,左手在窗格上一按,已借势上了屋顶,左足站在屋檐,眼观四方,但见夜色沉沉,雨丝如幕,更无一个人影,心念一动:“此人决不能在这瞬息之间,便即逸去无踪,定然伏在左近。”知道此人大是劲敌,伸手拔出长剑,展开身形,在刘府四周迅捷异常的游走了一周。
54、 奇怪的驼子
除了天门道人自持身份以外,其他人则也都跟随着上了屋顶,而叶枭也身在其中。只见余沧海提剑疾行,黑暗中剑光耀眼,化作一条白光,在刘府数十间屋舍外绕行一圈。
“这余矮子倒也不是浪得虚名,确有几分本事。”见余沧海的轻功如此了得,叶枭也不禁收起之前的轻视之心。之所以他轻视余沧海,则是因为在看《笑傲江湖》电视剧之时,剧中感觉余沧海似乎只是个二流高手罢了,不过如今看来着实算是跨入一流的行列。
余沧海虽然奔行的极快,但刘府四周屋角、树木、草丛各处,每一处都被他仔细看过,只可惜那袭击之人显然早已离去,因此他只能返回花厅。
看着地上趴伏的两名弟子,特别是两人屁股上的两道脚印,就放佛耀眼的阳光一般,让他暗暗咬牙切齿。伸手将一名弟子翻过身来,见是弟子申人俊,至于另一个他也就猜到了,必然就是与申人俊几乎形影不离的吉人通。
在申人俊肋下的穴道拍了两下,余沧海问道:“怎么回事?是谁袭击的你们?!”
只见那申人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很显然申人俊的穴道并未完全解开。见到这样的情况,余沧海自是大吃一惊,刚才他虽然只是拍了两下,看似简单随意,只不过是因为旁边站着一群人看着,为了不堕自己的威风故而如此,不过纵使这样他也已经运上了青城派的上乘内力。如此情况,余沧海也不能继续装逼了,当下就潜运内功,将内力自申人俊后心“灵台穴”中源源输入。
过了好一会儿,申人俊才结结巴巴道:“师……师傅。”
余沧海这才收功,道:“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弟……弟子也不知道,弟子和吉师弟一起在外解手,不知哪位龟儿子偷袭了我们。”
余沧海脸色一沉,道:“人家是武林高手,不可胡言谩骂。”
“是!”申人俊连忙回道。
余沧海一时想不透对方是什么路子,一抬头,只见天门道人脸色木然,对此事似是全不关心,寻思:“他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人杰杀了令狐冲,看来连天门这厮也将我怪上了。”突然想起:“下手之人只怕尚在大厅之中。”当即向申人俊招了招手,快步走向大厅。
厅上众人正在纷纷议论,兀自在猜测一名泰山派弟子,一名青城派弟子死于非命,是谁下的毒手,突然见到余沧海进来,有的认得他是青城派掌门,不认得他的,见这人身高不逾五尺,却自有一股武学宗匠的气度,形貌举止,不怒自威,登时都静了下来。余沧海的眼光逐一向众人脸上扫去。厅上众人都是武林中第二辈的人物,他虽然所识者不多,但一看各人的服色打扮,十之八九便已知属于何门何派,料想任何门派的第二代弟子之中,决无内力如此深厚的好手,此人若在厅上,必然与众不同。他一个一个的看去,突然之间,两道锋锐如刀的目光停在一个人身上。这人形容丑陋之极,脸上肌肉扭曲,又贴了几块膏药,背脊高高隆起,是个驼子。余沧海陡然忆起一人,不由得一惊:“莫非是他?听说这‘塞北明驼’木高峰素在塞外出没,极少涉足中原,又跟五岳剑派没什么交情,怎会来参与刘正风的金盆洗手之会?但若不是他,武林中又哪有第二个相貌如此丑陋的驼子?”大厅上众人的目光也随着余沧海而射向那驼子,好几个熟知武林之事的年长之人都惊噫出声。
叶枭自然也看到了这个驼子,之前他就是一路尾随这个驼子进来,此时见所有人都望向那驼子,而且连余沧海的脸色都微微一变,登时暗想,难道这驼子还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如此想着,他在脑中搜索着在金庸小说中是不是有驼背的高手,可惜思来想去却实在想不出一个来。
然而只见刘正风抢上前去,对着驼子深深一揖,说道:“不知尊驾光临,有失礼数,当真得罪了。”
不是吧?难道真的是一个隐藏BOSS级别的人物?见刘正风善且如此,叶枭顿时有些吃惊。
然而只见那驼子连连回礼,有些局促地说道:“不敢,不敢!”
见到这样的情况,叶枭微皱起眉头,若说真的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纵使隐姓埋名,也不至于如此局促。
显然刘正风也是觉得奇怪,不过与叶枭不同的是,刘正风与余沧海一样原本猜测这名驼子是塞北明驼木高峰,而今听这驼子的口音却是南方人的口音,很显然不是塞北口音,而且眼前这驼子与木高峰年龄似乎有些差距,但就算怀疑想到木高峰行事神出鬼没,不可以常理度之,因此仍然恭敬道:“在下刘正风,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却见那驼子支支吾吾并未回答,于是刘正风道:“阁下可是跟木大侠……”
还未说完,便见那驼子道:“不错,在下姓木。”
刘正风闻言继续道:“木先生光临衡山,刘某当真是脸上贴金。不知阁下跟‘塞北明驼’木大侠是何关系?”他看这驼子年岁甚轻,同时脸上那些膏药,显是在故意掩饰本来面貌,决不是那成名已数十年的“塞北明驼”木高峰。
只听那驼子犹疑了一下,道:“塞北明驼木大侠吗?那是……那是在下的长辈。”
余沧海闻言心下顿时起了心思,毕竟这厅上除了眼前这个驼子以外再无别个异样之人,如此便想弟子申人俊和吉人通二人受辱,定是此人下的手,倘若塞北明驼木高峰亲来,虽然颇有忌惮,却也不惧,这人不过是木高峰的子侄,更加不放在心上,何况是他先来向青城派生事,岂能白白的咽下这口气去?当即冷冷的道:“青城派和塞北木先生素无瓜葛,不知甚么地方开罪了阁下?”
随着余沧海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静静看着那驼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