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圆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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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圆舞曲-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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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的我想,以后那么长,只要我肯转身回头,你会一直在。可是我不知道你是否还在,因为我连转头都不敢。

    这一别,就是十年。

    大二端午节我回了趟故居,早上九点之前,在床上换好衣服,对着阳台上的半身镜狠狠地伸个懒腰,胡乱洗漱一番。再从一叠纸张平整,印刷糙劣的模拟试卷中抽出一份小学期中试卷,细细揣摩,味同嚼蜡。

    晚上穿着睡衣,打开电脑,看看空间里众人对生活的牢骚,顺便再看看微博里越来越没有责任感的新闻。发言不多,也都没有太多自己的观点。倒腾一部不至于拖着快进的电影。在11点后,上床睡觉。

    就是这样一段懒散的时光,每天机械重复的细节都被一一筛了出来,像簸箕里没筛去的石砾,在我吃饭的时候,喝水的时候,怀念的时候亦或是无所事事的时候,冷不丁地被散落在地上。恍惚地走过时,咯得让人觉得生疼。

    恰逢六一儿童节,不知不觉走到校门口,三角小彩旗从花坛一直延续到曾经凌晨攀爬过的铁门,宿舍楼已经翻新,新建了一个篮球场,乒乓球桌却仍然完好保留着,还有迷迷糊糊走错过的厕所。仿佛看到有个白裙子扎马尾的小姑娘路过水池,同迎面而来的伙伴击了个掌,没有开口打招呼,这是我们的默契。

    只要曾经年少,每个人都会在心底深处为逝去的青春留一点柔软。在沧桑流年的某个间隙,眼中会忽然略过一缕莫名的黯然,在似曾相识的风景前,心头会蓦地升起一段无名的感伤。

    年华老去,岁月匆匆,绝不可能再回溯,往日的朋友也只能在记忆里美好。

    教室早已面目全非,不再是油漆剥落的木头桌椅;天花板安装了风扇,她们不再需要自己折小纸扇呼哧呼哧地扇着;角落里的电视机也不见了踪影——虽然印象里我们从来没有打开过;淡蓝色的书柜被搬走了,换成新的,我们曾经每个人捐一本课外书放在那里作图书柜;她们似乎没有订阅报纸了,因为墙上没有报刊夹,是啊,网络更新的如此之快,谁还愿意步履蹒跚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呢。古人叹物是人非,却不知道最大的悲哀是物非人非,现代人常常连一点可供凭吊的回忆都难以存在。

    原来已经隔世。

    也有那么一会,走累了,借着喘息的时机远远近近地看着这个沉没在风轻云淡里的校园,到处都是让人心里软绵绵的念头。嗯……好像这样慵懒的味道,总是那么轻易地,就开始了怀念。
Part 11。奥赛
    从一开始我就决定,要把所有的过去忘掉,重新开启一段生活。除了赵芝兰,没有人认识我——赵芝兰也不知道我的过去。

    我认真听课,做笔记,用古人的话说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期末成绩语文94,数学满分。

    第二学期,数学老师说有个奥数竞赛,出了几道历年真题,点了几个人留下测试,后来临时有事,让我们回去做。

    交完试题当天下午,老师评改完发下来,指定4人参加奥赛,包括我。

    俞灏问我:“你的题目是不是六年级的陈丛娟帮你做的?”

    心下一慌——人们对所有惧怕发生的事都有种天生的恐惧感,无论它是否发生。 ;“谁说的?”话说出口才知道声音抖的厉害。

    “我听谢健峰这么对老师说的,你和二班的谢玲瑶,昨天下午放学时候,你们在一起。”

    我无奈地不知如何作答,索性不说话,我想,只有奥赛成绩才能说明一切。于是,每天除了做课余作业,我抽了大量时间练习,可这些高难度的试题让我崩溃,解不出来,心情烦躁,愈发解不出来。

    轮到我们值勤检查卫生的时候就约谢玲瑶一起解难题,等待值日生打扫班级和卫生区需要一段时间,有时候去她班上,有时候来我班上。她班里有个叫程阿锦的,身宽体阔,小眼小鼻,小学只宣传八荣八耻没有顾虑女生化妆打扮问题,而且这种现象极少见所以并未下禁令。这位程同学算是百里挑一的奇葩,每天扑着粉底画着眼影(我没有打错别字,是“画”)涂着口红,穿的五光十色随处招摇,像移动调色板,还加大号的,招摇过市的姿态不输小时候我和赵芝兰穿红裙子手拉手的横行霸道。而我不知怎么的就得罪了这个看起来很能惹事的主儿,正对玲瑶发表见解侃侃而谈呢她冷不丁打断我:“杨沐,你是不是太骄傲了!”

    我莫名其妙地抬头看向她。

    牛气哄哄的程同学继续道:“你这样子一看就是让人刷的料,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你以为能检查卫生能站校门口抓不戴红领巾的人能播音就是很厉害吗?看门狗啊!”一个“啊”字吐出来嘴型没收回去,微张,维持着恶狠狠的表情,眼睛半闭斜视着我,或者她眼睛是怒睁着的。

    我很没骨气地被震慑住了,两秒钟的时间都快考虑到我被她找的人打死之后怎么收殡的场景。

    谢玲瑶插了一句:“你干嘛呀!”

    她咬牙切齿地对我说:“杨沐,你真的太骄傲了,你等着吧!”

    于是接下来的很多天我都惶惶不可终日,程阿锦和林少非不一样,林少非侮辱我人格,她威胁我生命!林少非让我不知如何面对活人,她让我不知如何面对死人,而且死的那个人是我自己。越想越不安,越想越惶恐,越想越害怕。

    芝兰送了很多泡椒凤爪过来表示安慰,说辣会增加勇气,边啃边问我怎么想的。

    “多注意点咯还能怎么着,说不定真是平时太张扬没准过段时间人家就忘了也不定。”我尽量忽视内心的恐慌。

    玲瑶听了我坐以待毙的说辞一下子就冲动了:“你咋能这么听话这么任人宰割呢?起义啊暴动啊造资本主义的反啊!年轻人就是要叛逆啊!”

    我:“。。。。。。”

    “我也觉得不会有事的,她也就会放狠话而已没啥能耐,不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嘛!真有能耐还有时间跟你这儿哔哔?过段时间忘了就没事了,放心吧。”赵芝兰我爱你。

    玲瑶看看我,我看看芝兰,不能释然,却没了不安。

    “说你们两个不是好姐妹,却一个德行!说你们两个是好姐妹,姐姐被人欺负成这样,妹妹却一点没反应。”玲瑶一脸鄙视的神情。

    芝兰诧异:“谁说我没反应?我不是请你们吃泡椒凤爪了吗?忘恩负义!”

    当然,最后什么事也没发生,不然我怎么活到今天还身体健全记忆完好相安无事地写回忆录呢。不过另一件事随着时间不可避免地降临。

    周六上午九点,考试。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尚未严重到影响发挥,可我依然觉得情况很不妙。

    四月,天气还没开始炎热,大家穿着长袖单衣,可我走出考场却出了一手心的汗。几个熟人聚在一起议论题目的变态,我独自走到实验楼底下,拒绝听,结果总会知道的,何不多过几天安稳日子。

    半个月后的数学课,老师进来,说不上悲喜,班长喊“起立”、问好、坐下。文艺委员领头唱“请把我的滴歌儿带回你的家~”于是大家跟着唱起来——每周都有几节课这样做,但效果从来差强人意。唱了几句,数学老师实在忍不住,双手置于胸前掌心朝下按了按,示意到此为止。不知道谁笑了一声,全班哄堂大笑,老师一副苦瓜脸:“太难听了。”又是一阵爆笑。

    可是接下来的话,又让班里瞬间安静下来。他说:“奥赛成绩出来了。”

    大概是这样的:小学生有一种心理,就是自己的事认真聆听,别人的事凑足热闹,逮着机会便落井下石。而成年人永远事不关己的态度,却总是在当事人不在场的时候处处跟人咬耳朵:“我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要告儿别人啊……”这就是为什么小学生的大小事物都摆在台面、针锋相对,而大人的世界里主角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原因。

    谢健峰赶在老师开口之前说出答案:“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

    还好,全军覆没。
Part 12。时光荏苒
    六年级,“少先队”广播站改名为“红领巾”广播站,我们成了老前辈,开始征收接班人,十个名额,每天两个负责执勤,面试的人很多,三到五年级不等,鱼龙混杂。初选的时候很头疼,三年级的小孩换牙,说话都漏风更别说朗读了,挑到后面没剩多少耐心,有点瑕疵就直接刷掉,不过还是熬了过来。我和玲瑶负责带周一的小孩,因为周一升旗程序繁琐,我俩比较了解步骤,不可推辞。

    3月12号,植树节。

    周琴芳作为文艺文员,负责组织这场活动。小学除了国庆和儿童节,就属植树节最重要了,我们每个班级找个土壤肥沃的空地,到学校附近的山上移植几棵花草树木,灌溉成长,等到来年的春天比比哪个班级培养的茁壮,无关奖励表彰,无关利益得失,只是为了快乐,傻傻的幸福。

    可是这一次却等不到那天了,大家其实都明白,依然心照不宣地登山找苗,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偏过头,轻拭泪珠。

    我想,时光是风,童年是流沙。不知不觉间,那些美好的小碎片纷纷扬扬被刮进汪洋大海,融入山河,四海为家;偶尔回忆起来,它们汇在一起,却是比泡沫还要虚幻的海市蜃楼。

    我们所拥有的,比我们以为的要少。

    临近毕业,广播站会进行一次大清扫,所有的广播稿和过期记事本以及荒废的丛书整理出来,卖掉,聚餐。当我汗流浃背同大家收拾完一切杂物之后,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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