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玖挑眉,看了看王夫人,道:“看起来,是我让婶娘费心了。”
贾政是王夫人的丈夫。也是王夫人的依靠。按理说,王夫人应该比贾母更着急才对。可是王夫人的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却叫贾玖有些吃不准王夫人的来意。
王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坐直了身子,道:“二丫头,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你二叔能为有限。要不然,以我们家的家世。你二叔也不至于做了十多年的工部员外郎。按理说,你大姐姐成了娘娘,好歹也该有恩旨才对。可是现在到不见个动静。二丫头,我这心里也没底呢。”
王夫人比王熙凤厉害的地方。就是在于王夫人会装。跟王熙凤一样,王夫人也很懂得见人说话、见鬼说鬼话,不同的是。王熙凤是失控了的跑车,一路狂飙。王夫人却谨慎许多,一路开得稳稳当当的,还有空停下来思考路线、欣赏风景。
如果是以前高高在上的王夫人,王夫人自然不会如此示弱,而是踌躇满志地坐在荣禧堂里面,欣赏着自己的权力与威风。现在的王夫人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资本跟贾玖叫板,甚至贾玖明明威胁到了他的女儿贾元春的地位,他王夫人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想到贾玖对贾元春的威胁,王夫人的心中就来气,恨不得把眼前这个臭丫头给劈了。可是他又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宫里的能耐只怕十分有限,在女儿没有生下皇子之前,女儿的皇妃宝座就是镜中花水中月,根本就不值一提。
王夫人当然清楚自己的女儿的位置有多么不稳当,只要那块石头在,自己的儿子就是王莽,上面也不大可能让自己的女儿贾元春生下皇子。位置不稳当、随时都可能掉下来的女儿,当然不可能长长久久地照顾自己的儿子。相反,眼前这位一直都很得宠的贾郡君,在未来反而能够照顾自己儿子更多。
王夫人的心里一直都摇摆不定。对付贾玖,不一定保得住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儿子更没有保障;依附贾玖,女儿肯定保不住,但是儿子却有一线希望。
儿子和女儿,哪一个都看不到确实的希望,更让王夫人无从选择。
而王夫人也十分清楚,即便他选择了跟眼前的这个侄女敌对,他也找不到他这个侄女拉下马的法子。
他已经不是当初在这座府邸里面呼风唤雨的二太太。而这位侄女也不再是当初那个无能为力了的小女孩,而是高高在上的郡君娘娘了。
王夫人决定,在事情没有出现变化之前,他应该好好的观察一番,寻找可以出手的机会。
王夫人的确是一条金钱蟒,足够的耐心,足够的胃口。如果不是贾玖背后的实力是他不能一口吞下的,本事又实力强大,他早就动手了。
见贾玖不动声色,王夫人只能道:“二丫头,你如何看你大姐姐的事儿?”
贾玖笑道:“婶娘,您可为难我了。大姐姐是皇妃,岂能擅加议论?”
王夫人摇摇头,道:“我总觉得你大姐姐的册封有些不对劲,所以想来跟你讨个主意。我若是能进宫就好了。可惜,我是个白身,没办法去看你大姐姐,也没办法跟你大姐姐说上话。二丫头,你经常出入宫廷,可见过你大姐姐?”
贾玖摇了摇头,道:“婶娘,我进宫是给长乐公主作伴的,就是住,也是住在北宫。大姐姐身在内廷,隔着道道宫墙,哪里是那么好见的?没有什么事情,我也不便打扰大姐姐。”
王夫人点点头,道:“宫里的规矩就是大。我原以为你会知道一点消息,如今才知道,这不过是我的妄想罢了。”
贾玖什么都没有说,却为王夫人斟了一碗茶。
王夫人沉默了片刻,又道:“二丫头,你说你二叔这次可进了鸿胪寺的眼?”
贾玖挑了挑眉毛,道:“这个,我不曾去全面,也没来得及问话,对前面的事情知道得不多。我只知道,这碎岛武力强大,之前狄人一直南犯,就是因为招惹不起他们,只能捡软柿子捏,欺负我们大齐仁善好说话。不要说朝廷,就连道门也轻易不敢招惹他们呢。至于二叔,我只希望二叔面对他们的时候,多加小心,不要掉书袋,也不要摆什么天|朝|上|国的架子就方好。这个世界上,终究是实力说话的。实力不够还摆架子,那只能得罪了人。”
王夫人心中一跳。
他可是听说了,贾政把那位碎岛副使给气得不得了呢。
王夫人干笑着道:“二丫头,这碎岛哪里就这么厉害?听说这位碎岛使节乃是前王傅?他这是被流放了吧?哪里会有在他国一呆就是几年的王傅?”
贾玖答道:“那也能说明,这位碎岛前王傅非同小可,跟碎岛之王的情谊也非同一般。所以,明知道这位王傅威胁到了王权,碎岛之王还是尽量保住了恩师的命,并让他来我们大齐度假。纵观史书,哪个权臣得了善终的?”
王家的规矩,就是女子无才便是德。王夫人也不曾读过什么书,却听说过不少话本。那些话本故事里面的帝师,的确差不多每一个都成了王座下的枯骨。
听贾玖这样一说,王夫人也紧张起来了。
“二丫头,听说,这碎岛十分强大,能够威胁到我们大齐?”
“是。即便只有这些使节团的人,也足够让这座都城化成一片火海了。”
“怎么可能?”
“要不然,为什么礼部和鸿胪寺都这么小心翼翼呢?”
“那你还不给碎岛面子?说不见就不见?”
“我是女孩子。”(未完待续)
135情绝
贾玖油盐不进,王夫人只是略略坐了坐就离开了。
对于贾玖不曾点头一事,虽然不是王夫人的期望,却也在王夫人的预料之中。王夫人很清楚,有那三条人命在,贾玖是不会轻易答应他什么的。所以,失望也仅仅是失望罢了。
王夫人能够感觉得到,贾玖对自己的厌恶并不是很多,甚至还隐隐同情自己所托非人。
就连王夫人自己也认为,自己嫁给贾政是一场噩梦。
换了其他人,哪怕是贾赦,也不会跟贾政这样,无能又不负责任。当年,张氏怀孕的时候,贾赦可是守着张氏根本就不去那些姨娘的屋子,甚至于,贾母送了好些丫头给贾赦,贾赦也照样睡在张氏的屋子里,甚至为张氏揉按双腿。对比之下,自己新婚才一个月,丈夫就上了通房丫头的床,纵容着那些丫头对自己的肚子下手还嫌自己不够贤惠。如果不是自己的娘家够强大,如果不是自己的哥哥步步高升,自己能不能生下珠儿还是两说。
想想自己的婚姻,王夫人都觉得是一场笑话。
内宅女人就是再厉害,没了男人,又有几个能好的?真正决定内宅女人的地位和命运的,永远是男人。
因为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属品。
作为一个女人,王夫人在出嫁之前,也曾经想过跟贾政琴瑟和鸣,可是贾政给他的,却是跟丫头双双对对的背影。得不到丈夫的心,王夫人希望丈夫有出息,能够让他脸上有光,让他出去有面子,可是贾政在工部呆了二十几年。从一开始的实权的工部主簿变成了不管事儿的工部员外郎。没有丈夫的关爱,没有体面,王夫人只能把期望和柔情灌注在孩子的身上,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却因为内宅争斗而消失,他自己也被伤了身子。
如果不是权力和金钱给予王夫人一点安慰,王夫人只怕早就倒下了。
王夫人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如果时光倒流。贾政还是会那么待他。他也依旧会走上这条路。
王夫人从来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个男人是不知情的。相反。这个男人一直在装聋作哑,享受着自己为他争来的一切,却从来没有做过一点表示。
当初,自己对贾赦的长子贾瑚动手。王夫人很清楚,贾政其实是知道的。他也很清楚,贾瑚如果出事了,最后得利的人会是谁。如果不是贾政在暗地里帮忙,如果不是贾政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贾母面前。贾瑚的死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被抹去了痕迹。
还有张氏的死。
还有差一点被养废了的贾琏。
如果不是贾玖的话,贾赦那一房都会被王夫人压得死死的,从此翻不了身。
这辈子。王夫人只在两个人身上栽过跟斗,一个是贾政。他的丈夫,一个是贾玖。
对于自己的丈夫,王夫人是比厌恶更深的憎恨,只是他摆脱不了。对于贾玖,王夫人虽然有恨,更多的却是欣赏。
王夫人不止一次想象过,如果贾玖是自己的女儿又会是怎样一副景象。
这座府邸依旧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这个出息的女儿会为自己带来荣耀,看在女儿的面子上,贾政也不得不给自己体面。
王夫人不止一次做过这样的美梦。可实际上,除了贾珠,他的两个孩子,贾元春和贾宝玉都养在贾母的院子里面,跟自己不亲。以前自己想看自己的女儿的时候,不但要走许多路,还要等贾母午休、女儿不在贾母跟前的时候。王夫人觉得女儿被婆婆一味娇惯不成个样子、想为女儿请为嬷嬷的时候,还会看到女儿在皱眉头。
比起自己的女儿,那个庶女探春,表现得更像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也是王夫人对探春特别容忍的真正原因。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贾元春虽然嘴上喊着母亲,可私底下根本就不把王夫人当一回事,而探春总是抓紧一切机会努力刷王夫人的好感度。只不过,因为探春是赵姨娘的女儿,赵姨娘又经常给王夫人添堵,所以王夫人在很多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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