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湘云在边上道:“可是这跟宝玉是小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贾玖答道:“就跟我方才说的那样,跟我们家一样,跟朝廷借了亏空、给自家谋好处的人家不止一家两家。大家都是借着朝廷给自家捞好处,不是借着朝廷的威风占据高位,就是通过各种手段谋到了高位。阿大莫笑阿二。我们这些欠了亏空的人家自然就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团体。手里有权,手下有钱。试问,谁敢得罪?而且还是一得罪就是一群?”
史湘云吓了一跳,道:“二姐姐,在你的眼里,长辈们都是这样的人么?”
如果贾玖点了头,史湘云一准骂他不孝。
反而是贾宝玉,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
他摇晃着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方才道:“二姐姐,然后呢?”
贾玖看了看他,这才接下去说道:“我们这些欠了亏空的人家结成了小团体,把持着权力,如果这个时候,有两个人。一个欠了亏空。一个没欠亏空。你认为,欠了亏空的上官会更亲近哪一个?”
贾宝玉很想说,当然是没钱亏空的那一个。可事实上。他的理智却告诉他,正确地答案应该是欠了亏空的那个人。
贾宝玉糊涂了。
他不明白里面的因果关系。
贾玖也没有为难他,而是让他回去好好地思考。
这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奈的地方。谁都知道,第二个人才是品德高尚的人。可是被世人接受的,却是第一个。就连贾玖自己也说不出。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那些没有亏空的官员,在官场上绝对会被刁难,而欠了亏空的官员之间却是和乐融融。这种风气扩散开来,结果就是。越来越多的官员跟国库借钱,国家的利益一次又一次地受到损害,以致于最后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
可是一旦采取非常手段。一定会有负面效应,而这种负面效应。最后还是会由国家来承担
贾玖佩服另外一个时空,那位君王的勇气,虽然对方不过是一个大奴隶主。但是,贾玖不觉得当今万岁会有这个决心和能力一次铲除这个毒瘤,也不认为太上皇会放弃收买人心。
因为两代君王之间的明争暗斗,这个国家只怕已经难以逆转地开始由盛转衰了。
而自己,又应该怎么做呢?
迷茫了这么久,贾玖终于找到了那最关键的一点。
但是如何解开这个结,在保住自己的同时,让这个国家继续往前走,那就是一个难题了。
史湘云找上贾玖的时候,薛宝钗已经拉了薛姨妈走到了边上,薛姨妈心中委实不安,道:“宝丫头,你说这事儿可怎么办?若是娘娘不上去,那我们家的皇商招牌可就麻烦了。”
薛宝钗想了想,道:“妈,你该不会想着,由我们家替姨娘还上吧?”
薛姨妈绞着手帕不说话。可是他的脸上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他的回答。
薛宝钗几乎没晕过去。
他道:“妈,这事儿我们可不能应。谁知道这事儿有了第一回,就没有第二回的?按照姨娘的性子,若是我们这次替他还上了,那么下一次,他会不会又借了亏空,又叫我们还上呢?妈,这事儿一旦开了口子,就没完没了。我们可不能应。”
薛姨妈道:“可是我们家的皇商招牌……”
薛宝钗道:“妈,娘娘终究是后|宫妃嫔,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儿,他在万岁心中,还有多少能量?再者,为了这事儿,我们已经贴了姨娘多少银钱了?姨娘又帮了我们多少?当初我们若是一直站在二妹妹这边,说不得这招牌早就到手了。”
薛姨妈道:“可是,你姨娘就是再不亲,也是你亲姨娘……”
薛宝钗道:“没错,我亲姨娘也是对我们薛家盘剥得最狠的。”
薛姨妈从来就是跟软性子,也没多少主见。要不然,也不会被王夫人几下一说,就一次又一次地给王夫人送银子。可是薛宝钗却不是原著里面的薛宝钗了。至少,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的心比原来更硬,态度也比之前更坚决。
只听他道:“妈,这事儿,您无论如何都要听我的。你要记着,我那位好姨娘可是出了名儿的有奶便是娘。”
薛姨妈不喜欢女儿这样说自己的姐姐,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女儿说得不无道理。
迟疑了好半晌,薛姨妈才道:“罢了,你素来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罢。”
如今的薛宝钗,羽翼已丰,就是薛姨妈也奈何不了他了。
或许说通了自己的儿子,还能够让闺女回心转意?
另外一边,贾母一回到自己的屋子,也顾不得众丫头在场,当时就怒喝一声:“王氏,你给我跪下!”
贾母很少如此喜怒于色,王夫人哪里敢违逆,只好低下头来,跪了。
如果王夫人不是贾元春的生母,如果贾元春不是皇妃,贾母都想让儿子休妻了。这一次,贾母可是真真后悔了。
早知道这个儿媳妇是个不知道悔改的。他当初就应该让他病逝了才对。
贾母恨恨地让人去叫贾政。
贾政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如此大怒,却还是急急忙忙地赶来了,一进屋,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王夫人,和坐在上面生气的贾母。
贾政连忙给贾母请安。
“儿子见过母亲。可是媳妇不懂事儿,让您生气了。您且消气,儿子为您出气。”
别人不能管王夫人,可贾政是王夫人的丈夫,他却是能管的。
贾母哼了一声,道:“鹦哥,你来说。”
贾政原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儿,却没有想到,居然会是关系到女儿的前程和自己的未来的大事儿!
不止贾母在等着贾元春的册封礼,贾政也在等着女儿的册封礼呢。在贾政的心目中,女儿的册封礼早就应该开始了,怎么会拖了这么久?贾政也在心里嘀咕着呢。
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又是因为王夫人做了蠢事儿。
贾政有些不敢相信,反而是王夫人道:“可是老太太,大家都是这么做的……”
贾母道:“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说得倒好听!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初分家的时候,所有的亏空都是老大一力承担的。你们虽然没有分到多少家产,可是这亏空一样一个铜板都没有出。就是这省亲别墅,也是薛家出的银子,二丫头也出了一千万两银子的财货。你告诉我,你那里需要这么多的银子了?之前的教训还不够么?”
贾政吓了一跳,连忙问王夫人:“你借了多少?”
王夫人迟疑了一下,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二十万?”
王夫人答道:“是两百万。”
贾政晃了一晃,差一点就跌倒了,就连贾母也倒吸一口气,道:”两百万两银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朝廷一年的盐税才多少银钱?!你一下子就借了两百万两银子。难怪娘娘的册封礼迟迟不见影子!“(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第十节 联手
两百万两银子!
贾母听了倒吸一口凉气。
贾母一直都知道的王夫人是一个贪财有胆大的人,但是贾母怎么也么有想当王夫人竟然胆大到如此地步。
“你说什么?老二家的,你再说一遍!你可知道朝廷一年的茶税才多少银子么?不过三百万!你可知道朝廷每年的盐税又有多少吗?”
说到盐税,贾母就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贾敏。
贾母很清楚,当初林如海被委任为扬州巡盐御史的时候,若是盐税收不上来,那林如海一家子就要交代在这个位置上了,可若是要把盐税收上来,哪怕是跟前任收得一样,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自己的女儿就是这个代价。
虽然说贾敏的死很巧合,但是贾母坚信,自己的女儿身子康健,不要说怀着孩子,就是临生产了,跟着林如海南下也没有问题。贾母认为,自己的女儿会出事,就是因为有人想要警告林如海,这才拿自己的女儿作伐子。
这个念头在贾母的心中盘桓了好几年了,一直萦绕不去。贾母也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只是一直压在心里。
现在,王夫人撞在枪口上,贾母如何不恨?!
贾政见贾母气极,担心贾母出事儿,连滚带爬地爬到贾母身边,抱着贾母的膝盖道:“老太太,请您息怒!这蠢妇不值得让您生气。他不值得。”
贾母过了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道:“老二家的,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这银子,你给我想方儿还上!你不怕拖累了你的儿女,我还怕我的儿子被你连累了呢!”
贾政闻言。不由得狠狠地瞪了王夫人一眼。
从那年被禁足以来,贾政就一心想着回到官场上去。在他的臆想之中,自己的女儿是皇妃了,册封礼过后,就应该加恩娘家,他的位置就是不往上升,也该动一下。可是这省亲过去这么久了。从元宵佳节一直等到如今。四月二十三,也不见有什么恩旨。贾政的心里也在犯嘀咕呢。如今听贾母这么说,贾政也忍不住了。
“说。这么多银子,你拿去做什么了?”
王夫人踌躇了一会儿,道:“我放了印子钱。”
贾母拍着桌子道:“好你个王氏!旧年你的罪名是什么,你都忘记了不曾?”
贾政也道:“好啊。真是王家的好家教!我是缺了你吃的还是缺了你衣裳穿?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王夫人忍不住回嘴道:“不缺?怎么就不缺了?你就不看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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