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旺骂道:“你他妈的混小子,专门揭老子的短,火了罚你戒几天荤的,叫你那命根子不憋得爆炸了才怪。”
“哈哈哈,”同车的三个人都笑了。
改革开放以来市场经济转轨换型,企业与企业之间,公司于个人之间的三角债务愈演愈烈,太原市城区一些有头脑的个人应势开起了“合同债务清理谘询公司”,说白了就是民间的黑势力催款机构。刘世旺看见有利可图手下也有几个铁哥们,便在万柏林义井地区开了一所这样的公司,一间门面房两个办公桌,往那儿一坐俨然老板模样。然而命不好,有几家公司催款出了人命,全市统一查封取缔了债务清理公司,他不甘寂寞,将业务转入了地下。
也就是这半年时间,他接触了不少黑道上的人和一些腰缠几十万乃至几百万的大老板,暗中来往做了几单生意,除了维持四个哥们弟兄的吃喝消费还挣不少钱。红鼻子就是经过朋友牵线搭桥辗转认识的。
红鼻子和北寒村村长铁公鸡合伙在石千峰半山腰经营一座小煤窑,煤卖出去了,钱要不回来,日积月累外面飘着几百万块钱。前几天找上他,给了一个单子让去催一笔三十万的款子,说好佣金百分之三十,人员的死伤费用一概不管,他答应了。
被催款的对方是娄烦县城郊一家中等规模的私人土炼焦厂,他和大雷等五人踩点布线抓人,把老板拿住强制到一个废弃的民宅里,逼着打电话叫会计给红鼻子的银行账户汇款结账。他手里玩着一把刀子恶狠狠的说:“你把红鼻子的债务全部结清就可以走了,我们不打你骂你,你要是找理由拖延债务,现在就把你拉回石千峰交给红鼻子窑主处理,你看着办吧,要命还是要钱?那老板哪见过这种催款方式,一被强制看着几个凶神恶煞舞刀弄棒的早就吓得拉稀了,没有说了几句话就急忙打电话叫会计主管给红鼻子付款结账,仅仅两个小时三十万的款子全部打到了红鼻子的银行账户,红鼻子高兴的打电话说:“你们干的不错,可以放人了,不要欺负人家,给我留一条退路,说不定以后还要和人家做生意。”他知道规矩,笑脸相送把那老板扔在了车流量较大的路上开车往回疾驶。
从娄烦县城出来往故交太原方向走山高路陡,拉煤的大卡车带着拖挂成群结队耀武扬威横行霸道,小车和客车都怕这些硬家伙挂一下紧的躲它。车开的快,怕那个老板回去后安排人员追上来,事情办了火速撤退,这是他办事的原则和经验。买下这辆车时间不长,性能不太熟悉,学会开车才半年把式不好,坐在车里的几个哥们捏着一把汗。在一个S型拐弯处打着喇叭超一辆拉煤拖挂大卡车时,突然发现对面驶来了一辆大客车,猛打方向盘踩刹车减速,不曾想速度太快刹车过急,汽车一头撞在了山根上。好在已经踩死了刹车,仅仅一点儿惯性,右车脸被撞得凹回来,风挡玻璃和右侧玻璃全部破碎,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马仔东东撞在前脸立柱上额头开了一个口子,脸上被碎成粉末的玻璃碴子划开了几道血痕,大雷和耗子脸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划伤,唯独他一个人幸免没有任何伤痕。那辆大车风驰电掣般的跑了,他们哭笑不得,试了试车还能开,便小心翼翼开着来到了红鼻子那里。
红鼻子看着他们几个伤兵败将哈哈大笑,“老子就说办事不会有这么顺利,果然你一头撞在了山上。这叫顺者不顺,不顺者顺也!”别看他是一个“粗”人,有时候也“细”的怕人,说出话来头头是道,偶尔还冒出一两句惊人格言。
他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说:“红哥,能不能多给小弟一些提成,你也看见了,弟兄们看伤我修车需要花不少钱,再说……”
红鼻子打断了他的话说:“别和我讨价还价玩腻歪,就是你的手下撞死了,车报废了,也是咱们说定的价钱,多一毛钱也不给!”说完打开保险柜拿出九万块钱往桌子上一放,倒剪双手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家里站着两个块头高大穿着矿服的保安往他们身前挪了挪脚步,火药味顿时浓了起来。
他不敢和雇主弄僵,那是额外要求,摆不到桌面上的,行业有行业的规矩。他拿上钱乖乖走人,回来后修车给手下看伤一共花了一万块钱。那天和狗蛋说看伤花了三万块钱那是拣硬的谝,意思是自己没钱,怕狗蛋借钱。
今天红鼻子约他来谈一笔生意,闲聊了几句后红鼻子告诉他:那天那个欠账不还的王八蛋最近几次打电话和派人找来要做生意,说再买我的煤资金预付,一分钱也不拖欠了。我已经答应他了,现在这些人就是贱,给他好脸不要,逼兜耳光练上就心满意足了。
他附和着又提起受伤修车的事情,红鼻子有些心烦的说:“和你打交道咋这么麻烦,说好的价钱老子一次性付给了你,你还没完没了的叫唤没钱花,老子他妈的有钱,钱是刮大风逮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出门摔一个大跟头捡来的?正好老子有一笔款子需要人去催,你干不干?要干先给你三万定金,干好了全部提成一分不少都给你,这三万定金就等于你的额外收入,也算是赔偿你的修车费看伤费。你不干屁也没有,从哪儿来滚到哪儿去,别看你有几个弟兄,你那几个弟兄老子一拳头能放倒两个,你要不要叫他们来试试看。”他伸出比常人大着将近一倍的手掌“啪”的拍在了桌子上。
第73章 还真是铮铮铁骨
刘世旺不敢和红鼻子耍横的,听说十几年前他就是一个有名的大混混,手底下有一把子打架不要命的哥们,振臂一呼瞬时能聚起二三十号人马,他本人头脑清楚拳脚利索。这年头好人怕坏人,坏人怕不要命的!他就是仗着这股横劲加头脑,和村长铁公鸡合伙以村委会的名义低价强买下个人的小煤窑发展起来的。这之后红鼻子退出了混混行列走上了经营实体之道,这是聪明之举,任何一个混混都不可能永驻道上青山不老的,混混的最终出路前途应该是混出钱来玩转市面人情。越混越穷不起山的混混不叫混混,那叫混蛋,是会亵渎混混名称的!
在人矮檐下岂能不低头,他不在啰嗦,问道:“你说的这笔款子是什么情况?”
红鼻子说:“忻州一家焦化厂欠我一百二十万块钱煤款,还是那个规矩,催回来给你百分之三十的佣金,也就是三十六万。忻州这个老板是个硬茬茬,鬼的很。咱们太原有一句谚语叫:“忻州鬼子,气死鬼子!”意思是说忻州人比日本鬼子还狡猾,不好斗,你要多动脑子,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尽量把款子全部催回来。一旦行为过激伤了人就惹下了大麻烦大官司,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给我带来麻烦。你想好了,能干,拿上定金回去做准备,我还要和对方先礼后兵,电话催一催,实在催不回再来硬的。如果我取消了这笔买卖,定金就不要退我了。你感觉没有把握不要干,省的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老本也栽进去。”
他毫不犹豫把桌子上的钱拿起塞进了自己包里说:“我其实也愿意剃难剃的头,难剃的头剃起来有意思!”
“好,够爷们!”红鼻子赞赏的拍拍他的肩膀,“你帮我收回这个钱,就不要再干催款这一行了,这不是一个正经营生长久不了的。我给你提个醒,指你一条道,你用挣下的这笔佣金垫底,我扶持你在西铭山下开一个储煤销售站,我的煤免费给你拉下去,销售了以后再给我钱,用不了几个月你就能发大财,腰包鼓鼓的。”
一瞬间他的眼睛有些湿润,这红鼻子还真是一个铮铮铁骨叫人竖大拇指的好人,难怪有那么多人愿意跟上他混,跟上他混能够混出名堂混出钱来!他紧紧握住红鼻子的手说:“一定,一定,我干完这一档子事就洗手改行跟着大哥学做生意。”
汽车不紧不慢的开着,吃一堑长一智,他不敢再开快车,开快车那是玩命的事,把命丢了,什么荣华富贵吃喝嫖赌都没有了!
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大雷拉开包拿出手机给了他。电话是狗蛋打来的,他告诉他,那个马秋兰小姐逮住了,叫他们赶快去他那儿。
挂断电话心中一阵窃喜,回头对两个同伙说:“咱们又有事情干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越走越近,越走越亲密。那天刘世旺去找马家村民狗蛋委托打听马秋兰小姐的下落,狗蛋到是答应了,当回事不当回事他心里没底。昨天下午哥哥刘世杰给他打电话说:他去医院急诊室看望余震江的时候,公安局治安大队的朱警长带着狗蛋进去找余震江指认打人凶手,看样子狗蛋是被公安局的抓住了。他一听有些着急,急忙开车来到了马家村。狗蛋好懒是道上的朋友,虽然不那么亲热,但大面子上该帮忙送人情的时候一定要送。而且狗蛋吸毒,只要一进去事情就搞大了,公安局按初审犯人的程序操作,给他进行一下尿检,一定会呈阳性,他绝对会被关押处理。
来到了狗蛋家,狗蛋叔叔三老虎接到二傻子的传讯也赶了进来,狗蛋父母亲是老实巴交的黏糊人,一听被抓早就吓得躺在了床上说:“我不敢和你们去公安局,我怕那些恨了吧唧的警察,你们看着花点儿钱把这个孽畜弄回来就行了。”
他和三老虎一合计,开车来到了区公安局治安大队,此时余震江也扒掉针头和老婆相跟着来了三组办公室,狗蛋骂骂咧咧的说:“操你妈的,抢老子的摩的生意,打你两下咋了,告老子,老子出去了整死你个王八蛋,你……”
他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血从嘴角流了出来,扬起拳头扭头一看是他叔叔,举在空中的拳头软软垂了下来闭住嘴不骂人了。
三老虎和治安大队长以及朱警长很惯,没当村长之前他是村里的治保主任,和治安大队实行联防联治,上上下下打的火热,就是当了村长也没有把权利交出去,借口没有合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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