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看出杨懊悔心情的天隐,大笑着点了点头,“名师出高徒嘛!”杨对于汉文化有着很深的研究,自然能够听出天隐话语中浓浓的戏谑感,不禁摊开双手耸了耸肩,示意认输了,可以进行下一个话题了。
天隐的确有很多想知道的事情,所以也不准备太过咄咄逼人,毕竟这次难得的小小胜利也足以开心很久了,“杨,可以说说你是从什么时候起想到了造船的吗?”
“最初就是从你跟我提起这个想法的时候啊”,杨笑了笑,“当你说起造船离开的时候,我觉得除了你给出的担心当年那个杀人狂这个理由之外,应该还存在其他的原因,而且说实话,那一瞬间我竟然也有了造船的想法。虽然这样说有些抱歉,不过仅凭头领当时的说服力,很难让我也产生类似的想法或者认同感,所以,我就开始思索你产生这个想法的原因。”
你想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却从未想过告诉我!天隐在心中恨恨地想着,但是也不得不佩服“杨式”思考,这种直接透过表象追寻本质与理由的思考方式真的很高明,而且很有效率。天隐之前之所以能够想通一系列的疑点与现象,就是在不自觉中模拟了杨的思考方式的结果。
“在那个时候,我们已经知道的事实有,你,亲爱的头领,是坐船到的匹斯,我和卡朋特是坐船到的匹斯,混混们如果没说谎的话,也是坐船去的匹斯”,杨指得是第一批被抓住的混混,“如果你思考过足够多的问题,经历过足够多的事情,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巧合的,很多看似不相关的事情,很多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其背后,必定有相当的联系,这种联系的节点会提供给我们思考的方向!”
“亲爱的杨,你就是这样想出来这一切都可能是给我们的心理暗示?”
听到天隐的话,杨竟然摆出了一副沉痛的样子,单手极其做作地拄着额头,“亲爱的头领,如果我是这样推导出的结论,那不就意味着我‘竟然’沦落到了跟你一般无二的水准了么?显然我可是个很不错的军师呀,自然要考虑得更全面,更高明些啊!”
杨用一种慢悠悠且带着尾音的语调挖苦着天隐,但是天隐却对此发不起脾气,就事实而言,杨的确比自己要高明得多。如果说这段时间内天隐学习到了什么的话,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任何情况下都要准确地看清自己与他人的实力,并且想办法拉进这种差距,而不是将精力浪费在无聊的气愤之上。
“亲爱的头领,当时在渡轮上,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天隐看了看发问的杨,开始一点一点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对于自己的记忆力,天隐还是有着相当的信心的。当时令人奇怪的事情主要有:从始至终见不到一个船员的身影、每顿与伙食配套的餐具都可以任意拿走、卡列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红茶与餐具!当听到天隐说出最后一点时,杨笑着点了点头,顺带鼓了鼓掌以示鼓励,不过在天隐看来杨贱贱的样子很令人气愤就是了。
“可以告诉我,你觉得卡列芙的红茶和餐具是怎么带上来的吗,亲爱的头领?”
月亮ⅩⅪ
螃蟹,那只大螃蟹,跑去哪里了呢?这可是自己目前为止唯一的猎物,天隐立刻四处寻觅那只有着红黑色相间外壳的螃蟹。
原来是爬到阿尔忒弥斯那边了,天隐不禁松了口去,探身、伸手,准备把不老实的螃蟹抓回来。然而,天隐没注意到,不老实的大螃蟹硕大的双螯,已经碰到了熟睡中的阿尔忒弥斯结实的手臂!
一瞬间,阿尔忒弥斯就睁开了双眼,右手狠狠地拍向了身边那一大团不明物体,而后借力侧身,左手用力握拳,打向了身前那个黑乎乎的身影。
看到惊醒的女孩儿眼中还带着一丝迷糊,天隐就知道糟糕了,这拳头的速度太夸张了!完全来不及出声,天隐就感觉自己的下颌受到一股猛力的冲击,直接后仰着撞在了树上,由于是后脑吃的力,天隐一瞬间觉得眼冒金星,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在天隐眩晕的时候,阿尔忒弥斯已经完全清醒了,看了看被自己拍进泥沙里的大螃蟹,再看看被打得一脸呆滞的天隐,阿尔忒弥斯意识到了自己误会了,竟然难得地脸红了!可惜这千载难逢的美景,天隐没能看到。
但是不管怎么说,迷迷糊糊中看到一只手不怀好意地向自己摸过来,任何女孩儿都会有过激的反应吧?阿尔忒弥斯在心中说服着自己,完全没想过自己的力量和技巧完全不是“任何女孩儿”都能达到的级别。
反正就是天隐不对!谁让他不说一声就胡乱伸手,而且、而且还偷看自己睡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天隐眼皮底下睡了多久,阿尔忒弥斯的脸更红了,用坚毅但不失秀美的眼眸偷偷看向一旁的天隐,还好他还没清醒过来。
为了避免尴尬,阿尔忒弥斯拎起了脑袋嗡嗡作响的天隐,走到海边,一个用力,丢出了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噗通!天隐回到了海洋温暖的怀抱,咸涩的海水灌了满嘴,让天隐吓了一激灵,看着不远处愠怒的阿尔忒弥斯,立刻全明白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天隐二话不说,手脚并用,以一种接近于狗刨式的泳姿划向了浅海区,那群五颜六色的鱼看起来比生气的阿尔忒弥斯亲切多了!游着游着,天隐就觉得不对了,自己是被直接扔进海里的,没有拿木制鱼叉!手边只有一把匕首,这要怎么捕鱼?
但是想想之前的种种失败,好像就算拿了鱼叉,也只是一种心理安慰。匕首在海水里也不好用,该怎么办呢?更别说还有那么一群暴躁的、具有强烈的斗争意识的鱼在,天隐觉得贸然去抓不仅会重蹈覆辙,而且会很危险。
所以,故技重施,先飘在海面上慢慢想,反正阿尔忒弥斯也没过来吹促自己。其实天隐心底里是很希望阿尔忒弥斯也在的,就算她不说话,也可以用行动让自己接收到一些必要的信息,总比这样在盲目中乱动要好得多,而且,如果将来真的要造船离开,怎么样也得掌握相当一部分关于海洋的知识。
想到这里,天隐不禁对自己这个毫无来由就蹦出来的想法感到有趣。依照杨的说法,之前的几十年除了有一次出现了意外之外,每一次入学式结束都会有人来接。按道理来说,这一次也应该不会出现例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天隐心中就是觉得不踏实。
可能是这段时间受杨的影响,天隐发觉自己思考问题越来越谨慎,谨慎到了连一些匪夷所思的情况都会想到的地步。仔细回想入学式的前前后后,能够代表匹斯学院的声音一共就只有三个字——“活下去”!
始终没有任何人,在任何地方告诉自己这次入学式结束后会有人来接应,事实上这次孤岛之行就是以渡轮沉没这个意外做开端的,如果再以某种突发事件做结束,前后照应一番,也并非不合情理。
渡轮沉没!天隐突然发觉自己忽略了一些事情,己方七个人是乘小船到的孤岛,比己方先到的造雨师和雷鬼头他们显然不会是游泳过来的,那些船呢?那些船再古旧,好歹也是专门的救生船,如果现在还没被人为破坏的话,应该还能使用。己方可是有个超级木匠卡朋特在,稍微修一修,或许就不用再造一艘船了!
从路线上来说,可以划这些小船先取道印度尼西亚的苏门答腊岛,或者印度的尼科巴群岛,然后进行补给。当初阿方索?凯撒可以在战争时代,一个人从印度一路赶到匹斯,自己有6个很可靠的同伴,没道理不能在这个和平时代,回到匹斯吧?
接下来,还要想办法说服大家认同自己,虽然早餐的时候稍稍提及了一下,但是天隐能感觉到大家对这个计划不是很感兴趣,毕竟以现有手段想要造一艘可供七人使用的、坚固的船,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所以,需要非常有说服力的依据,这些东西之前应该有拜托因蒂克斯去做,等下回去可以看看有没有能派上用场的信息。
即便可以说服己方的同伴,也还是得提防造雨师,就算现在这个人对自己没有敌意,也很难说以后会不会改变主意;就算造雨师一直不改变注意,也不能保证“r组”就是铁板一块,如果也出现了类似于混混们的内讧的话,危险的,还是己方。
为什么每个人都把自己当肥羊啊!天隐不甘心地狠狠地扑腾着,溅起了无数浪花。这些在阳光下散发着剔透的生命力的精灵,激发了远处,正被天隐深深戒备的吟游诗人的表演*。
“自由的人,你将永把大海爱恋!
海是你的镜子,你在波涛无尽,
奔涌无限之中静观你的灵魂,
你的精神是同样痛苦的深渊!”
造雨师一边举着光学望远镜凝望着如同小孩子一般撒娇的天隐,一边随着吟诵而挥动着右手,嘴角边挂着一抹弯月般的笑容,“谬特!快告诉我,你有没有在这阳光下感觉到异样的同感?仿佛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好像我们失去了神的祝福,如幽灵般,如鬼魅般,啊!谬特,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唯有革命,才是人类最甘美的果实!”
“你喜欢沉浸在你的形象之中;
你用眼用手臂拥抱它,你的心
面对这粗野,狂放不羁的呻吟,
有时倒可以派遣自己的骚动。”
造雨师仍然在笑,阿拉伯少年仍然面无表情,然而双眸却紧紧盯着远处的天隐。自从昨日见到天隐的口琴琴盒之后,这个少年的眼神就有了变化,不再是死寂、不再是虚无,而是一种热烈、一种亢奋。
“你们两个都是阴郁而又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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