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沉默了。她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但那个承诺,现在她是无法给出的。
“很抱歉,如何决断,那是大人才能决定的事。但我以家族军官的荣耀担保一件事,在远东,殿下的安全和自由绝无问题。无论大人如何决断,我愿为护卫宁殿下略进绵薄之力。倘若有什么需要,清大人您尽管吩咐就是。”
听了白川的回答,李清连上露出笑容:“谢谢你。”望着眼前的女孩。望着对方纯洁有如水晶的双眸,她真诚的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白川。代表紫川家,我谢谢你。白川,我不喜欢封官许诺,那样太庸俗。而且,现在我们确实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我只能给你保证一条,家族不会忘记那些在最困难的时候依然坚定的人。我相信,家族立国三百年,虽然遭受一时挫折,但绝不会就此衰落。你的忠诚,他日必将得到丰厚的回报。”
“清大人言重了。我是家族军人,这也是我的本分,回报什么的——那就不必提了。”
从她的语气里,李清听出了真诚。她意识到,眼前的女军官并非客气,自己许诺的东西,她真的是不在乎。她拯救紫川宁,完完全全是出于公心和怜悯,而不是贪图未来的富贵荣华。世上确实有这样的人物。他们意志坚定,无欲无求,不为任何金钱和物质所动摇,只秉承信念和信仰。对他们来说,世界就是简简单单的黑白二色而已。他们行事专注而固执,往往能为常人所不能为。
“远东统领属下,竟笼络了如此多的英才啊!”李清暗暗感叹。她问:“请教,白川大人,依您对秀川大人的了解,您觉得他会做怎样决断呢?”
白川看了李清一眼,淡淡说“大人的决断,我等属下不敢妄自揣测。”
李清笑笑:“先夫生前跟我说过,远东兵精,甲于天下。以如今国内战力的水平,只要远东军一出瓦伦关,扫荡他们易如反掌。这是匡扶国政,平息叛乱的最好机会。家族中兴,在此一举,秀川大人的煌煌功业将名垂史册!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难道不该抓住吗?”
李清一通慷慨激昂的话说下来,白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看的她心里发毛。过了好久,白川轻声问:“清大人,你也是先总长身边的人。凭心而问,当年家族待我家大人,如何?”
李清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支支吾吾地说道:“当年在先总长身边,颇有小人。先总长虽然圣聪,但受了蒙蔽和挑拨,对秀大人可能有些误解……”
“参星总长殿下最信宠的无非是罗明海、帝林大人和斯特林三位大人了。我想请问,他们中间谁是挑拨离间殿下与我家大人的小人?”
李清无言以答。大家都是明白人,睁着眼睛说瞎话是瞒不过去的。帝林现在叛逆,但他当年与紫川秀的感情极好,多次明里暗里维护紫川秀,这是大家都知道的。罗明海当年是与紫川秀不和,但他这是秉公行事,并没有给紫川秀私下找什么麻烦,而且他现在也是与帝林力战
雾中变幻着,最后忽然凝固成了一个白川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微笑着对白川说话。那话仿佛很重要……白川拼命地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他是谁……
“起来,都起来了!”
白川从浑浑噩噩的迷糊状态中被唤醒了。她睁开了眼睛。一个半兽人士兵村庄的躯体遮挡了车门口射进来的光亮。他粗声粗气地嚷道:“女士们!你们已经进入了瓦伦要塞巡防区,这是远东军辖区!交出证件,说明你们的来意!”
瓦伦要塞什么时候变成远东军地辖区了?
白川回过神来,她整理下衣裳,跳出了马车:“我是远东军红衣旗本白川。士兵,让你们的带队长官来见我。”
车队抵达了瓦伦要塞的近郊。远处,瓦伦城青色的城墙已经赫然在望。这是,随同保卫车队的,除了白川的卫队外,还有一路上碰到的远东军巡逻队和巡查哨卡,人数多达数百人。
瓦伦要塞傍山而建,居高临下的俯眺着古奇山唯一的通道古奇峡谷。在平地上看来,整个要塞仿佛是建在天边一般,白云飘浮在青色的城墙边,无数的箭塔、城楼高耸如云,尤其是要塞顶峰的那座尖顶的巍峨巨塔,让人仰着头也没法看到顶端。
紫川宁和随从们都是首次亲眼看到家族东方最坚强防线的瓦伦要塞,他们无不背那座镶嵌在雄峻山峦之上的巍峨巨呈震撼。尤其是当他们得知,在近千年间,正是这瓦伦要塞有效地阻止了魔族的千军万马,他们脚下的这片大地,不知上面发生了多少次戮战,每一寸褐色的泥土都饱满地吸收了血浆,每一颗沙砾石后都隐藏着不屈的战死灵魂。
马车就在这条褐色的宽阔达到上向上行驶,瓦伦要塞的城门在半山腰上,马车向上行驶非常缓慢。但既然要带已近在咫尺,安全方面已不必担忧,大伙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担忧,沿着古奇山脉中峡谷缓缓而行,一路观赏道边的景色。
因为先行的哨兵已经向要塞里通报了白川即将回来,一个简单的欢迎队伍以已经在要塞城门外恭候了,白川看到里面当头的就有远东军副帅林冰和远东情报局副局长杜亚风。
她从马车上跳下来。朝林冰径直快步走过去。
“白川,一路奔波,你辛苦了。”林冰的神情永远是波澜不惊的平静,她微笑着说:“我听说了,你回来的路上碰到点麻烦?有人胆敢阻扰我们远东的车队?谁那么大胆?”
白川匆匆行礼。然后低声说:“林大人,下官有机密要情禀报!”
“嗯?”
白川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宁殿下就在后面的马车里。”
林冰秀眉骤然蹙起,眼睛大睁。她立即就往后面的马车走去,但白川拦住了她:“大人。事关机密,现在人多眼杂,恐有叛军的眼线。下官已和宁殿下解释过了,容稍后再行参见。”
林冰望了白川一眼,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地,她显然下定了决心。沉声说:“既然白川你受到袭击,那叛军肯定已经知道宁殿下在我军手中,隐瞒已无意义。”
“但是……”
林冰已经不再和白川解释了。她径直走过去,打开马车的车门,看到车里的人,她露出惊喜的表情。缓缓单膝跪下:“微臣林冰,参见殿下!事发仓促,微臣不能护卫殿下脱困,实在无能。微臣一直在为殿下担忧。天辛见,殿下安然无恙,家族不致断绝一线生机。”
在全场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立即,有人惊呼出声:“宁殿下,她是紫川宁殿下!”
“紫川宁殿下!”
声浪就如波纹在水中一般迅速荡漾传播着,这时,即使没见过紫川宁的在场人也明白了这个事实。紫川家的总长已经流亡到了瓦伦要塞。在这一刻,震惊过后,众人的第一感觉不时惊喜或是失望,而是手足无措。
虽然远东军官们早已是“只识紫川秀,不是识紫川家”。但再怎么说,大伙名义上还是紫川
家的属臣。不少绣字营军官,早年都是出身家族军队的。积威之下,眼见连远东军副帅林冰都跪下了,彷徨失措之下,不少人也犹豫地跟着跪下。
城门处跪倒了一片的人。参差不齐地叫道:“微臣参见宁殿下!”
“都块起来吧!”
紫川宁快步过去,拉起了林冰的手。双手把她拥在怀里,拥了很长一阵。她激动得什么也没说,只是脸颊泪落如雨。她怀抱中的林冰,并不是绝世名将,廪赋才智也不见得如何出众,以前也屡屡犯错,甚至还屡屡被先总长猜忌。但这个人,对家族义肝烈胆的忠诚却不曾有过任何动摇。自从帝都事变开始,林冰便多方奔走,为挽救自己的生命而奔波努力。虽然身处僻远的边疆,但林冰对家族的忠心更胜任何高官显贵。
“林冰阁下不必愧疚,事情来得太突然,逆贼心狠手辣,谁都料想不到。如今国家沦丧,叛军窃据中枢,盗用我家族名义欺瞒各方,欺压良善。宁无能,忍辱负重流亡至此……”
说到这里,林冰立即接上去:“殿下请放心,远东军人对家族赤胆忠诚,在这里,您的安全决计无忧!”
“如此,有劳林冰阁下和诸位大人了。”紫川宁对众人点头致意,换来了众人一片杂乱的回应声:“殿下言重了,请殿下放心好了。”
“殿下,请容微臣为您介绍。在这儿的,都是我远东军的菁英人物,紫川家的赤诚之臣。这位是远东军情报局副局长杜亚风份阁下。”
林冰殷勤地介绍道。紫川宁微笑着,心下却对林冰的用意十分感激,这位远东军的副帅确实是家族的忠臣,她在为自己创造机会。远东统领如今态度暧昧,谁也不知道他会如何打算。现在,紫川宁能笼络争取到的远东军将领越多,她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与在场的远东军官们介绍后,紫川宁转过头问林冰:“林冰阁下,请问秀川统领在哪里?我也与他会面。”
林冰微微一愣,现在紫川秀态度未明,她实在不愿马上让紫川宁与他见面。
她含糊道:“宁殿下一路远来辛苦,微臣建议,您还是先休息安顿好吧。请跟我来,我们已经准备好恶劣休息的房间、饭菜和热水,微臣带您先过去休息吧。”
在她的带领下,一行远东军管簇拥着紫川牛奶歌和随员们前呼后拥地进了城,结果是今天本来被迎接的主角白川反倒城了旁观者。看着林冰,那个素来以冷静优雅而著称的远东军副帅激动得脸上浮起了红晕,白川若有所思,秀眉渐渐蹙起,目光中也露出了寒芒。
杜亚风走过来跟白川打招呼,他的神情有点尴尬:“大人。”
“呃?”
“欢迎您远道归来。我们本来给您准备了房间和饭菜,但现在,林大人都拿去招呼宁殿下了,您得稍等下了。”杜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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