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周末,两个学校刚好都放假,就约出来一起玩。可没过多久,都有点无聊了,梁辰就说玩点新鲜的,问文革有什么好建议——文革一向都是他们四个中的智囊,而且他的点子基本上都挺阴毒。
文革想了想,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那天在黑暗的楼梯口发生的那一幕,想到今天不就是他们约好看画展的日子吗?也不知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就忽然说要梁辰打电话给旗渺渺。其实,文革是没察觉到,他这种想法是在嫉妒呐,有点儿酸,不明白那两个人怎么就搞到了一起,明明前段儿裴越还刚害过她咧,难道她真的不在乎?
梁辰他们也觉得蛮有意思,还纷纷打赌这个旗老师会不会来,于是,就有了上面那一幕。
文革其实也知道,他让梁辰打的那个电话根本不合理,首先,旗渺渺只是个实习老师,带的还是高一,对他根本没有责任;然后,旗渺渺对他的印象并不好,她总是极力地想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看得出来,她不想跟他打交道;最后,旗渺渺本身这个人,挺冷,挺寡情,她看起来和人相处得挺好,可每个人基本上在她心里有个定位,她绝不会越过那条线去,也是看清了这一点,她对于她跟裴越的亲密更加惊讶更加不解。
综上总总,除非旗渺渺傻了,否则不可能出现在这儿,但——文革心里又有点小期待,期待什么呢?他说不上来,他要是再往深里想想,拿出他那种算计人时的缜密心思,他就会发现,他期待的——或许,也许,她会来也说不定,她在电话里好像还是挺关心他的。
可,当旗渺渺真的出现在“雅歌”的时候,他却是真真切切地蒙了,然后,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唇角不可遏止地往上扬,只有一个念头——她来了,她真的来了,她是为他来的,她在乎他——
“哎呀,真的来了啊!”梁辰好像很不可思议似的,看看文革,“你这个老师还真的挺关心你啊?”
“哎哎哎,愿赌服输啊,给钱给钱!”莫小小笑嘻嘻地站起来,跑到博工面前伸手要钱,博工笑笑,很爽快地从皮夹里抽出三张红票子,拍到莫小小手里。
莫小小又屁颠屁颠地跑到梁辰面前,“你的别想赖,你上次还欠我十块钱呢,一并给了!”
“你丫就这点出息!”
渺渺要还看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儿,她也算白混那几年了,心里面那个恨啊——好啊,都算计到她头上来了。上次文革算计她,她不生气,因为那时候她没觉得受伤,文革也好,裴越也好,都跟她没关系。可这回,渺渺是真的担心了一路,一边担心一边还在不停地想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该怎么解决,或许她还得吃点亏,不过也不要紧,人没事儿就行。大不了人带出来之后再向这小子讨回来,反正他一个“太子爷”也不缺点什么。
可一打开门,看见的是什么情景,是文革休闲地坐在沙发上吃提子,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玩世不恭的笑,另外三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儿看见她还一副稀奇的表情,居然还当着她的面毫无顾忌地收赌资——好啊,很好!她旗渺渺很久没被人这么不当回事儿了。
文革见到渺渺就站起来了,上前一步,好像要去迎接她似的,“渺渺——”这一声渺渺叫得不知道多温柔,连一边的梁辰都忍不住瞧他。
渺渺的心快气炸了,可面上却越来越淡,淡到看不到任何情绪,她似乎没看到文革向她跨出来的那一步一样,“没事儿啊?没事儿就好,那我走了。”然后转身就出了门。
“渺渺!”文革忽然慌了,想也没想地就追出去了。
剩下的梁辰、莫小小、博工都面面相觑,有点儿不可思议——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文革?
请假公告
虽然繁素一直很想更新,但是最近因为春节忙着走亲戚,实在没有时间,春节过后又要忙着准备教育局考试,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同时写两篇文。
其实真不应该一时心血来潮同时开了两篇文,脑子实在吃不开了,所以只好先将这篇放放,现在精力都集中到《小艳阳》上去,对于一直在追《渺渺》的亲,实在感到很抱歉,若是不能等,对我有所不满而弃文,素也不勉强。对于一直在支持我的亲们,素在这里衷心地说一声谢谢。我只能说,《渺渺》不会是坑,写完《小艳阳》我就会将她填满的!
最后还是祝大家春节快乐,虎年大吉!
阮东庭
文革追出“雅歌”,就看见渺渺站在路口正在拦出租,出租车在她旁边停下,她打开门就要坐进去。
文革急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她的手臂——
渺渺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平淡、漠然,甚至有点儿不耐烦,文革的一颗心忽然就说不出的凉,说不出的难受。
渺渺甩开他的手坐进出租车,“嘭”一下将门关瓷实,一直等出租车开走,文革还是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愣愣的。
其实这会儿,文革是有点儿诧异自己的举动了——他不是明明是想整旗渺渺这个女人的吗?不是明明想把旗渺渺弄不好过的吗?怎么到头来,更不好过的却是自己呢?
呵,其实也怪不得文革这会儿像个稚子般无措,他确实是聪明确实样样玩转得开,可,唯一不懂的却是情——这就是他们这些出身显贵的天之骄子比不得普通孩子的地方。十几岁的普通孩子这会儿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隔壁班那个长发飘飘的校花,身材丰满笑起来有两个可爱酒窝的表姐,甚至无意中瞄到的妙龄女郎弯腰捡东西时露出来的□……这些,都是性幻想的对象,朦胧、美好,有辗转反侧日思夜想想得得不到的惆怅,也有不为人知的隐秘的甜蜜。
可,这事儿永远不可能出现在文革这帮子“小太子爷”身上,他们眼高于顶,什么东西得不到?女人?有过,可,那纯属是发泄,谈不上感情——说白了,他们这帮人更多的兴趣还在别的地方,大多少的精力也放在了阴谋阳谋上,感情这回事儿,确实嫩得很,因为没有遇到让自己瞧得上眼的。
现在,渺渺让文革第一次有了那一种忐忑不安又是甜蜜又是忧伤的心情,这个冲击不得不说让我们的文革小爷有点慌——
渺渺坐上车,看了看时间,跟裴越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多了,裴越既没有打电话过来,也没有一条短信。
渺渺想了想,这件事终归还是自己理亏,小孩子闹脾气也是应该的,拨通了电话,彩铃响了很久,在渺渺几乎觉得根本没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很长一段时间,那边都没有任何声音——
“裴越?”
“……”
渺渺微微皱了下眉,“你现在在哪里?”
裴越还是没有说话,渺渺忍不住放软自己的声音,“裴越,今天的事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响动,很轻很轻的声音,带着一种委屈柔软,他说:“我们明明说好的。”
渺渺沉默了一会儿,心里面,确实有点愧疚,“那……你现在还在‘盛唐’吗?我马上过来好不好?”
电话那边又是一段静默,然后渺渺听见裴越很轻的声音,“我在‘盛唐’对面的咖啡馆。”
渺渺笑了,“好,那你等我。”
渺渺走进这家“盛唐”对面有浓郁德国风的咖啡馆,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靠窗位子上裴越——几乎都不用找,裴越这孩子就是有那种在万丈红尘不在心的静气。
深蓝的墙壁,大红的羊绒沙发,还有老旧电影海报,明晃晃的银质餐具,精致细腻的骨瓷,一切都浓郁得仿佛西洋画,只有那个抱着双腿蜷在沙发上的人影是清淡的,像是秋天早晨的雾气。
渺渺走过去,看见他面前放了一大杯的冰激凌——
“裴越——”
男孩儿抬头看了她一眼,依然将眼光投回了落地窗外那只咖啡店里的猫,压根当你不存在。
渺渺也不生气,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向服务生要了杯咖啡。
“还生气呐?”
这小子脾气犟哦,渺渺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他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渺渺看了看手表,“离画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要不,咱们现在就去?”
裴越还是没回头,却回答了她的话,声音里有着清晰可辨的委屈和愤怒,“票扔了。”
渺渺一愣,确实没想到,这个柔软婉曲的孩子居然那样决绝,心里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这时候,刚好咖啡来了,渺渺谢过服务生,拿着银质的汤匙,轻轻地搅拌着咖啡,然后放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浓郁醇香,这边的蓝山咖啡做得地道,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裴越面前的冰激凌一点一点地开始融化,像是在哭一样。
渺渺的目光久久地投在窗外,脸上的表情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她似乎叹息了一下,再开口,声音里已不见了先前的柔软——
“裴越,今天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道歉。你不接受,我也不能拿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是不是?”她顿了顿,裴越的脸终于转过来了,看着她,听她说——
“但是,我也没那个义务那个责任非得祖宗似的供着你哄着你,说白了,你生不生气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越原本就白的脸更白了,望着她的眼神那个惊那个怒,可那惊那怒里面藏了多少的痛啊,想想,想想,他能不痛能不委屈吗?一个男孩儿懵懵懂懂积压了十六年的感情,一朝觉醒,山洪暴发似的,全部奉献给了她,毫不保留,如此赤诚——可,她居然说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说,跟她有什么关系?
裴越就感觉自己一颗滚烫滚烫的心掉进了冰窟,生气,非常非常的生气,生渺渺的气,气她居然如此不识好歹,却,更生自己的气——
他放下蜷在沙发上的腿,霍的站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哗啦”一声带倒了桌在上的餐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