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的声音打断了知知的神游外空，伸出手尴尬道：“照片，对少爷来说很珍贵，宋小姐能不能……”
知知低头，看到照片在自己方才兴奋妄想状态下，在手心里被她虐的已经扭曲了。
她无声尴尬咧嘴笑了笑，把照片递了回去。
玩笑归玩笑，但她对蒙遥也算熟悉，只她所见过的蒙遥，姿态生就高贵，语态举止间总是带着一股清贵傲气，若是仔细端详，不难简单分辨出，其实她与米歇尔两人有很大的不同。
眸光，一傲一淡，一明一暗；生活在阳光下的少女，不会像米歇尔这样满怀暗淡，多么灿烂的笑容，都可以充溢着不难察觉的愁郁。
纵使长相相似，实质却是天差地别，气质大相径庭。
“因为对鲜艳色彩会有强烈过敏症状，米歇尔小姐在少爷生日时忍着窒息痛楚匆匆照了这张相送给了少爷”，渡小心翼翼收回照片，将照片整理平整后，才又夹至书中，爬到书柜旁，将书本放到了原先的位置，“少爷怕年代久远掉色，也担心照片突然坏掉，备了很多张放在自己钱夹里，一周换一个新的用，每天随身携带，这张原件，这些年宋小姐你可是第二个见过的女孩。”
说罢兀自笑着解释：“少爷其实是不喜欢用钱夹的，但米歇尔小姐每次生日都喜欢送钱夹，所以……不喜欢也养成了丢不掉的习惯了。”
知知没有答话。
她揣度着那第二个的意思，不一会儿，心中便有了答案，“我是第二个……蒙夫人好像至今仍不知米歇尔为何人，这样的话，我想那第一个发现的女孩，应该是叫陆蓝。”
渡再次惊讶，开始越来越明白少爷想要将她留下的原因了。
因为少爷的生命久远，即使有目标、有希望，可少爷也希望有人去懂得。
做了多年管家的自己，懂得的，也只是少爷的吩咐模式，其余，他不敢妄定。
不管这位宋小姐对少爷来说是新鲜还是一时起意，却应该算是特殊的，在观看监控时，少爷看到这位小姐痛的时候咬唇抿出的弧度，便说了这么一句，米歇尔发病忍痛的时候，也喜欢这么咬唇角。
也许，是时间实在太长了，少爷等了太久了，开始渐渐寻找相似，寻找寄托。但至少现在这宋小姐在少爷眼里算作特殊，他便有义务继续自己相劝工作。
毕竟，他不想少爷太过寂寞。
“宋小姐又说对了。”
渡开始解释，“当初，少爷是将蒙小姐当做米歇尔小姐看，想要好好相待的。其实那时，少爷是比南宫当家更早见到蒙小姐的，只是蒙小姐并不清楚罢了。
记得那天是米歇尔小姐忌日，少爷不开心，我便开车带少爷在英国四处游走散心，最后决定停在伦敦桥上休息时，少爷拿出米歇尔小姐的照片端详，蒙小姐就恰巧开车经过，不小心闯入了少爷的视野。
那天雾气太浓，我也只是匆匆瘪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看清，就听少爷笃定告诉我，是米歇尔回来了。
可能是日期太过重合，少爷坚信蒙小姐与米歇尔小姐有着什么不可思议的缘分关联，便开始查探她的身份，制造相救偶遇，开始接近蒙小姐，也开始向蒙小姐表明了要定她的心思。
可惜蒙小姐那时心有所属，多次冷言拒绝，将少爷看做恶魔一样的男人，更是避之唯恐不及——我想可能是因为那时少爷制造病毒的原因，名声已是不好。
少爷的重心毕竟在实验上，在遭受一段冷拒后，便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来道上传来南宫蒙家要联姻的盛大消息时，少爷无法接受与米歇尔小姐相像的蒙小姐要嫁给南宫家人，多年积郁愤懑爆发，终于决定在婚礼前夜，允许赫尔在蒙宅放肆杀戮，对蒙小姐实行惩罚，造下了蒙家惨事。”
知知蹙眉，质问：“难道不觉得蒙夫人很无辜么？只是因为一张脸，因为拒绝一个不喜欢的人，就她要接受狄德洛的报复？况且新婚前夜狄德洛对蒙夫人已经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为什么还要在多年后毁了与自己心爱人相像人的脸面，划瞎了蒙夫人的眼睛？狄德洛，凭什么这么做！”
“我想应该是少爷亲口下过誓言”，渡苍老的声音一瞬间变的很淡，“要让南宫与北冥，尝到被毁灭的滋味。”
421冷言相迫
知知胸口微震，抿唇低道：“原来，这些才是狄德洛一直纠缠南宫不放的原因。”
渡笑而点头，“方才面具少爷好像已经向宋小姐解释了关于克隆人与记忆芯片的研究是怎么回事，我想宋小姐应该能明白，当初少爷为什么想急切的得到蒙小姐了吧？”
渡的提醒，让知知点起了头，这样听过了来龙去脉，狄德洛对蒙遥目的，她自然是清楚的很。
“当年狄德洛想把蒙夫人带回杰克，将带有米歇尔记忆的芯片植入到蒙夫人脑中，让蒙夫人代替米歇尔，继续活下去。”
“是这样没错”，渡叹息，“可惜蒙小姐性子高傲，也从来对少爷总是恶语相向，枪弹相迎，又加上她已为南宫家人，心中抵抗极大，少爷便将放弃了这个决定，增加了对南宫的迫害。蒙夫人因为对少爷说过再也不想见到少爷这样的话，望着少爷时极其憎恶，再加上蒙夫人与米歇尔小姐唯一只次眼睛不甚相像，少爷一向追求完美，后来为了怀念米歇尔小姐甚至将自己的克隆体的眼睛都淡成了不可见的颜色，所以对这样的蒙小姐无法容忍，当时……便对她的眼睛……下了手。那位陆小姐……她倒是十分厉害的，少爷一直欣赏性格坚韧，手段强悍的女子，当时还曾考虑过将陆小姐这个人才纳入旗下，通过移植记忆让她归拢。不巧，那时杰克本部还未建成，防范疏漏，那位陆小姐是在战术体格智慧各方面都为各种能手，不过是囚禁间的短短几个小时，陆小姐就潜入了少爷一直保护的房间，发现了米歇尔小姐记忆芯片的秘密，甚至险些毁了米歇尔小姐的记忆芯片导致研究前功尽弃……有赏有罚，陆小姐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迫不得已之下，我只好给她注射了致使全身无力的迷药，交给少爷做惩罚了。”
迫不得已。
知知冷笑，“狄德洛杀了人，你却用迫不得已四个字？”
“少爷也不想的”，渡低语解释，“少爷变成这般，北冥与南宫要负上大部分责任，这一路走来，少爷也已无法回头，也不能回头了。”
“他曾以病毒实验害死多少无辜人士，还有曾经有一段时间盛传狄德洛残暴杀人事件，难道也是他不想么？”
“我想，少爷是太过思念米歇尔小姐，在用这种方法，怀念米歇尔小姐罢了。”
一问一答间，知知眯眸盯着他看。
不难察觉，渡在向她言语时，总是在无意间透漏出为狄德洛伸屈的态度，无时不在表示要获得她认同的意思。
她本就是杰克敌人，他没有杀自己，还无顾向自己透漏这么多信息，现在又用这这样的语气为狄德洛辩解，不用猜测也知是，他一定是另有目的。
知知侧首挑眉：“听你说话的语气，好像是有将我也拉拢我入你们杰克家的意思。”
“宋小姐果然聪明”，渡微微笑开，“那时去攻打杰克是少爷的两个即将报废的克隆体，他们身体虽然被毁，但面具少爷带回来的记忆芯片是一份不漏全被少爷读取了的，少爷曾好几次向我提过说对宋小姐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透漏出想留下你的意思……不然，我是不可以向宋小姐你透漏这么多消息又以礼相待的，我们不想强迫宋小姐，若是宋小姐不同意也罢，只是……要拿相等的东西，来兑换我透漏出的这么多私家情报罢了。”
她果然是没猜错的。
拿相等的东西来换，那自然是她的命了。
话语这么绝，就算再温和的语气，那也是威胁。
知知不喜欢被威胁，却没有做出举动，话题一转，冷色发问，“你说是南宫与北冥将狄德洛变成现在这般，可从头到尾，对于狄德洛所做的一切，你也从未阻止过对么？”
渡微顿，“我自然是要遵从少爷吩咐……”
“你一直在试图告诉我，狄德洛为了米歇尔所做的一切是被迫，狄德洛杀了这么多的人，手上沾了这么多的血，也是为了一个爱字，可你有没有想过，冷眼旁观着狄德洛做下一件件错事而不加阻止相劝的你，也是将他推向这百年孤独的元凶之一？”
知知一字一句说的十分缓慢，渡听着听着竟然双目微撑，脸面肌肉僵持的一动不动的，“冷眼旁观……宋小姐，我曾发誓要对少爷绝对服从……”
“纵容，不过是冷眼旁观表现之一”，知知起身，缓缓向前走，直视那表情无措的老人，“如果我是你，在那场火势发生后，我会毁了那些记忆芯片，放自己一心服侍的少爷一条生路，还他一个正常人生。”
“少爷他不能没有米歇尔小姐……”
“是么？不能啊”，知知微微一笑，眸中似能射出冷箭来，“他改名换姓时也是好好活了三月左右，他可以伤心，可以流泪，可以颓废，当然也可以重生，可以抛却米歇尔的羁绊，可以换一种方式，过不一样的人生！我不想对米歇尔的所作所为下评论，狄德洛在她死前所做一切也可以解释因一个爱字。可你呢？若不是你千辛万苦寻找狄德洛，将那些一直如枷锁一般的记忆芯片再次送到她的面前，狄德洛怎会重拾对米歇尔的希望，一步步将自己陷入无法转圜，无法回头的困境？”
渡双唇微张，说不出话。
知知面色冰冷，字字如剑，刺在渡的身上，“其实，将好不容易挣脱执着困境的狄德洛，再次扣上了禁锢锁链的人，是你，渡先生。”
422包君满意
这时的渡面色痛楚，身子剧烈颤了一下，在知知将眸光投向他时，禁不住的双唇抖动，显然，是被这些话语震的仓皇不知所措了。
他看过少爷为米歇尔病状痛苦的时候，也看到少爷埋葬那些杀人罪证时挣扎的神情，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