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得意的对着苏暮的方向挑眉一笑。
苏暮轻笑出声,一手执着碗向她递过去。
缺月移过来想接过玉碗,可瞅见苏暮制止的眼神也就没有再动,低眉敛目的偷偷看着小春。
诡异的是小春依旧躺着不动。
苏暮有些奇怪:“小春当真不喝?”说完他递近一些。
小春从榻上爬起来,伸出手要去接。
她真的快饿死了,全仗着这碗汤啊,硬生生的把她从鬼门关勾回来。
苏暮看着她伸向缺月的双手,凤眸一瞬不瞬的直直的望进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的宛如最深沉的夜空。
可却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心底咯噔一下,他坐过来,在小春面前挥一挥手。
小春仍是笑着执着的伸出手。
“眼睛怎么了?!”他倏然牢牢牵住小春的手腕,迫力逼人的问道。
小春讷讷的缩回手挠头,傻笑道:“咦?!被你发现了。如你所见。苏暮,我残废了。”
嘴边传来温热的触感,小春一笑,张口吞下汤匙中的鸡汤。
一旁的缺月心花怒放。当真了不得!主子和姑娘间接接吻了!
这……太刺激了!
苏暮拧眉:“是谁下的手?”
小春吞下鸡汤,叹道:“要说实话,倒也不怪谁,事实上我不小心吃错药了。”
这下倒好,本着俭省节约的原则,那枚加大加长加宽类似乌鸡白凤丸的大黑丸在保质期内安然放心的进入小春的肚内。药丸小兄弟很不够意思的不是蚀骨伤筋的解药,反而是导致人彻底失明的毒药。
闻人山庄的少主医术独步天下,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见面不如吞药试疗效。
小春痛心疾首,她果然少长了几个心眼啊。
小春简略的讲诉了后山上发生的事情,不过是把火药一事改成恶主贪图她的美色不得后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苏暮幽幽长叹,顿了半晌方才说道:“人各有志,没想到依小春这样的姿色还有怒发冲冠为红颜的勇士。”
小春差点用鸡汤喷他一身。
色空师傅说,她好歹是个美人,呆美人。
故事讲完后小春突然说道:“苏暮,我对不起你。一准我的职业生涯就此结束,怕是以后再也没法采你了。之前我对你做的承诺咱就不算数了吧。”
苏暮淡定的把没有剩下一丝汤渣渣的玉碗递给缺月,对小春说道:“无妨,小春安心静养才要紧。咱们来日方长。”
小春咀嚼着“来日方长”四个字,心道难道她的残疾是可逆的,可能哪天会突然恢复正常,随后她的人生又会导入采花贼的正规模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小春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靠谱。
几日下来,小春看不见外面的景色,也知道他们快要到繁华之处了。她看不见却还能听到。苏暮所乘的这个马车是有名的工匠打造,便是再如何颠簸的土路,车内的仍旧平稳,人坐的也是四平八稳。小春虽然不能通过路况的颠簸来判断周围的情况,但她能的外面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生动,后来竟渐渐能听见人声熙攘。
小春从未像这一刻觉得声音是这般的美好。
她渐渐的安心,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看不见也就看不见吧。
缺月这几日却过的水深火热。
小春姑娘做什么不好,为何偏偏是枚采花贼?!
缺月一方面为主子终于开窍识得女子美好而高兴,一方面又深深愧疚她没早两年遇着小春姑娘不能及时把她从不务正业的歧途拉回来。
小春每天吃吃喝喝兼带苏暮陪着说说话,另外还有缺月时不时说话明示暗示她转行。
小春实在不忍心冷了缺月一颗火热滚烫的心。
可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会在失明之前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采光一切可采之花。若是以后她能顺利完成由残废到不残废的转变,她会恶补这段浪费掉的光阴年华。
又过了半日,车外人声攘攘,小春问苏暮是不是进了城。
苏暮说,还未进城,只是在梁城城门前。
小春没能控制住心中的话,习惯性问道:“有美男子么?”
良久没听见苏暮的回答。
小春惊喜道:“难道多的数不过来?”
苏暮冷哼,拂袖下车。缺月看到自家王爷下车,连忙递过去一件锦缎披风。
而小春靠着狐裘垫子,手里捏着芙蓉糕吃的很欢快。
不多时,听见外面随从低声喊“主子”,随后苏暮上车来。
“看来是进不了城了。”
“怎么?”小春问道。
“城门外贴着告示,上面惟妙惟肖的画着小春的画像。”
小春拍掉手上沾的糕点屑,笑道:“难不成我成名人了?”
“此话不假。那告示是悬赏一千两黄金拿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姐妹们,表妹结婚,我帮了些忙,所以昨天没更。向追文的你们道歉。
☆、进城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因为u盘的原因没有更上文,向大家道歉。
城门的守卫难得尽职尽责的对出入城门的男女老少挨个盘查。
小春忽然从塌上坐起,急问:“捉拿我的缘由为何?”
苏暮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品着茶。小春闻着清香扑鼻,加之刚才她吃了芙蓉糕甜腻的很,便让缺月也给她端来一杯茶,虽然看不见,也有样学样的慢慢喝着。
“原因不明。”苏暮抬眼淡淡的望向她。
小春沉吟着不做声。
场面闹这么大,想来是闻人泽不死心,布下天罗地网来抓她。小春抬手轻抚发髻,却没摸到想象中的东西,便问:“我头上插的簪子呢?”
苏暮挑眉看向她:“我看那簪子价值不菲,不是你能买的起的。莫不是小春从哪家贵公子身上顺手牵羊牵来的吧?”
小春点头:“王爷所言极是。”
苏暮轻哼:“小春,这几日你吃我的喝我的,这笔账怎么算?”
小春诧异道:“初见时王爷不是拿走了我的钱袋吗?”
“你倒精的很,三两银子便想收了本王。”苏岩说罢,示意缺月从马车内壁的一个暗盒里拿出发簪,递给小春。
小春捏着发簪来回抚了好一会,良久才道:“人心难测。这发簪我权且拿着做个教训。”
当日她从崖底生还实在是不易的。
如果不是眼睛失明,倚着小春的轻功,从那高崖上掉下仗着峭壁上的突起作为支撑物,小春还不至于伤及性命。可她突然失明,心慌意乱,掉下来时又看不见支撑物,小春是凭着十二分的意念放缓下落的速度,拼劲了全力寻哪怕小小的一个支撑点。最后落下时,她筋疲力尽,全身也不知伤了几处。在采花庵时,小春从未受过委屈,练功不上进的时候,顶多色空师傅骂她两句罚她少吃两顿饭而已,况且夜里不吃师傅会悄悄溜来给她捎点好吃的。
甚至在崖底的时候小春连遗言都想好了。
师傅,徒弟大大不孝,没采到一枝花儿就荣归西天故里了,您二老千万消气。
过了片刻小春想了想,如果被俩师傅知道了肯定会气的头顶冒青烟。她虽然非常废材,但从小到大一直打心里尊敬喜欢俩师傅,如果她不小心挂了,等到她俩白发苍苍牙口豁豁没人养老送终,凄凄惨惨戚戚……想到这里,小春止不住的心中一疼。
于是,小春勉强抖起精神,运起轻功凭着直觉向着同一个方向拼命的跑啊跑。
通常废材运气都比较好这句至理名言在小春身上又宛如神明指点一样的再次灵验了。
小春跑出了崖底。
跑出了崖底的小春被冷风一激,才反应过来,依她俩师傅的无良品行就是老的牙齿都掉光了也不会凄凄惨惨戚戚。
不过好歹小春捡了命出来。
摸着簪子,小春突然想起闻人泽那张温润的俊脸。
哎,罢了罢了,至理名言说的很对,山底下长的漂亮的男人都是会骗人的,越漂亮的越会骗人。
天色不早,城是要进的。
小春问道:“缺月姑娘,你帮我梳妆梳妆吧。”
缺月答应着挪到她身边帮小春梳发。
小春顿了顿,又道:“缺月姑娘,你能把我扮多丑就多丑吧。”
小春说话时脸皱的像包子一般,苏暮忍不住面上浮起笑意。
缺月忙着梳发,梳的是初见小春时的发髻。
苏暮忍不住皱眉道:“缺月,我来吧。”随即过去拿过象牙梳轻轻笼着小春的头发。
小春只觉缕发的那只手极是温柔细致,苏暮在她身后,极近的距离,小春鼻息间是淡淡的龙涎香,不觉心中一动。
梳完头发,苏暮又拿起眉笔细细为她描眉,小春僵硬的抬起脸,无比庆幸此刻她的眼睛看不见苏暮深深沉沉的眸子。
整个过程小春僵直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小春在心里嘀咕,从描眉的熟练程度上看,这位八皇叔也是个风流大色胚,不知玷污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
很快苏暮就把小春收拾好了。
缺月睁大了眼,话不成话:“主子……您……您是……变戏法吧?”
小春摸摸脸,大惊失色。
难道苏暮技术非常好……把她扮的丑到不能再丑?
没想到她的脸还有这等潜力!
思量再三,小春道:“要不,给守卫一些银两,看能不能通融让我们进去?”
苏暮淡淡扫过她一眼:“想不到你鬼点子还挺多。不过搁往常这办法是能行得通的,可看今日这阵势,定是永吉朝廷里的大员要拿人。那些下头吃饭的拿不到犯人脑袋就搬家,定会挨个盘查。”
看来闻人泽是铁了心的要抓她,此番买通朝廷大员不知砸了多少银两。
苏暮似是不经意的睨了她一眼道:“小春,莫不是你采了哪个大员的儿子,人家来找你算账不成?”
小春身体康健时耳力尚佳,如今失明后那对耳朵更是尖的很,哪能听不出苏暮话里的嘲讽味。
小春摆手道:“千真万确,我采贵公子的计划还未实施就虎落平阳了。”
苏暮不动声色的撩开帘子向外望了望,回头吩咐小春:“待会你一句话也不要说,安安静静的坐这里就好。”
缺月附和道:“主子说的对,小春姑娘一说话就露馅了。”
小春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