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帮我劝劝她,越快越好。”
“不行,”李维琴坚定地说。
“大姐,”小三又哀求地喊一声。
“小三,你要象个男子汉大丈夫。要记住,凡事不能心急。常言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小三听了李维琴的劝告,再也没去找路花,再也没去打扰她,这倒给路花心上压了一块石头。他找她时,她躲他;他不找她,她想他。
人,真有一点说不来。
9人从梦中醒
冬日来临了。
路花的脾气,越来越烦躁。特别是近几天,她的胸口闷闷的,胀胀的,吃饭不香,睡觉不眠,双眼一闭,梦幻一个接一个。醒来时,一扫而空,什么也不记得,只觉得浑身困乏无力,头脑嗡嗡作响,有时候,她真想买瓶“安眠片”使自己长眠。
人从梦中醒。也许,路花真的有点苏醒。她想念小三,但又不好意思去找小三,小三怎么不来找自己呢?她在心里埋怨。
有时,她闷得要发疯。夜深,她独自走出宿舍,站在院中,望着星空,观赏夜色,多繁的星,多静的夜,而她的心只有烦,而无静。
这天,吃过晚饭,倒在床上,她不知不觉又进入了梦乡。
在一个百花盛开的世界,她同小三疯狂地追逐,嬉闹。朵朵鲜花朝他们微笑,遍地草木向他们致意。她欢天喜地,在五颜六色的花草丛中,采了一朵鲜艳的红牡丹,高举着跑到小三面前。
“送你一朵花!”路花微笑着。
小三一看是牡丹花,一把从她手中夺下,扔在地上,生气地说:“我不喜欢。”
“你……”路花努着嘴,看着扔在地上的鲜花,有些生气地问:“那你喜欢什么花?”
“我喜欢野花。”
“野花!”路花惊奇的。
“山上的野花,地上的野花,路旁的野花。”小三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那好,咱俩一起采。”路花拉着他的手。
他们又一次在花草丛中狂奔,追逐。不料,一根花草绊住了她,路花绊倒在地,小三紧跟着也扑倒在地。他们在地上打滚、嬉闹一阵后,小三似老鹰抓小鸡地捕住路花,她依偎在他的怀中,他们对视着,微笑着,然后,小三伸手从身边采了一朵小小的黄花,递到路花面前。
“好看吗?”小三说。
“不好看,它又小又弱又不耐旱。”
“我就喜欢它。”小三冲着她直笑。
日头升高了,光线射在他们身上,彩蝶围着他们翩翩起舞,蜜蜂绕着他们嗡嗡歌唱。
小三站起身,伸手拉她一把,路花站起身,反手推他一把,转过身,她向前奔跑。
随即,在她身后,传来一声惊叫,路花回过头,小三不见了,脚下一条横沟,深不可测。
“小三……。”路花嘶声呐喊,没有回音。她挣扎着企图向横沟坠去,可她的两条腿,怎么也挪不动。
在床上,路花翻来覆去的,怎么也醒不来,她的咽喉好像被堵塞一团棉花,她的心窝似压了一块沉石;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的双手在空中拼命地抓着捞着。她想喊,却喊不出来;她想哭,也哭不出声,她想坐,更坐不起来。
“咚”的一声,她跌坐在地上。
她醒了。
梦,又是一个梦,可怕的梦。
“小三,”她低喊,刚才的梦,在她脑海里,记忆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真实,那样的惊骇。“小三,小三要出事。”她低低地说。眼底流穿过一抹深沉的悲绝。
刚刚站起身,李维琴走进她的房间。
“路花,”她看着目光忧郁,神色木然的路花,说:“刚睡了一觉。”
“睡了一小会。”路花惨笑了一下。
“做了一个好梦?”
“不,一个噩梦。”路花摇摇头。
李维琴微垂着头,是时候了,可怜的小三,再迟延下去,还要折磨死一个痴情的男儿,真要拆散一对历经磨难的情侣。牡兰的目的就达到了。
“路花,我们出去走走。”
路花没有拒绝,她跟着李维琴,走出了厂门。
十五的月亮,又圆又大又明亮。
马路,村庄,土丘全是一片银白。
路花紧跟李维琴的身旁,跚跚走出村庄。突然,路花停住了脚步,她望着野外——她向往野外,又害怕野外。
“李师傅,”路花喊了一声,她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而她又不好意思开口。
李维琴也站住了,她瞅着站着不走的路花,她知道她的心事,更知道她要问什么,只是李故意闭嘴不启齿。
“小三同牡兰的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路花只得开门见山地问。
李维琴沉思了一下,才慢慢地说:“事情的起因,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事发第二天,牡兰就告发了他,说他奸污了她。”
第三天,公社领导和厂领导联合,对这件事进行调查,核实。
当时,李维琴受公社和厂领导的委托对牡兰进行口供落实。
那天,李维琴真象一名威严的法官,在厂长办公室,向刚刚进门的牡兰喝问:“牡兰,你把你同小三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作老实交待。”
牡兰摆了一下头,她乜斜李维琴一眼,她根本就没把李维琴放在眼里。“你算老几,有什么资格审问我。”牡兰在心里咒骂。
“刘牡兰,你说不说?”李维琴看着摇头晃脑,满不在乎的牡兰,气得真想把她的脸撕破。
无论李维琴怎样吓唬,怎样质问,牡兰就是闭嘴不说,她那漠视的态度,使李维琴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向公社汇报。”李维琴对公社派来的女书记员说:“刘牡兰抗拒不讲,对她采取行动,进行医检。”
这下,牡兰才慌了神,她瘫痪在椅子中,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牡兰长了一副十人见了九人爱的面庞,却又长了一张十人听了九人烦的嘴巴。多少小伙子都与她说笑,嬉闹,却没有一个人真心地爱她疼她,为此,她常伤心落泪,心怀憎恨。
她暗暗发誓,就凭自己的容颜,也能找一位如意郎君。自然而然的,她在男人群中寻来找去,渐渐地,她把点子打在小三身上。她要找的就是象他这样的标致人才,至于村庄和家庭条件都置之度外。
几个月来,无论她在小三面前怎样表现自己,炫耀自己,小三总是对她漠然,冷谈。牡兰对此十分生气。这几天,她知道厂里检修,白天人多,傍晚只有小三一人看门守厂房,所以,她就想了夜晚偷情的计策。
“你是从那儿进来的?”李维琴咬着牙质问。
“门上翻进来的。”牡兰小声说。
“门上翻进来的?”李维琴的肺都气炸了,指着她的鼻子:“你就不怕爬到那铁门上,给摔死?”
牡兰无语,低垂着头。
“我们厂是全公社的先进企业,红旗单位。”李维琴恼怒地说:“没想到你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人,自己越门偷情,还诬告他人。你把我们全厂职工的脸面都丢尽了。”
牡兰被开除了。
李维琴走到小三床前,站在那儿,她看着蒙头盖脑躺在那儿,不吃不喝的小三,她的心似刀绞,似猫抓,多么好的男儿,多么正直的小伙子,命运为什么作弄她?为什么给他背了这样一个黑锅?受了这样一个冤屈?想着想着,泪溢满了她的双眼。
“小三,起来吧。你是无辜的。”她掀开他的被角。
“大姐——”小三霍然坐起,抱住了她的腰。
他哭,她也哭。
当时,小三只觉得自己头顶上,滴滴哒哒似下雨般,那分明是大姐的泪。
李维琴一边慢慢走,一边对路花说:“事情虽然真相大白,可小三的脑子一下拐不过弯来。有时到了夜间,他就到出乱跑,我真为他担心。”她舒了一口气,又说:“一天夜里,我从厕所出来,又看见他走出大门,我就悄悄地跟着他。”李维琴的思维又回到了当初。
他们一前一后,一直走了很远。不料,一块砖头绊了她一下,小三立刻转过身来,大声喝问:“是谁鬼鬼祟祟跟着我。”
李维琴只好蹲下身子,连气都不敢出。
“是人你出来,是鬼你走开,”小三又叫嚷道。
李维琴实在遮不住,只好站起身。“小三,是我,是你大姐。”
“大姐,”他扑了过来。
他们拥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李维琴漓着泪花,对路花说:“当时,我真想说:小三,我爱你,可是,我不能。姐弟相恋,传出去岂不更可笑,他的心已受到伤害。早已碎了。我不能再给他的心上散一把盐;添一块疤。”
李维琴,伟大的女人,为了他人,为了他人名声,却把自己的爱默默地藏在心里,咽在肚里。她对小三只是象对亲弟弟一样地疼爱他,保护他。
路花为此感动,一个人真心爱一个人,就应该真心地理解他,体谅他。路花真为自己的所为感到愧疚,后悔。
“有时候,我怨恨我的父母,为什么不让我迟出生几年;有时候,我又埋怨他的父母,为什么不让他早出世几年。”李维琴对路花倾吐了埋藏在自己内心的秘密。
路花听了,一下子全明白了。
女人与女人的恩怨,女人与女人的嫉妒。也同样为的是男人,也许,牡兰与李维琴之间的恩怨,隔阂,是从那时产生的。
李维琴,牡兰,两个女性,同为一个男人,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一个善意待人,一个无理取闹,一个是品格高尚,一个是不顾廉耻。
路花一直没说话,徐徐地跟着走。
“路花,牡兰的话,不可相信,她心怀鬼胎,已是嫁不出去的姑娘,还造谣别人是无人要的女人。”李维琴提起牡兰,也是恨之入骨:“她才是真正的骗子,她骗得你们围着她团团转,还说你们是个大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