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颜冷哼一声,语气寒冷,目光阴郁:“是他让你来做说客的?”
慕清颜清冷寒凉的声音让他目光一滞。随即,觉得好笑,看来,以前自己对她还是了解的少。
以前,她给他的印象用八个字形容就是“人淡如菊,沉静知性”。
乍一看,她的五官极为普通,没有一处特别漂亮的地方,但是,这些并漂亮的五官聚在她脸上,却恰到好处。她身上那种沉静知性的美,淡如秋菊的气质格外让男人心动。
以前,每当她回来看她姐姐,严谨和他都会陪着她吃顿饭。她乖巧懂事,随和有礼。没有一般女孩子的活泼好动,也不像一般女孩子那么化妆打扮。
见过她化妆的场合是在飞机上。他陪着严谨出国时,看见工作中的她简单化了淡妆。那妆容更显得她亭亭玉立,如菊似兰。
而现在呢?她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刺猬,极度敏感和暴躁。外界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令她张开硬刺,戒备起来。
看来,慕清秋的去世,确实给了她沉重的打击。今天,他们可是领略到她另一面:倔强固执,毫不留情。这当中体会最深的,当属严谨本人了吧!
见韩正身子明显僵硬一下,慕清颜意识到自己说话狠绝些,缓和语气问:“韩大哥,不等我回来急着把我姐火化,是严谨的主意吧?是不是我姐被严家人害了?”
她虽然不知豪门的生活怎么样,但是,小说还是看了一些。兄弟倾轧,父子反目的戏码多了。姐姐有是普通百姓出身,嫁入豪门身后没有背景实力做后盾,指不定就碍着谁的利益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不只一次告诫姐姐要小心。姐姐总是说:“没事,你姐夫会保护我。”
这就是他所谓的保护?姐姐年纪轻轻香消玉殒,他还领着陌生的女人到墓地祭拜,这就是他的保护?
他定是不想让她
了解调查姐姐去世的真相,所以,做贼心虚,擅自做主,没告知她。
他太小看她了,她有思维有手脚,她可以自己去发掘真相。如果姐姐真的是被严谨或是和他有关的人害死的,她定不饶恕。就是拼了命,也会拉着严谨去阴曹地府给姐姐赔罪。
见慕清颜脸色又阴沉下来,韩正决定透露一些真相,他想了一下,道:“不是严谨的主意。是你姐决定了。你姐临前,只接待了三句话……”
慕清颜立刻挺直脊背,竖起耳朵,倾听下文。
“你姐说的第一句话是立即火化,她不想你看到她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惨状。”
慕清颜眼里顿时涌上泪水。
姐,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胆小怯懦的妹妹吗?我长大了,懂事了,也成熟了。无论你当时状况有多惨,你也该等着我见你最后一面呐!泪水静静地顺着眼角流淌下来。谁知上一次的挥手分别竟是这一世的天人永隔。
“你姐说的第二句话就是,让严谨照顾好两个孩子和你,及你的父亲。”
慕清颜吸了吸鼻子。姐,那时,你一定是很疼很疼吧?可是,你依然惦记着孩子,我,还有爸爸。最后,你还是原谅了爸爸,是吗?
“我爸他来过?”她问。
“嗯。入土那天,严谨派人派车把他接过来的,同来的还有你弟弟。当天,他们就回去了。”
父亲,如山一样高大厚重,可以依赖和信任的称呼,可是,她却对这个称呼没有太多感觉。因为,她没领略过多少父爱。
从母亲去世一个月后,他续弦时起,她心里父亲高大的光环就黯淡下去。她亲眼看见父亲抱着刚出生的弟弟眉开眼笑,她亲眼见过父亲把仅有的一个煮熟鸡蛋塞进弟弟的书包,她亲眼看见父亲偷偷给弟弟零花钱。
而她和姐姐,什么也没有。
那时起,她在幼小的心灵里,把“父亲”这个神圣而伟大的称呼抹去了。
她懂得,因为弟弟有妈妈护着,而她和姐姐没有妈妈。所以,她们才受到不一样的待遇。
后来,姐姐辍学出去打工。她呢,从念初中起就住在学校,渐渐的,姐姐成了她唯一的依靠,姐姐是她凄凉心境下那唯一的一抹温暖和渴望。
姐姐给她买好吃的,好穿的,给她交学费。她在寒暑假才回家。后来,考上了大学,她连暑假也不回家了。她学着姐姐在外边打工,赚钱养活自己。
多少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在姐姐临终前,那个血缘上的父亲来这里,是忏悔?还是标榜他宽厚无边的父爱?
算了,不去想了。以后,她就是一个人了。她要一个人在这个浮华的世界里飘荡,寻找着生活的目标和方向。
不对,她不是一
个人,她还有两个孩子。
当看孩子跌倒,顺着山坡滚下来的那一刻,她坚如磐石般冷硬的心,瞬间土崩瓦解。她还是不忍心置他们于不顾。
他们身上,流着姐姐的血脉,容貌上,有着姐姐的影子。孩子那晶莹的泪滴,悲伤的目光,硬生生扯住她离去的脚步。
她,还是停了下来。
长吁一声,她摇了摇头,让爬满脸颊的泪珠滑落。
“你姐姐说的第三句话是,她给你买了一幢房子,留给你结婚用的。”
慕清颜咬着牙,再也无法装作平静。她唇瓣颤抖,脸色痛苦,泪水肆意流淌。顺着鼻翼两侧,缓缓地流进嘴里。
姐,你这是何苦?姐……
作者有话要说:稍后更新《弃妇的幸福生活》,欢迎围观。
☆、安澜
韩正见她情绪又激动起来,也不再说下去。其实,那天,慕清秋临终前说了好多话,可是,严谨不让他透露,说是为了保护她。
今天,他是看慕清颜对严谨的恨意太深了,才故意透露一些的。毕竟,她是个好女孩儿,在这个世界上,她能倚仗的人,以后怕是只有严谨了。他不想他们之间有太多隔阂。
咳,也许是他在杞人忧天,咸吃萝卜淡操心呢!
车子缓缓驶入市区。两个孩子安然入睡。车子平稳地并入车流。
慕清颜开口:“麻烦你到阳光旅馆停下就好。”
“你东西都放那了?”韩正问。
“嗯,我定了一个月的房间。”
“你……”韩正犹豫一下,说道,“清颜妹妹,你知道严谨对你有多关心。”
多纵容……
今天的事,要是唤作别人,严谨一巴掌就能把对方拍碎了。可是,他不但没还手,竟然连躲都没躲。这都出乎在场人的预料。许是严谨也觉得对慕清秋和慕清颜姐妹多有愧疚吧!
“韩大哥,如果你真把我当妹妹看,就别再提他!”
韩正笑笑,急忙住口。 “那好吧,你们今天先在这里将就一宿,明天我们再谈,好吗?”
慕清颜为他的进退有度感动,低头说了声“谢谢”。
这是一家不大的旅馆,但是,设施齐全,卫生干净。慕清颜包的房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洗浴设备。床是一张大的双人床,一个大人两个孩子还能住下。
韩正帮她把两个孩子抱上去,然后,安慰她几句,就匆匆走了。
看着熟睡中的孩子,慕清颜泪水再次倾泻而出。以后,怎么办?她把孩子带走抚养?可是,她每天全世界到处的飞,连个固定的住处都没有,孩子们谁来照顾?找保姆?她信不着。网上有新闻说黑心保姆给孩子吃安眠药的。更有甚者,还有趁着家长不注意把孩子拐卖走的。
可是,让孩子留在严谨身边?让严谨找的后老婆,虐待孩子?
她有个后母,她知道那种滋味很难受。她从未挨过后母的打骂。可是,想起后母脸上的笑意,她就十分不舒服,她倒是宁可希望自己的亲生母亲活着,就是每天打她一百遍,她也高兴。
可是……
一切只是可是。
时光不能倒流,发生的也无可挽回。
那就,顺其自然吧。
就在她沉思,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响起来。她
急忙接通,拿起手机躲进卫生间。
“安澜……”慕清颜喊叫了一声,声音哽咽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女声。
“颜,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听见好友的声音,慕清颜抽噎起开。于是,把这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最后,她征询道:“安澜,你帮我出个主意,你说,我把孩子们带走可行吗?”
“你?”安澜顿时吼了起来,“你想都别想!那是严家的血脉,尤其是乐乐,那可是严家未来的继承人!你觉得严谨会放他们走吗?”
回想起墓地上严谨那张冷沉的脸,慕清颜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要是需要继承人,可以再跟别的女人生,生十个八个都不是问题!干嘛非得霸着我姐姐的孩子?”
“你呀,你还是单纯!”安澜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道:“我就是在大家族的斗争中长大的,有时候,那些所谓的有钱人的想法十分幼稚可笑,都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衡量。可是,他们还是乐此不疲。要不然,我为什么逃出来当空姐?”
“那你说怎么办?”慕清颜问。“我还是想把他们带走!”
“你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有的是豪门望族,夫妻离婚争夺孩子抚养权的,官司弄得沸沸扬扬,鸡飞狗跳。到头来怎么样?还不都是男方胜利?
在这个社会,口口声声提倡男女平等,可是,实际上,女人还是弱者,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更别说你了,你只是孩子的小姨,不是亲妈。你是一个普通的小百姓。
严谨是豪门望族。你只是一个普通小职员,而严谨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你和他斗,你觉得,你有胜算把握吗?”
安澜的几个排比句就像是一盆冷水,把慕清颜心底的那簇希望之火浇得只剩下几颗苟延残喘 的小火星了。
“我不是想争夺什么,我说就是怕严谨再娶后,孩子被后母虐待!他们是我姐姐的血脉啊。”
“好了,好了。你再哭,我也跟着哭了。我知道你跟你姐的感情很深,你想护着孩子们,不让他们受委屈。你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