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我们开始玩的时候天就开始下雨了
“啊,风把太阳又吹回来了。”
十三岁的她望着重回大地的阳光笑了,坐在旁边的二十岁的他看了一眼她灿烂的笑容,又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玻璃杯,用红色的水彩笔在上面写了一圈音符,然后把杯子立起放好,接着又拿出一个玻璃杯,正要继续写时他发现她还在望着太阳一个劲地笑。
这太阳能让你乐成这样?他皱了皱眉,却忍不住又看了她两眼。阳光下的她清新亮丽得就像一朵鲜花,还带着音乐一样的芬芳。
“快写呀,不然太阳又跑了。”
这话果然惊醒了正在做梦的她,她回过头来冲他嫣然一笑,赶紧低头写起来。写着写着她突然发现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于是歪过头来天真地问:“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
“你怎么不写了?”
“我写好了。”
“为什么你写得这么快?”她很吃惊,她至少还有十个杯子没写呢。
“那是因为你刚才一直在等太阳。”他说着拿起她写好的一个杯子。
“哎呀,我怎么全都写的歪歪扭扭的。”她终于认真看了一眼自己所写的音符。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本来就是你的音乐。”他轻轻转动手里的杯子,边转边安静地端详着,仿佛那是一件别具一格的艺术品。
“你不打算帮我吗?”
她忽闪着那双灵动无邪的大眼睛,这种闪动在他的眼里就像蝴蝶轻舞的翅膀,具有一种不可抗拒的美感。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坐下,伸出双手把她圈在怀里。她的心立刻怦然跳动了好几下。然而,他只是用他的左手托住她的左手,用他的右手握住她的右手。原来,他只是想教她如何在玻璃杯上写好音符而已。
他的脸几乎贴着她的脸,他的气息渐渐弥漫在她的耳边、发际、脸和脖子里,然后慢慢下行到她的胸口,最后渗入她的灵魂和记忆。他这种温热的无声的侵入瞬间涨满了她全部的身心,她低下头凝神地盯着他那只正在玻璃杯上安静移动的手,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种至高无上的幸福之中。
这是他第一次握住她的手,而且她还在他怀里。
在海边,在秋天明媚的阳光下,他手把手认真地教她写出了一个又一个红色的音符,那是红色的《雨滴》,是被他赋予了色彩的肖邦哀怨伤感的《雨滴》。
“我们为什么不像以前一样在草地上弹奏呢?”
“因为这是雨滴,雨滴应该回归到大海,大海才是它的家。”
“如果我们让它回家了,是不是就永远看不见它了?”
“你想留住它们?”
“就留一个,好不好?”她笑着取出一个杯子,“就留这一个。”
“它们本来是一家人,是一首完整的音乐,如果你把它留下,它不是成了孤儿了吗?”
成了孤儿?那是不是就跟他一样了?她吓了一大跳,赶紧把杯子放回去。
全部写完后,他把她拉起来。
“现在,我们来开始我们的音乐,还是从你开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怎么竟然牵动起一丝丝笑意,望着他突如其来像是被海风吹起的笑容,她立即笑着点点头,并用力抛出了第一个杯子,他紧接着抛出第二个。然后她抛三四,他抛五六,他们这种游戏的弹奏跟在钢琴上弹奏一样有快慢有高低有轻重,音乐在他们自由欢畅的心中流动,节奏掌握在他们的手中。他们配合得完美无缺,甚至你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天空中那没完没了的雨滴声,那满是迷惘的雨点落进大海,有几许不安几许喜悦。
有谁见过这种玻璃雨吗?她觉得世上绝无仅有。这是他从小就自创的一种快乐的游戏,是属于他的一种音乐。他把这种快乐的游戏教给她,因为他想要她拥有他的快乐,他的音乐。
那些雨滴找到家找到亲人了吗?她边抛边不安地想着,他脸上却少有地挂着笑容,好像抛掉一个杯子就是抛却一种烦恼,或者是抛却一种记忆,这种失去让他有种史无前例的莫名的*。
他到底在雨滴中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她呆呆地望着他在阳光中潇洒的身姿。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跑走了,天空真的下起了雨。
真奇怪啊,我们开始玩的时候天就开始下雨了。
在大海边,在一个就要离别的日子里——下着突然如其来的滂沱大雨。
【001】喂,怎么又是你(1)
眼看电梯就要关上,梅落一阵旋风似的冲到电梯口,终于赶在电梯门合上之前冲了进去。电梯里面的人立即闪开一个刚够梅落立足的小小的空间。电梯正要全面关上,不知从哪冒出一只手稳稳地拉住了电梯门,紧接着又是一个身影急速闪进来,梅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硬生生地被来人逼进了身后人的怀抱,同时右脚也在慌乱中踩在这人的脚上,而且想抽开脚竟然还不太可能,因为已经没有空间能容下梅落这只脚了。
下班时间的电梯实在太拥挤了,为什么大家下班也要像上班一样着急?难道人人都像梅落这样有非要赶去的地方?
被梅落踩得无法动弹的是苏遇。
苏遇被梅落的高跟鞋这一踩,一直从脚上疼到了心里,这双花掉上千元的皮鞋刚刚上任就惨遭毒脚。更可气的是这女人还根本没有把脚挪开的意思。而且,梅落的头发在他脸上鼻子上嘴上甚至脖子里来来回回蠕动着,苏遇不禁痒得难受恨得也难受。
梅落没敢往身后看那人气鼓鼓的脸,只小心地连说了两个“对不起”。嘴里说着对不起,脚却仍然丝毫没有拿走的意思。苏遇哪里听得进去这样不可思议的道歉?但碍于满满一电梯人,也终究隐忍未发。
可是,现在满电梯的人谁都在忍耐吧,那么挤谁会好受?梅落不也在忍耐着前后左右的夹击?而且左边那人还一身的汗臭味,右边那人的包刚好顶在梅落的腰上,前面那个家伙又出奇的高,被这样夹成一条线谁会好受?后面那个家伙就不能体谅一下么?还瞪着那么恶狠狠的眼光(虽然一直没回头看,但梅落早已感到那股火药味)。只等电梯一停,梅落便急不可待地冲出了电梯,并加快脚步摔开了身后那个涨满愤怒的目光。
这边苏遇看看已经被踩得严重变形的鞋子,又看看梅落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大厦,心里简直要发狂。可再看看时间,他慌了,来不及表示怒意,他从另一个边门跑向了停车场。
梅落刚跨上她的纯绿色的山地自行车,手机又响了。不用看也知道是夏静的,这已经是今天下午夏静打来的第五个电话了。今天是夏静的订婚日,天知道夏静怎么一出校门就迫不及待地要订婚,一向把婚姻说的一文不值的家伙竟然率先要杀进围城,这在梅落看来多少有点不可思议,甚至以为夏静又只是出于好玩才异想天开要制造出这么一曲闹剧。
因此,尽管夏静一个月前就跟梅落说了这个周末要订婚的事,梅落也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觉得夏静自我尽兴后自然就倦怠了。大学时夏静可是干过一回这种闹剧的,那次可震惊了不少校内外人士。但今天下午这五个不同寻常的电话持续打来倒真是令梅落看不懂了——夏静这次是认真的?
手机声仍在梅落又惊又讶的心绪中响个不停,梅落只得再次匆忙接起电话。
“梅落,你怎么还没到?”电话那头夏静急得在跺脚。
“难道是真的?”梅落不得不再次确认。
【002】喂,怎么又是你(2)
“当然是真的,快点呀,我一直等着你帮我看看礼服呢。”夏静完全不理会梅落的惊讶。
“这次会有多少可怜的人士上当呢?”梅落笑了。
“可能只有你一个!”夏静倒也不火,听了梅落的话,还甜甜一笑。
“那这次上你钩的到底是哪一位可怜虫?”
“当然是你最后见到的那一位了。”
“最后那一位?到底是哪一位?我见过?唉,不管了,反正这次我过去你可不能让我像上次一样扑空哦,我倒要去看看到底是哪位这么高度近视的家伙。”
“以最快的速度哦,我在等你!记住是我上次过生日的那个酒店。”夏静根本不管梅落的嘀咕,兴高采烈地。
夏静说完就挂机了。梅落跨上那辆已经和她相依为命一个多月的山地车向那个此时也许正热闹非凡的酒店快速骑去。
天渐渐暗了下来,来来往往的人流和车流却不见丝毫减少,梅落骑着车在大街上穿行,五月的晚风轻轻吹在脸上,梅落觉得这浓浓的春风史无前例地温柔起来,于是禁不住仰起头闭着眼迎着风笑了。这时路口的交通信号灯刚好变红,梅落便一边用一只脚蹬在地上停稳车,一边情不自禁地伸长手臂做了一个优美舒展的动作。
“喂,你这是干什么?”身后猛然传来一声紧急刹车和一声怒吼。
梅落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蛮帅气的男人正从一辆又破又旧的雪弗莱车上探出头,来势汹汹地望着梅落。
他怎么瞪着我?这么说刚才那声怒吼是冲着我来的?梅落郁闷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自己乖乖地呆在自行车道内。我并没有违反交通规则呀,倒是那车差点冲到自行车道里来了。不对,根本是已经冲进一部分了。而且,而且离自己只差那么一小步的距离。好险!
怎么又是她?苏遇认出了转过头来的梅落,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撞着鬼了。
“喂,怎么又是你!”苏遇的火气随着这一声喊叫倾盆而出。
“什么又是你,我们见过?”梅落感到莫名其妙。
“十分钟前你可是踩着我的脚死死不放。”
“电梯里?”梅落这下惊了。
“现在又害我差点撞到人。”苏遇的火气有增无减。
“违反交通规则的可是你。”梅落生气地指着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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