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上各端着一个盘子。
一转身看见了她,便说:“怎么起来了?”
常悠悠扫了一眼盘子,金黄色的火腿煎蛋,旁边是两块土司。
她皱了一下鼻子,闻着空气里飘散的食物的香气,顿时觉得腹中空空的。
她说:“我不喜欢这么吃土司。”
何子衿瞄了她一眼,侧过身走出厨房,边走边说:“我知道,待会儿给你抹番茄酱。”
常悠悠眨眨眼,追上去,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抹番茄酱?”
何子衿的动作熟练,听到这话,却有片刻的楞滞,继续手中的动作:“猜的……是不是有奖励?”
他说完,冲她一笑。幽深的黑眸,静静的对上她的眼睛。
常悠悠扁了扁嘴巴,不理他。
这边,何子衿已经弄好了餐点,把盘子放到餐桌上,扭头对她说:“过来吃点。”
常悠悠边走边提着裤子,坐下来以后,又把宽大的袖口往上捋了捋。
何子衿忍不住笑,他刚刚看见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样子着实有些滑稽的可爱,裤腿厚厚的折了好几折,两手提着裤腰。他估摸着,她要是不提着,裤子就会滑下去。
常悠悠见他笑的开心,心中更窘,脸一红,起身又躲回了房间。
何子衿忙收起笑容,想了想,将盘子放进托盘,端进房间。
“起来吃点东西,不是饿了么。”
“不要。”
她用被子捂着脑袋,直接拒绝,软糯嘟囔的声音令他莞尔。
他掀开被子,索性把抱她起来,扶紧她的腰肢,借出胸膛让她托住她的后背。自己也在床边坐好,使她在他怀内倚得更为舒适,所有的动作都自然到了极点。
“不笑你了,等天亮了,我让他们送衣服过来。”他亲她的侧脸,嘴角含笑。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起早回海棠湾拿衣服……”
“怎么麻烦?早晚都要备着这些的,不然下次,你又没衣服穿,还得跟我耍小性子。”
他说的轻巧,也不等她反应,用银色的筷子夹了一块火腿塞进她口里。
常悠悠还在纠结,什么是下次?哪里还有下次?
她嚼着火腿,完全没了形象,从他怀里钻出来,义正言辞说:“何子衿,这是个意外!”
他的眼睛眯了眯,紧紧的盯着她。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别人提这件事,等天一亮,我就走。你就当自己是做了一个梦……”
何子衿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尖一颤,全身都紧绷起来。在她的话还未结束的那一刹,他弯腰低头,猛地咬她白晰的颈子。
常悠悠错愕,颈子上传来的疼痛让她闷哼了一声。
何子衿轻抿的唇边渗出了一股恶狠狠的味道,他压低嗓音,盯着她的眼睛:“你今天特殊,下次再说这种话,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小东西。”
常悠悠一愣,一时竟被他凶狠的样子唬住了,下面的话也不知道忘记到哪里去了。
只是木然的就着他的手,小口地饮下一口牛奶,然后,被他抹了番茄酱的土司也递到了她唇边。
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已经饿到了极点,亦或是,何子衿的手艺太好。常悠悠吃了两口,便顿觉胃口大开,自己用两只手捏起一片土司,一小口一小口地咬。
她一边很努力地往嘴里送,一边回眸,眼中闪着晶淘亮光,问他:“你不吃嘛?”
何子衿看她贪吃的样子,也觉得胃口大好,俯下身子,吞掉她手里刚刚被她咬去半边的土司。
两人吃完,何子衿把盘子就放在床头柜上,自己也钻进被窝,不等她逃,已经开始小心地吻她,牙齿轻轻地啃噬着她小巧的耳垂。
常悠悠的心脏都在轻颤,半边身子仿佛被定住了一般,随之酥软。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承受着他的动作。直到他最终忍不住将她的身体扳过来,密密麻麻的吻,铺天盖地的也跟着落下来。
迷迷糊糊中,常悠悠感觉胸口一阵沁凉,她伸手去够起来一看,是那枚翡翠坠子。
“不许摘下来,也不许再胡思乱想。”
何子衿的眸中掠过温柔暖色,嘴角也牵出微弯笑痕。他从掂起坠子,手指在其上轻轻抚着。
“我父亲,生前做的……原先是要用来送给我……母亲的。”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飘远,手里的力道却大了些,拢紧了她的身子。
常悠悠还是第一次听他提及他的父母,不禁有些好奇:“后来呢?这块翡翠好像是你拍卖得来的”
“后来啊……”何子衿笑了笑,亲了亲她的头发,说,“他买了很多脚料,也做了很多次品,最后终于用一块脚料做成了一块坠子,又用剩下的脚料做了另一块小的。大的那枚,他说要送给我母亲,小的那枚,他说留到以后送给他儿媳妇。”
何子衿笑了笑,声音有些发哑:“他费了很多心力,后来……没能送出去。因为父亲师从香港的一位有名的翡翠制造大师,便把这两块成品寄放在那位大师那里。”
“那位师傅后来去世了,他的徒弟便把那两块坠子当做他的遗作,举办了拍卖会。等我辗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在很多年后了。”
“你戴着的这块,便是那枚原先要送给我母亲的。”
常悠悠想了想,心里像是有了答案,小心的问:“那枚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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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1 (修正)
“小的啊?”何子衿嘴角往下沉,“那块想要拿回来还有点儿费劲……”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翡翠坠子上轻轻一捻,他笑着亲她的侧脸,低声说:“本来不想说这个,小东西脾气拧的很……旁人的话,你掐头去尾的听了点儿,就开始胡乱给我定罪了?嗯?”
常悠悠听他这样说,心里一甜,扁了扁嘴巴,嘟囔道:“我知道,那一块在徐思捷那里,我看到过。”
那次在高尔夫球场,她看见徐思捷的颈子上吊着一块玉佛,她看不出质地来,只觉得那微显翠色的玉佛,跟那雪白的肌肤极为相衬。
囤而她现在戴着的这块,是一尊线条流畅的观音,有着浓郁明亮的翠绿色,稍稍举高,透过灯光,甚至呈现出半透明来。掂在手心里,沁凉温润。
何子衿亲吻她的手背:“又在想什么?那块是她早前自己在唐人街淘来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父亲的事情……拿自然是要拿回来的,只怕得就此欠她个人情。”
“我才不要……”
亨才不要别的女人戴过的东西。
常悠悠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儿不自觉的娇嗔:“我就喜欢现在这个。”
“可不能!”何子衿扬眉,温柔的笑了一下,“我若不拿回来,以后更要说不清。你都跟我表白了,我也不能太过分了,是不是?”
常悠悠扭头瞪他:“我怎么跟你表白了?”
“想抵赖,嗯?”何子衿往里面移了移,抱她坐在他怀里,双手圈住她的细腰,“需要我帮你回忆么?”
贴着她颈子的唇,一张一合,声音里有着轻轻的笑意。
常悠悠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脑中似是闪过浴室里发生过的某个片段。
似乎……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他问他,那你呢,喜欢我?
她好像……点头了。
“小丫头,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我就勉为其难……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常悠悠被这话噎的,差点没把刚刚吃完的东西又给重新吐出来。
两个人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子,相拥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常悠悠原先有些紧张,生怕他一时兴起又来“碰”她,提心吊胆了一会儿,却一直风平浪静,便渐渐放下心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暗色的地毯上。刚刚醒来不久的何子衿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害怕把怀中的人吵醒。只是悄悄的打量她,未施粉黛的小脸,长长的眼睫毛,凌乱的长发,小脑袋很有依附感地放在他的怀里。
醒来的时候,仍然窝在何子衿的臂弯里,她直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无意识地低喃:“好累啊。”
“那再睡会儿。”
何子衿动了动身子,半边的手臂都麻痹了。
“不行,我一个晚上没回去,常有良指不定要怎么收拾我呢。”常悠悠扁了扁嘴巴。
夜不归宿,跟男人发生进行one-night-stand……哪一条加起来都是死罪。她虽然总跟常有良闹不痛快,却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本质上,她还是个传统的女孩子。
清清白白干干净净了二十五年,现在可好,便宜这只大色狼了。
常悠悠越想越委屈,眼底倏地又升起一股雾气。
“没关系,我送你回去。”何子衿一派风轻云淡。
两人均是一晚没好好睡,眼底有着浓重青影,常悠悠还在洗漱的当口,门铃响了。
她一边用毛巾抹脸,一边偷偷的瞧外面的情景。
何子衿正端坐在沙发上,非常认真的翻着手里的图册。
站在一边的西装男不时在一边介绍:“这款薄纱裙是我们店里的最新款,穿上去不仅修身,还能……”
“太透了。”
“这款上面有手工镶钻,胸前还有一款手工苏绣的花束……”
“太暴露了。”
“这一款是绸料制作,是我们从旗袍上得到的灵感,加以……”
“太贴身。”
……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挑剔磨叽?
常悠悠忽然觉得这位西装男着实可怜,她抿着唇,走过去,从何子衿手里接过图册,合上。
“好了,不用看了,待会儿我直接找块被单,包严实就可以了。”
何子衿皱眉。
常悠悠自己对着图册翻了翻,挑中那块绸料制作的连衣裙,刚刚遮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