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曾经想谋杀自己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笑意盎然地看着自己,洛雪芹竟是心跳加速,彷佛回到了篮球场上,她想这是一个机会,两人破冰的契机就取决于这一刻。
她低下身,慌忙把水瓶塞回书包,尽可能自然道:“………。要一起回家吗?”
冯茜莺摇摇头:“你会被我哥打,他最近很喜欢管东管西。”
提起那件事,洛雪芹没了原先的害怕,反而是心有不甘,沉着俊脸恨恨道:“现在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为了快点适应少年的发育期,她这几个月来勤练身子,之前不过是反应不过来,现在如果冯谦人再来,她绝对会让他绝子绝孙!
冯茜莺注意到她的变化,心中打的坏主意更加热切,她试探道:“妳会打篮球?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以前在操场上的体育课,洛雪芹都是带头领着一群女生去旁边躲太阳偷懒的。
洛雪芹捉了捉头,不太自在道:“男生……不都这样的?”她小时候就作过一段时间的“男孩子”,对其中的分寸拿捏还算上手。
“别捉了!”冯茜莺看他一头湿漉漉的乱发,不禁皱眉,她低头拿了一包面纸,抽了几张出来,踮起脚尖竟是要给她拭汗。
洛雪芹一愣,但还是乖乖低下头,让少女不至于太辛苦,就像在码头那次,少年和少女,一高一低,靠近着彼此的脸庞。
冯茜莺用卫生纸细细擦了少年的额头,她没注意到对方通红的脸蛋,反而是暗自高兴东西总算到手了。
她怎么可能好心帮洛雪芹擦汗!一切当然都是有阴谋的!冯茜莺想得理直气壮,她悄悄将那张卫生纸收进口袋。
洛雪芹感觉到额上的触感,少女柔软的手指,一双只容下自己的盈盈秋瞳,她心下不禁一阵恍神,彷佛回到了那次码头,她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然后将她无情推入大海。
少年沈浸在酸涩交杂的回忆里,直到少女背起书包,似乎是要离开。
有风卷起她秀长的黑发,灌木丛沙沙地摇动,将微微倾斜的红日在地上筛出无数光影和碎叶,彷佛在两人之间隔出了遥不可及的距离。
他回神,一股无法抵抗的失落感袭上,不禁下意识喊出:“对不起。”
“恩?”冯茜莺回头,侧脸被树荫挡着正着,也遮住了她唇边勾起的恶意。
“我和妳道歉,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少年头垂得低低的,感觉着热气在脸上乱窜,她把手□□口袋,以免自己忍不住摀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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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雪芹眉头不禁一凝,少年天生高个子,很难遮住阴郁的表情。
两人之间静默了半晌,就在冯茜莺有些不耐烦时,对方这才抬起头,脸上红晕不再,他苍白着脸道:“一笔勾消了吗?”
“恩……结束了。”冯茜莺看着他高个子运动衫,除了少年的阳光和帅气外,完全看不出那个曾经楚楚动人的少女影子,她不由得感到心虚和讽刺。
洛雪芹吞吞口水,咬牙道:“我会,让妳愿意亲口原谅我。”
说完,他背起侧书包,跨着修长的双脚往侧门离开,冯茜莺想到她以前的“甜言蜜语”,不以为意耸耸肩,转头过去,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两人各自往反方向走。
诅咒都不像诅咒了…………。冯茜莺越想越郁卒,她朝着太阳倾斜的方向前进,说白了她真的很羡慕,对方适应能力像小强,不但赢得女生注意,还和男生打成一片,妥妥就是一个人生赢家的节奏,很多东西真的是要靠天赋吧?
不过………忘了性别没关系,她会帮她记起来的,就在一场五彩缤纷的恶梦里!
少女小心眼地想着,伸手拍了拍装着卫生纸的口袋,有路人经过,想说是可爱的国中女生,偷偷打量了一眼……。。
“阿!?”一个失神,他撞在电线杆上,揉了揉眼睛,看错了吧,怎么可能有人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
他这么想,但那双骷髅般的双目却在脑中挥之不去。
那天过后,没多久,网上论坛流传一个帖子,传说是xx城市七大不可思议,其中没有眼白的黑瞳女国中生高居榜首,传说只要在路上遇见她,看一眼就会倒霉整整七天。
第四十一章 恶梦
怨恨的女巫正在编织恶梦,她牵引着丝线,魔力注入,一条条不同颜色的丝线都是刺伤人心的利刃。
黑色接触深藏的记忆,白色通往最纯粹的感情,于是黑白丝线交织成布景,将那人的整颗真心推入恶梦编织的网里。
而横竖于黑白之上,红色是冲动、紫色是诱惑,延伸出的紫红色是无法抗拒的原始冲动,最后再以戳破谎言的真实黄色作为点缀……
纤指一点,恶梦织好了,专为囚徒所编织的恶梦……少年绝对无法抗拒恶梦,因为他早已经是魔女诅咒的俘虏。
黑色、阴暗的空间,有明亮的光芒瞬间点亮了一切,彷佛一场即将开始的试验。
洛雪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挡在视线前。
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她看到了冯茜莺,对方脸色很难看,直直瞪着自己,李杰晟站在自己前面,将撕碎的书信扔到冯茜莺脸上,然后身旁是很多女生的唏嘘安慰。
洛雪芹想起来,她不禁笑了,满意地看见冯茜莺摇摇欲坠的身子。
一開始她是喜歡馮茜鶯的,對方平凡洠в型{性,兩人待在一起不需要勾心鬥角,相反地,馮茜鶯傻呼呼的,總要洛雪芹在前面替她交涉,兩人個性互補、一拍即合。
可是日復一日,聽她抱怨著家人、戀慕著李傑晟,洛雪芹心底無可抑制地生出了新的陰暗。
本伲蟽扇撕芟嘟加兄谀撤矫嫔系呢毨В逖┣凼亲运降模で靵y的家庭,她的世界一直只有她自己,馮茜鶯卻不同,她渴望很多枺鳎氖澜绮皇侵挥新逖┣郏胰恕⑴笥选倌降娜恕⑸踔潦菍W校裡養的小兔子。
兩個同樣在邊緣掙扎的人,一個已經將自己放縱於黑暗,而另一個永不放棄,始終想回歸陽光的懷抱,彼此緊牽的手終究會有鬆開的那天。
妳不是很喜欢李杰晟吗?那我就把他抢走吧!妳不是很想得到家人的关注吗?那我就接近妳的后母和哥哥!妳不是很想和班上的人作好朋友吗?那我就让他们全都把妳当敌人。
一切都很顺利,少女已经一无所有了,为了生存下去,她唯一能作的就是继续依靠自己………。谁也抢不走!!她永远也无法离开!!永远都是自己的好朋友!
罂粟花是有毒的,为了止住疼痛,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继续吸食下去。这是洛雪芹藏在最深层的恶意,但她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她自己。
洛雪芹眨了眨眼,懒得再装哭了,四周的声音似乎变小了,她皱起眉头,放下手,发现冯茜莺已经不见了,同学们的身影也模糊起来,彷佛只是一片片浮光掠影。
她在哪里?
洛雪芹着急起来,她听到脚下踢踢答答的,往下一看,发现自己身上套着一件暴露俗艳的迷你短裙,脚上穿着一双漂亮的红色高跟鞋,这是……妈妈的衣服吧?恶!
她漫无目地的往前走,突然听到后头有人在叫她,转头,只见两个少年一脸兴奋,朝她伸出手跑来。
冯谦人!李杰晟!
他们的双目通红兴奋,肌肉蓬勃诡异,有赖于扭曲混乱的童年岁月,洛雪芹一看就明白是什么回事,立刻转身想跑,但高跟鞋一拐,走没几步就狠狠跌到地上。
当少年碰到她衣裙的那刻,洛雪芹难掩惊慌,她几乎要放声尖叫,他们就宛如两头野兽,一个拼命撕扯她的衣服、另一个疯狂亲吻她的肌肤。
洛雪芹忍住反胃,奋力挣扎着,她努力捉着上身,不让自己一/丝/不/挂。
好恶心!谁让救救自己!!走开阿!!妈!妈!
有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嘲笑:没用的,母亲不会来,她眼里只有弟弟和金主,妳不过就是一个顺带养着的拖油瓶。
回忆的碎片扎痛了眼皮,洛雪芹猛然睁开眼睛,她想起了!想起那时自己是怎么逃出去的!
于是在冯谦人即将近身的那一刻,她曲起手肘,用力狠击少年的腹部,每一下都渴望打碎对方的内脏,前方的李杰晟想压制住自己,洛雪芹用力往前一踢,高跟鞋狠狠击中少年跨下。
见两个少年倒下喊痛,洛雪芹还不满意,她一拳一脚,拼命往两人的伤处狠击。
如果力气更大一些就好,如果不只是一个女人就好。
彷佛在回应着她的愿望,秀长的头发正如同雪花片片脱落,一米五的娇小身段也慢慢抽高,洛雪芹越来越得心应手,她发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大,她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快意和自由。
两个少年倒在地上,遍体鳞伤,也不知道死绝了没。
洛雪芹哼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声音似乎变得扎实起来,摸了摸喉咙,有突起。
她还搞不懂发生什么事时,前方又有白色的光亮了,似乎是在为自己指点道路。
洛雪芹扔掉高跟鞋,她的脚变得太大,根本穿不下女孩子的玩意。
她赤脚踏上了那条步道,一条由黑色和白色交织出的奇怪通道,不知走了多久,两种颜色慢慢有了分歧,黑色往下扩张,渐渐形成了无边无际的夜色和海水,白色往上扩张,似乎成了钢筋铁索。
洛雪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