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句句属实。”
慕离细细回味着他的话,沉思了半晌,忽然重复了他说过的几个字,
“机缘巧合?”
男人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尴尬,
“由于我当年任务失败,回去也是领死,索性隐姓埋名留在南月国。正巧皇宫招侍卫,我一身功夫,又有假的户籍,这才被召进宫去。”
“如此说来,你岂不成了幻幽宫在南月王宫中的卧底?”
“我说过自己任务失败,回去只能领死,怎么还会透漏行迹?”男人有些恼怒地反驳着慕离的话,眼里闪动着些许怒火。
“既然如此,你还是在这地牢里比较安全。”慕离说完轻轻一笑,眼中幽深暗沉,一闪而过的冷澈让男人心底一凉。
“你什么意思?我明明已经将全部都告诉了你,为何你要出尔反尔?”
“在下只是说‘要看你所说的会不会合我的心思’,可是你说的这些,我半点兴趣都没有。”说完转身出了牢门,沿着楼梯慢慢走了上去。
“该死的!”男人低吼了一声,剧毒似乎又开始肆意地啃噬他的五脏六腑,忍不住又开始叫骂。
污秽的言语听在慕离的耳中,似乎被自动屏蔽了一般,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走出地牢,看着山洞外温暖的阳光,慢慢叹了口气,只是一道门而已,两个世界竟然如此不同。
“公子,那个人怎么处置?”一旁的侍卫俯身询问道。
他想了片刻,那男人刚刚说的话半真半假,并不能完全相信,此时还动不得他。想了片刻吩咐道,
“解了他身上一半的毒,不要再理他。”
“是。”侍卫说完,闪身消失在树林之中。
慕离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回眸望着地牢的大门,那里像是被藤蔓完全遮住了。他刚要收回视线,忽然看到离这里不远处的另一座山头,眸子中顿时翻卷起波澜,那里还关着另一个重要的人。
***************
慕离刚回园子,就看见不远处走过几拨小丫鬟,均是交头接耳,向同一个方向急匆匆地走去。那方向正是园中最大的湖,千月湖。他心里一紧,隐约地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那片宁静的湖刚出现在视线中,耳畔就响起了欢快的笑声,如银铃一般清脆悦耳,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慢慢放了下来。慕离紧走了几步,透过竹林看向湖面,眉眼间忽然漾起温柔。
从建这座园子起,每到夏天的时候,千月湖中总是浮现出许许多多月亮的倒影,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但却因此得名。
此时恰逢冬季,湖面已经冻得结结实实,上面有许多小丫鬟追逐打闹。他眼风扫过冰面,一眼就看见了穿着臃肿的月罂,正推着一个小冰车在冰面上跑着,车上还坐着个小丫鬟。慕离眼角含笑,轻叹了口气,终究像个小孩子一样。
走近了几步,坐在竹林间的石质躺椅上,上面铺着厚厚的毡垫,并不会感到寒冷。午后的阳光洒在冰面上,折射出细碎如金的光芒,空气中夹杂着欢快的笑声,一切都显得极为温暖惬意。
慕离半眯着眼睛,视线随着冰面上跑跳着的身影而转动,眸子中含着的柔情让人一眼便会看出来。
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咳声,他回眸望去,见是奚墨,轻点了点头。
奚墨靠坐在另一侧的石椅上,瞟了眼冰面上各式各样的身影,冷澈的眸子中似乎毫无焦点,只是在某处停顿了片刻,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转开。
潼儿捧过茶水,上前为两人各斟了一杯。
“今日怎么得空出来?”慕离拿起一旁的茶水,轻刮了刮茶叶末,和声问道。
“有些闷,出来走一走。”奚墨也不动茶水,反而倚在靠背上,望着天空挂着的暖日,慢慢阖上眼眸,一副慵懒的模样。
两人不再多言,一个昏昏欲睡,一个仍望着冰面,各自静默。
第165章 阴冷的视线
第165章阴冷的视线
月罂推着冰车,在冻结了的湖面上玩得不亦乐乎。她从前世起就喜欢雪,可生活的城市整个冬天也见不到几次下雪,偶尔一两次也是零零散散的,落到地上也就化了,哪有现在这么大。
何况当年想要滑冰只能去人工冰场,像这种真正的冰冻的湖更是从未见过。刚刚衣服一到,她忽然就想到了应该来这湖上玩玩,也就带着一院子丫鬟小厮来这里溜冰。有些其他院子的人见到这里这么热闹,也探头探脑地张望,既惦记着一起玩,又不敢,犹犹豫豫地站在湖边巴望着。
月罂起初喊他们过来,大家都不敢,可后来不知谁低声说了句“慕公子出园子了”,大家这才敢过来。她顿时觉得好笑,还以为只有自己有点怕那腹黑男,原来园子里个个人都这么怕他,看来那人也只是长了个温和外表罢了。
“公主,快撞上了!”冰车上坐着的夏蝉大惊小怪地喊道。
月罂推着冰车猛一转弯,刚好与过来的人擦肩而过,暗道了声好险。抬头一看,正是自己院子里的春露,她身后还跟着冬晴,两人刚刚不在院子,刚回去一问才知道,她们几个来了这里。
春露脸色刷地变白,忙给月罂行了礼,又向夏蝉低喝道,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夏蝉扁了扁嘴,郁闷地看了看两人,她刚刚也是一直不肯坐,可偏阻止不了月罂,非说什么“刚才你推过我,现在换我推你”,她本就玩心正浓,而且一直与月罂关系亲密,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月罂按住要站起来的夏蝉,向春露不以为然地咧嘴一笑,
“哪儿那么多规矩,玩得好好的,你这么来捣乱才是不懂规矩!”她本是无心说的,可听在春露耳朵里却像是在责怪,忙低下头,面色越发惨白。
月罂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一直对她们几个都不错,可这从小根深蒂固形成的观念却是极其难改,尤其春露和冬晴两人,性子极为固执,让她们见面不要跪来跪去已经很难得了。于是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各自玩去,接着推着小冰车又跑开了。
夏蝉刚刚虽然没下来,可在月罂转身的一刹那,她猛然间看到竹林中的青石躺椅上那抹雪色身影,身子顿时一震,慌忙从车上跳下。冰车的速度很快,她一个没站稳,正好摔了个实在。
而月罂速度也不慢,冰车忽然一轻,她直接就向前冲去,趴在了冰面上,还滑行了一段距离。
慕离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她,看到整个过程,不由得轻笑出声,引得一旁昏昏欲睡的奚墨也略睁开眼,向“事故”发生的方向看去。见月罂懊恼地拍着身上的浮雪,圆圆的衣服将她包裹得像个球一样,也有些忍俊不禁。不过他向来寡言少语,看了片刻见没什么大事,也就接着睡觉。
“你这坏丫头,忽然跳下来做什么?”月罂揉着膝盖,郁闷地看着夏蝉,见她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一声不吭,有些疑惑。又见到周围丫鬟小厮都纷纷停了下来,也如她一样,规规矩矩地站着,更觉得纳闷,向他们面对的方向看去才忽然明了,他什么时候来的?
吩咐大家各自玩去,可又见一个个的都站着不动,顿时有些懊恼,这个世界的规矩也太多了!直到众人见竹林间的人轻摆了摆手,这才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各自散去,却没刚刚玩得那样热闹。
月罂慢悠悠地从冰面上一路滑了过来,几次险些摔倒,后来只能蹭出了湖面,向竹林走来。忽然,她觉得身后有一道阴冷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猛然间回头,却见大家都是各玩各的,哪有人看她?疑惑地又向四周扫了两眼,仍没什么异常,只当是自己太敏感了,也就不再停留。
月罂到了近前才发现,另一侧的躺椅上正半倚着那个猫一样的男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意识里提醒自己,要离他远些。
“怎么不去玩了?”慕离轻声问道,声音和煦得如同暖春的风,夹杂着恬淡的金竹香气。
“你坐在这儿,谁还敢痛快的玩?”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看见石桌上放着的茶水,忽然觉得有些渴了,可茶盅只放了两个,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靠近慕离的那杯,咕噜噜地喝了一通。
慕离眼中闪过诧异,随后化为温和浅笑,坐直了身子,将她发丝间的碎雪抖落,耐着性子解释,
“偌大的园子,若是没半点规矩,可怎么得了?”
她虽然深知这个道理,可心里总是绕不过来这个弯,自己在现代过得太久了,彼此间的思想有着很大的不同。既然知道问题所在,她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穿的这是什么,很是奇怪……”他捏了捏软绵绵的衣袖,实在不清楚中间放的是什么,如果是棉絮倒没有这么柔软。
月罂咧嘴一笑,眉眼间很是得意,
“是鸭子的羽毛,很暖和。”
慕离顿时觉得满头黑线,眼前看见的似乎不是什么衣服,而是贴在她身上的一根根鸭毛,偏头咳了一声,缓缓地问道,
“是不是……脏了些?”
月罂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个问题已经回答很多人了,看起来还需要很久才能让这些古板的人接受二十一世纪的新生事物。
“冷吗?”慕离将她缩在衣袖间的小手握在掌中,轻轻地搓了搓。
月罂连连摇头,见他仍攥着自己的手不放,有些尴尬,不自觉地瞟了眼一旁的奚墨。似乎是感觉到有视线盯着自己,奚墨微微睁开了眼,只是不着痕迹地扫了两人一眼,随后慢慢起身离开。
“不再坐会儿?”慕离疑惑地看了看月罂,又转头看向他清萧的背影。
“这里很吵。”清清冷冷地声音传来,似乎比枝头上的落雪更冷上三分。
慕离摇头一笑,他这人总是这么口是心非,若真觉得吵,也就不会坐这么久了。
“对了,你刚才急匆匆地去哪儿了?”月罂发觉自己的手仍在他掌心中放着,暖流渐渐地融化了她手上的冰冷,为了打破此时的尴尬,只能随便找了个话题与他闲聊起来。
“还记得那个被捉住的侍卫头领吗?”
“自然记得,不是关起来了吗,他说实话了?”
“半真半假。”慕离对她没有丝毫隐瞒,但有许多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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