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扫过路旁的一些小木牌,疑惑地提声问道,
“这些是什么?墨苑附近都是这个……”
月罂停了脚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些小木牌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他觉得这人太恐怖而画下的骷髅图,当时让下人们立在通往墨苑的路上,警示自己别走错了再碰见他。
不过那只是当时的心思,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她已然知道这个冰块并没表面上那么恐怖,但后来也没想起来让人撤走,如今听他这么问,也不敢说是因为先前觉得他太恐怖,才弄下这么个东西,只能打了个岔道,
“辟邪的防止小鬼跑到你那儿去。”
奚墨微微一愣,细细凝望那木牌上的骷髅,当真以为是辟邪的东西。听她这番解释倒像是为了自己好,清冷的眼眸中竟有了一丝暖意,可嘴上却并未赞同,
“胡说。”
月罂嘻嘻一笑,眼珠骨碌碌地转了转,自己确实是胡说呢……
墨苑依旧和平日一般清冷,即便多了一个小厮也是一样。
月罂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其中一盘水晶糕摆在奚墨面前,笑说道,
“刚做的,你尝尝”
奚墨洗净了手,好奇地瞧了瞧这水晶糕的模样,见一个个圆溜溜的好像小馒头一样,只是颜色白得透明,似乎能看到里面夹了什么东西,忍不住问道,
“里面是什么?”
“是用黑芝麻、桂花和糖做成的馅儿。”月罂托着腮,眼巴巴地看着他捻起一块水晶糕左瞧右瞧,明显是一副面对不明生物的表情,头上顿时多了几道黑线,催促道,
“没毒快吃吧”
奚墨微微一愣,脸色即刻有些发白,纤长的睫毛动了动,却无所谓地说道,
“那么多种毒都没死,还会怕你不成……”说完想也没想地咬了下去。
月罂心头一紧,没想到自己随意地说了一句,倒勾起了他的往事。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尴尬,追问道,
“怎么样,好吃吧?”
奚墨略微抬眼,见她满脸期待地瞧着自己,唇角轻动了动,并没回答。他不知道她还会做点心,而且水平不比那些厨子差。这水晶糕本就做得小巧精致,两口也就吃下了,细细回想,这东西皮儿很薄,颜色又晶晶亮亮的十分讨喜,里面的馅料也甜而不腻,实在算得上是美味。
然他性子本就冷傲,又有些别扭,这种夸人的话是如何也说不出的。即便月罂目光期待,他也仍耐着性子不言语。一块吃完之后,他舔了舔略显苍白的嘴唇,上面还沾着甜丝丝的粉末,见手指尖上还沾着点儿白色粉末,又极自然地探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
月罂在一旁看着,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她如何也不能想象,这么一个冰冷得如同石头的男人,竟会有这种举动,当真……诱人。
似乎是发觉对面传来一道火热的视线,奚墨诧异地抬眸看去,见月罂嘴唇微张,呆愣愣地将自己看着,疑惑地眨了眨眼,问道,
“怎么?”
他本就眉目清秀绝美,此时冷漠的表情又尽数退去,狭长的眼眸黑如墨石,如猫一般慵懒。想必如不是整日板着一张冰块脸,绝对会让许多人想入非非。
第340章无心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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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无心之语
“没、没什么”月罂尴尬地摆了摆手,心想着如不是这冰块忽然变了模样,自己怎么也不会看呆了,真是丢脸。
奚墨见她脸颊绯红,只当她是热了,便起身将窗子敞开,同时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点心只是一般而已。”
“一般?我觉得不错呢刚做成时还给其他人尝了尝,都说特别好吃”月罂不满地皱了皱鼻子,这冰块男当真挑剔。
奚墨透过敞开的窗子向外看了看,此时正是盛夏,窗外偶尔飞过一两只嬉戏的鸟儿,叫声欢快悦耳,叽叽喳喳地使这个素来冷清的院落多了几分热闹。奚墨只觉得心情大好,眉梢轻挑,故意拿话堵她,
“那些人不过是怕你失了面子罢了,怎敢直言?”
月罂飞快地转过头,看着窗边宽带阔袍的背影,郁闷地哼了一声。这人像是生来就长了一张刀子嘴,句句话都不会轻易饶人。她做好这些水晶糕以后还没尝过,听了他的话才开始怀疑,难道真像他说的,一般而已?
月罂取过一块水晶糕咬了下去,糯米做的皮儿软软的,弹性十足,里面的馅儿也甜度适中,还隐约地透着一股桂花香,虽算不得极品,但好歹也属于美食了,真不知道这冰块男口味怎么会这么高
三下两下将那块水晶糕吃了之后,月罂擦了擦手,将剩下的几块连同盘子又装了回去。心想着你不爱吃,还有其他爱吃的人,都带走就是了。正打算提了食盒出去,他却忽然走了过来,将食盒夺过,重新放回桌上。
“怎么把我的那份也装进去了?”
月罂歪着头,向他挑衅地瞪了瞪眼,答道,
“既然你不爱吃,我正好都带走,免得被你倒了糟蹋粮食。”
这一年多来,月罂倒是长高了不少,比刚回到这世间高了一大截。但比起奚墨来,仍只到他的下颌,此时她嚣张地睨着对方,也就没有半点气势。
奚墨静静地看着面前这张俏丽的小脸,忽然唇角上扬,伸手扣住了她的下颌,脸庞向她贴近。
月罂蓦地睁大了眼,几乎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惊慌的模样,完全忘了挣开,只是愣愣地将他看着,呼吸深深浅浅,没了规律。这感觉好生奇怪,明明从未与他亲近过,却熟悉得厉害,仿佛潜意识里在盼望着他离自己近些一样。
然这种奇怪的感觉只产生了一瞬,月罂便想躲开,可望着贴近自己的那张脸庞,又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奚墨停在了离她面庞几寸远的地方,见她目光微闪,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心没来由地漏了一拍。脑海中忽然回想起那晚与她抵死缠绵的画面,脸颊竟然有些发热。他抬起青色阔袖,很是自然地擦过她的嘴唇,将上面沾着的白色粉末抹掉。嗓音犹如冷冽的溪流,慑人心魄,
“怎么跟那几只兔子一样,吃点东西就沾到嘴上?”
月罂看着他纯黑的瞳仁中自己傻傻的模样,顿时红了脸,他向来嫌弃别人,不与任何人亲近,今日竟然会为自己擦嘴,而且还是用他那么干净的衣袖顿时觉得心脏砰砰乱跳,忽然连退了两步,拿衣袖使劲擦了擦嘴,郁闷得厉害。她刚刚还以为……还以为他要亲自己更郁闷的是,自己竟然没想过躲开
奚墨见她退得那样快,有些诧异,转回身将那食盒中的水晶糕又端了出来,疑惑地小声说道,
“这屋子也不热,脸为什么那样红……”
月罂郁闷地站在一旁,想着如果自己头顶上有洞,现在一定在呼呼地冒着热气了,还是高压锅那种速度的悄悄地搓了搓脸,好端端的红什么脸,真是越活胆子越小了于是假意与他说话掩饰心中的慌张,
“喂你不是觉得难吃么,为什么还拿出来”
奚墨对她的嘲讽并不理会,将属于自己的那盘拿出来之后,把食盒又递到她手中,浅声答道,
“明明是送我的,为何又要给旁人?”
“是你自己不想要的,这会儿又想着留下,真不讲理”这些日子两人经常这么拌嘴,不过月罂从未赢过他。一来这冰块男嘴上功夫实在厉害,字字如刀一般,生生将她驳得体无完肤;二来她不清楚他的底线,说话总会留几分,怕这冰块忽然翻脸,到时候随便一种毒就能折磨得自己生不如死。
奚墨这段时间没少与她较劲儿,此时也不例外,慢悠悠地坐在圆桌旁,斜睨着她的眼,缓声道,
“我的就是我的,即便不想要也是我的。”
月罂听他说得这么不讲理,郁闷地叉着腰与他反驳,
“哪有什么东西是你的?你想要,可这点心却不一定乐意被你吃,说不定你此时留下了,它呆会儿就自己跑了,要么就是人在心不在,即便你吃了它,也尝不出它真正的滋味”
奚墨瞳孔收缩,脑海中嗡地响了一下,瞬间便冷了脸。他目光沉静地将她看着,耳畔却一直萦绕着她刚刚说的这几句话,心像是被人一下掏空了一般:即便此时留下,也是人在心不在;即便想要,她也不会将心给他……
月罂见他目光闪烁,面色冷澈,只当自己玩笑开过了,气焰顿时削减了一半。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那番话,并没什么冲撞他的地方,实在搞不清楚这冰块男的心思,于是小心翼翼地提起那食盒,向他吐了吐舌头,
“我先走了,你自己与那几块水晶糕幽会吧”说完飞快地跑出了墨苑,生怕这冰块追上来给自己毒死。
奚墨静静地坐在圆桌旁,看着她灵巧的身影消失在墨苑中,卷起了一地细碎的阳光。视线扫到那几块水晶糕上,眼波起起伏伏,难以平息。他拿起其中一块,看了许久,却不曾吃下……
月罂刚吃过晚饭,正准备在园中走走,忽然接到丫鬟禀报,说是奚墨请自己过去。她听完顿时咧了咧嘴,心想着会不会是白天冲撞了他,这会儿找自己报复呢?于是让丫鬟替自己瞒着,就说已经睡下了。
随后,她又在竹林中慢悠悠地走了好几圈,忽然瞧见面前站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青色的下摆上绣着几片竹叶,雅致大方。月罂郁闷地抬头看去,不由得干笑了一声,不得不打了个招呼。
奚墨缓步上前,走到月罂面前冷声询问,
“你这是刚睡醒?还是出来梦游?”
说谎被人捉了个现形,月罂眼珠儿转来转去,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刚醒,啊不是,正准备去睡呢……”
奚墨自然知道她是在敷衍自己,轻抿了唇,定定地将她看着,并未言语。
月罂抬手摸了摸鼻子,对这冰块的性子实在摸不透,索性挑明了说道,
“我今日说的那些并非针对你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啊我跟你道歉就是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是月罂一直用来对付他的手段。如果说不过他,打不过他,还不如说点好话圆个场。
“你前些日子是说过要学棋?”
奚墨不答反问,倒是出乎她的意料,连忙飞快地在记忆里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