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间得到的罢了。”蝶香为她擦好了药,便将瓷瓶收了起来,轻描淡写地答道。
月罂并没在意她的刻意掩饰,只当那是什么秘方,人家不愿多说,她也就不再多问。她揭开车帘向前面几辆车看去,眸色变得复杂。
从那城镇出来不久,就到了风鳌国的领地,行走三日就会到达风鳌国的军营。月罂这几日一直与这些青楼女子同吃同住,也熟识了许多,而她却从中发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女人,红嫣。
还记得她先前去皇城中的百花楼时,正碰见童昕与这个叫红嫣的女子在一间屋子里,她只当两人私下里有些交情,心里虽有些别扭可也没太在意。而当童昕消失了之后,这女人竟然也跟着失踪,传言还说他们一同私奔了。可如今红嫣却在这里出现,实在出乎她的意料,难道他们两个没在一起么?
虽然有了几日相处,可她完全看不透红嫣的心思,她性子看似温柔,也并不高傲,可却很少与人交谈。月罂自然不可能上前询问童昕的近况,不过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她还是很在意的。
“姐姐,你对那个红嫣姑娘了解多少?”
蝶香顺着车窗也向前看了看,疑惑地问道,
“怎么问起了这个?”
“觉得她性子有些冷淡,这几位姐姐中只有她不常与人亲近。”的确如她所说,被送到风鳌国的这些女人多数都是爱说爱笑之人,这几日与月罂倒是有些投缘,彼此也能聊到一处,而独独这个红嫣,总是自己一个人独处,实在让人亲近不来。
“她大概一年前才到了倚红楼,刚一来就被人包了下来,对方出手阔气,也常常过来,红嫣虽说是到了青楼,可却从未接过客。她不常出门,我们倒是没怎么说过话。”
“那她的情况和姐姐还蛮像的。”月罂向她眨了眨眼,黑亮的眸子像蒙了一层水雾。她们这两天聊了许多,蝶香告诉她自己自从进了倚红楼就被人包了下来,对方每月都会派人送来银两,只是从未露过面,而她也不必像其他青楼女子一样被迫接客。
虽说不清楚对方是谁,可她倒觉得这样也不错,最起码不用整日对着那些讨厌男人卖笑。而那倚红楼的老鸨本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对方每月都会送来银子,她自然不会亏待了蝶香。前不久有人来买这些姑娘,又出了双倍的价钱,她虽有些舍不得,可还是不得不答应。
蝶香听她说完只是轻轻笑笑,并未回答。那个一直送银子却不露面的人,她隐约已经猜到是谁了。
“那个包下他的人是谁呢?姐姐可曾见过?”月罂表面上虽不在意,可却不希望那个人是童昕,她对自己这种自私的心思极为鄙视。既然断了与他的关系,何苦还要计较这些。不过她控制得了其他,却如何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只见过几次背影,看样子像是个年轻男人。”
月罂心底一沉,望着前面那辆马车,眸色更为复杂。蝶香之所以会来这风鳌国,是想再见见自己的心上人,可红嫣又是为何?既然有人肯为她花大把银子,她为何还要来做这种事……
“到了地方我们恐怕就要分开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想在这风鳌国转转,反正也是一个人,说不定觉得这里好就住下了呢。”月罂说得虽轻松,可心里却很是沉重。
她从进入风鳌国的领域开始,便留意观察这个国家的一切。虽说是后兴起的国家,可各方面都布置得井井有条。城外搭建着粥铺,为那些从南月国逃难而来的百姓提供饮食,驻扎的兵将一看便训练有素,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作威作福的模样。
她始终对这些人买下青楼女子耿耿于怀,总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可后一想,历朝历代这种事也算常见,多数都是将犯罪之人家中女眷充军,而这里却直接花钱买来,又肯付比青楼更多的银子,那些风尘女子自然会来。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风鳌国的国主活得倒是坦荡,竟公然在军营中设立这种机构,实在令人汗颜。
不过出乎月罂意料的是,她们这些人并不是送进军营,而是在不远的城镇住下。车辆刚踏入城镇,月罂便揭开车帘向外看去,却见到一派不同于南月国的景象。此时正值饭时,家家户户炊烟袅袅,进进出出的百姓脸上都挂着平和的笑容,看起来极为温馨。
试想一下,这里的百姓先前都是难民,此时每天不仅有饱饭吃,还没有战乱之苦,他们能这么满足也是自然。何况这风鳌国国主体恤子民是有目共睹的,这里土地稀少,每家每户种的粮食一年来产量很少,不够全家人吃,国家每年都会为每家补上缺少的这部分,又不会让百姓赋税,所以才会得到这么多百姓的拥戴。
月罂忽然觉得这风鳌国国主的确有些不同,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他似乎深刻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得最大的兵力。
想到这,月罂心中有些沉重,比起这小小风鳌国,南月国又是怎么做的呢?想必连那些生活在皇城中的百姓,都没有这里的人过得这般自在。她甚至产生了一个念头,若南月国也有这样的国君,应该会受许多百姓拥戴吧?想必这也是熙兰先前害怕的原因,那时每次上朝,她都能听见类似的奏折,许多人都在为如何与风鳌国交战而苦恼。
月罂等人来到了一座僻静的院落,这里已经住进来许多女人,多数都是从各地买来的。她们这些人跟随管事到了偏院,各自分了房间散去,只剩下月罂与蝶香两人。
蝶香将剩余的药膏以及一些散碎银两收拾妥当一并交给了月罂,告诉她每日的用量以及所用的时间,嘱咐得倒是仔细。月罂总觉得她这种做法太冲动了,可无奈劝不了她,只能叮嘱她万事小心。
蝶香将她送到了院门外,迎面恰好走过来两个当兵的,其中一个边走边问,
“你这一走可有大半个月了吧?”
“可不,跟蔡将军去了一趟南月国,有一个月了。”
“怎么样?那皇城真如传言所说的一样,全部烧毁了?”
“简直像地狱一样,不过奇怪的是,我们第一次到的时候,只听说里面的一座殿宇烧毁了,其他还都好好的,可隔了一天再去的时候,整个皇城都成了废墟。你说奇不奇怪”
“看来那绝对是天火,要么怎么能一夜之间烧毁了整个皇城呢”其中一人笑说道,明显是在开玩笑。
“是不是天火我不清楚,不过蔡将军那几日一直留在皇城,你去问问他肯定知道”
“得了吧我还想多活两天呢”
两人边说边聊,最后哈哈一笑,当个玩笑也就过去了。
而一旁经过的月罂却停住了脚步,她一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听了这两人的话才发觉了问题所在。那晚赏月殿起火时,宴会已经结束,按理说,如果整个皇宫受到牵连,那么那场火必定也发生在当晚,如果同时烧着了整个皇城,那也不会超过第二天清晨。可问题就出在这,当晚有许多国家的使臣都留在了宫中,他们不仅没有遇难,反而都平安地回了国,否则那么多使臣死在宫中,绝对会闹得沸沸扬扬。
那么,皇宫在第二天清晨应该还没有被烧毁,这些使臣也应该是那段时间离开的。如果是这样,皇宫起火绝非是受赏月殿牵连的,一定另有人放火
想到这,月罂忽然暗自吸了口凉气,难道是有人故意放火不成?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没见当日的情形,的确像花隐所说的一样,太奇怪了。她又回忆了一下那两个当兵的所说的话,蔡将军那几日一直留在皇城,他会不会知道什么?
“姐姐,那个蔡将军是谁?”
“听闻是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在军中的威望很高,具体什么样子我也没见过。”
月罂点了点头,这事倒是记下了,若有机会,她倒是想从他身上打探点消息。见天色不早,她这才依依不舍地与她告辞,独自上路。
月罂在一个面摊简单地吃了些东西,顺便听着周围食客的交谈,谈论的焦点竟都是南月国的那场大火,看起来那件事颇受人关注。不过这街头巷尾的传言神乎其神,将那件事形容得也太过玄妙,又分为好多个版本,她这个当事人听完都觉得汗颜,于是更确定了一点:舆论果然是强大的。
吃罢了午饭,她开始在街上闲逛,想着今晚在这城镇住上一晚,明早再返回南月国,毕竟来了这一趟,看到了不少新鲜事物,的确与南月国有所不同。若能取其精华,想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整个国家几乎成了一个空壳子。
月罂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热闹大街上,看见远处围着一群年轻人,正对包围圈中间说着什么,她心中生疑,紧走几步便到了那个包围圈的后面。
第375章进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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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进军营
人群中间是一张长条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当兵的,正在纸上写着什么。月罂问了问身旁的一个年轻男子才知道,原来风鳌国的军营最近扩充,正在这城镇征兵。
周围的年轻人一个个报上了名字,又将家中的情况简要说了说,中间那个当兵的偶尔也会问上两句,最后将重点记下。这次只是初选,据说明天才会正式挑出合格的人。
月罂伸着脖子看得有滋有味,她还是第一次瞧见这种事,很是稀奇。可看了半晌之后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正打算离开,忽听身后两个年轻人小声嘀咕,
“你说这次征的兵能分到蔡将军手下吗?”
“谁知道呢,那要看进去之后的表现了,如果你能立个战功,相信直接就能被蔡将军挑去”
“我只会扛个锄头,还能立战功?如果真有那么大的能耐,估计都能直接进副帅的直属军了”
对方笑着又打趣了他几句,一个劲儿地往里面挤,生怕这次没被记上名字。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月罂刚刚听说那个蔡将军像是知道南月国发生的事,本没想过有机会接近他,如今听这两人一说,脑海中忽然蹦出了一个点子。若自己进了这风鳌国的军营,不就能接近他了?
她也想过自己回了南月国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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