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可知道,伤了本公主是什么罪?”
萧虹听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忙答道,
“公主乃是金枝玉叶,又是天降祥瑞之人,哪怕伤及公主一根汗毛,都是死罪。”
月罂点了点头,在她眼前慢慢踱着步,轻声提醒,
“丞相大人可知令公子大闹金竹镇的事?”
萧虹皱了皱眉,一想到儿子这些天躺在床上疼得嗷嗷叫的模样,心中又恨又恼,勉强答道,
“是下官管教无方。”
“那你知不知道,当时我也在场?”
萧虹一愣,这件事她却不知道,只听儿子回来说因为看中了一个俊俏少年想捉回来,就被人打了。她见月罂唇角挂着笑,心中隐约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官不知。”
“那日令公子见到穿着男装的我,便想将我掳走,甚至差点杀了我,难道丞相真的不知道么?”月罂缓缓地眨了眨眼,看样子萧虹并不知道自己儿子究竟做过什么好事!她猜测,如果刺客真是萧虹派出去的,那八成与她儿子的事有关。也不知道花寻究竟把他儿子怎么了,竟然把她给逼急了!
萧虹惊愕地看着面前少女,她可从未听过这个!心中疑惑万千却又不得不问,
“公主此话当真?那个逆子……竟然做出如此不敬的事!”萧虹气得咬了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月罂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真生气了,还是在自己面前做做样子,假意扫了扫她的肩膀,轻声道,
“那日我并未拿出身份牌,想必令公子并不认得,但即便是个普通百姓,他这么做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仗势欺人、强抢豪夺,岂是我南月国丞相之子该做的事?”她一席话说得不愠不火,绵里藏针,让一向老谋深算的萧虹暗自心惊,这个罪名可不小啊……这丫头,原来一直小看了她!
天气虽冷,萧虹却觉得额角上渗出了薄汗,此时被风一吹,越发地冰冷。没想到那日的事还有这番隐情,都怪那不争气的儿子,惹了谁不好,偏偏去招惹她!没想到那个俊俏少年是她乔装的,若那日真出了什么差错,即便女皇饶自己一死,自己也得被各国争相宰了。正想着如何回答,却听月罂又笑说道,
“不过不知者不怪。丞相大人不必紧张,我既然没将这件事禀报母后,自然是不希望事情闹大。”她说着贴近了萧虹的耳朵,又将声音放低,
“何况丞相大人一直忠心耿耿,与我又十分投缘,我怎么会怪令公子呢?”
萧虹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忙告罪道,
“公主真是宽宏大量,下官惭愧之极。下官回去之后定会好好教训那逆子,以后再不会让他出去惹是生非!”
月罂对她的这些话并不在意,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告诉她,自己在南月国还有这么一个身份,并不是个摆设。她虽然不相信萧虹会与自己一心,但通过这事也让她今后做什么事都要先想想。若真与自己硬碰硬,她也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还有一件事,丞相大人别忘了,若我做了女皇,那有些人便是王夫,丞相即便再恼,也该看清此时的局势,不是吗?”月罂勾唇一笑,自己虽不屑这个女皇之位,可此时这个身份却极其好用。
果然,萧虹微愣,终于收回了先前虚伪的笑容,连忙俯身答道,
“下官明白……”
月罂笑笑然地与她告辞,慢条斯理地又朝着兰心殿方向走去。
萧虹望着那个清瘦的背影,虽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脊背,面沉似水,眸色变化莫测。
第144章 立威(2)
月罂绕过低矮的树丛,远远地见小荷站在兰心殿的院门外,正低头看着脚下,也不知在想什么。不由得挑了挑眉,看起来她并没有先回去禀报,难道刚刚真把她吓着了不成?
小荷听见这面的声响,抬起头看了看,一见是她,向前走了一步,又慌忙停下,犹犹豫豫地不敢向前,只等着她慢慢走近。
月罂走到她面前,漫不经心地问道,
“怎么还不进去?”
小荷咬了咬唇,终于抬起了头,眼睛有些泛红,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刮走了,
“公主,奴婢、奴婢……”她对上面前那双冷静幽黑的眼眸,心中透着凉意,准备了半晌的说辞却吐不出来半句。
月罂见她畏畏缩缩的样子与先前判若两人,不由得轻哼了一声,还以为她会先进去对母后乱说些什么,难道自己刚刚的威胁有这么大的作用?
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偏头对她吩咐道,
“右丞相想必没走多远,你该去说些什么,不需要我教吧?”
小荷一愣,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回味了一下她说的话,马上屈膝行了个礼,
“奴婢明白。”说完转身匆匆离开,生怕错失了这么个表现的机会。其实不用月罂教她什么,她也知道该怎么说,毕竟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月罂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慢慢透了口气,原来每个人都有弱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可她偏不想咽下这口气。抬头看了看兰心殿的匾额,心中杂乱一团。
南宫熙兰似乎在等着她回来,轻声笑道,
“刚回去可取了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些简单的首饰,上次走得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她说的半真半假,先前从宫中出去,首饰只带了一样,就是慕离送的那枚雪玉簪,因为她始终觉得那些首饰珠宝不属于自己。
“正巧,东效国最近送来了不少珠宝首饰,母后前些时候挑选了几样适合你的,这就派人取来。”熙兰说完向一旁的侍女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侍女从里间屋子捧出来一个小盒子,捧到月罂面前打开。一瞬间,光华耀眼,里面是几样做工精致的首饰。样式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繁琐,而是简单高贵,每样首饰上都镶嵌着几颗圆润的珠子,色泽温润,看起来的确是好东西。
“母后,这些还是您留下吧。”月罂始终觉得她们两人中间有什么阻隔,想亲近却又会想起种种事情,想离她远些却又被这骨血亲情牵扯,这也是她知道母后与那些刺客的事有关系,可仍无法与她撕破脸的原因。心中不由得苦笑了笑,原来血脉相连是这么回事。不过她明明说过讨厌自己,为何还要这么百般示好呢。
“月儿不喜欢?”南宫熙兰见她脸上并无喜悦之意,从软榻上起身,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一同坐回榻上,轻声询问。
“难道还是为了不想当少皇这件事?”
月罂摇了摇头,刚刚发生的那些,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件事。一路上她想了许多,自己眼下只有坐上这个位子,才能自保,才可以让身边的人安全。
“不是就好。”说完转头又吩咐那侍女将首饰送到月罂的马车上,随后轻轻拍着她的手,浅笑道,
“下个月各国君主都会前来庆贺,也会去金竹园中转转,你可别怠慢了他们。”
月罂点头应了,虽然极不情愿,却也知道这是历来的传统。她先前一直在宫里生活,那园子自然无人顾及,可那里即将成为自己的正式府邸,各国君主当然都会过去瞧瞧。
“眼看着快过年了,到时候与你那几个夫君一同进宫过个团圆年吧。”熙兰忽然换了话题,笑意盎然地将她看着。
月罂微愣,过年?自己真不知道,这世界也是要过年的。自己前世只团团圆圆地过了几个年,养父母就去世了,从那以后,哪还有什么团圆可言?不是一个人在外面闲逛,就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靓丽的霓虹和路灯,以前过不过年对自己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不过她此时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却像是闪出了些许光芒,想到这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南宫熙兰看着面前少女清丽秀美的笑脸,以及那双极其熟悉的乌黑眼眸,心像是忽然被人攥紧,偏开头不再看她,假意打了个呵欠。
月罂见她如此,眼眸黯沉下去,起身道,
“时候不早了,母后早些歇息,月儿先回去了。”
熙兰含笑着点了点头,又吩咐她有时间常回宫看看,这才让侍女送她出去。望着月罂离去的背影,像一株寂静的幽兰,散发着清淡却不灼人的馨香。她倚靠在软榻上,眉间紧蹙,慢慢阖了眼,手压在心脏上,默叹道:你的女儿仍好好活着呢,可我的女儿却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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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枯的树枝杂乱地交错在一起,将一片澄澈蔚蓝的天空割裂开来,让人抬头看去便心生感慨。
一袭艳丽的锦袍从枯树中穿过,为整个萧瑟的冬日带去一抹暖意,那颜色红得像火,似乎在灼烧着整个世界。花寻慢条斯理地往宫外走着,看样子倒是极为悠闲。
刚走到宫门附近,就看到前方俏生生地站立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她一身翠绿色的华贵宫装,松松地挽着发髻,上面插着几枚湖绿色的珠花,看起来清雅端庄。
花寻漫不经心地走到她身边,微微颔首,扬眉笑道,
“四公主这是刚回来还是要出去?”
南宫魅影低低地笑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离他只得一步远,伸手覆在他单薄的胸前,一枚透着凉意的玉牌悄悄地滑落到他的衣襟内,神不知鬼不觉,
“你这没心肝的男人,明知道我在等你,偏要说这种话恼我!”她贴在他胸前的手轻柔地摸了两下,在外人看来倒像是在调戏他。
花寻扬了扬眉,不过这次却并未躲闪,手隔着腰间衣袍勾勒出那玉牌的轮廓,忽然笑了,
“四公主果然大方。”
南宫魅影收回了手,唇角轻勾,却带着一抹凄然,但只是短短一瞬,
“你既然给了我答案,完成了交易,我岂有不付酬劳的道理?”她视线扫过花寻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心中更是酸楚。
第145章 一切有我
花寻慢悠悠地向前面走了几步,媚入骨的眼线扬起,精致得如同雕琢,他轻轻一笑,顿时为料峭的冬日平添了一抹亮色,
“既然如此,花寻就收下了。”他说完提步就要走,忽然听到南宫魅影在身后低唤了一声,
“花寻……”听得出她声音透着一丝紧张与悲凉。
花寻轻挑眉梢,回眸望去,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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