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笑意盎然。在相片右上角，有书写的两行字：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笑容在巩俐香脸上凝固，结了冰。她冷冷道：“一会你们交给他。”走出404宿舍。
邱锦放下足球，没有顾得上洗脸，抓起了桌子上的信。见信封撕开，邱锦发怒：“谁这么没有教养？真他吗的土匪！”
正议论今年中秋学校会发给多少苹果、桔子、小月饼的众人面面相觑。卜傲强装镇静：“咋啦？不就一封信吗，这么小气！”
邱锦气急败坏：“我小气？总强过那些小人！”
卜傲恼羞成怒：“你才是小人呢。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有钱不借给杜仲且不说，那是你的自由。可是兄弟们一块出去玩，每次花钱时候你都装聋作哑，回校后你还假惺惺地还人家，好意思吗你？哦，记得你掏过一次钱，那次去黄河游览区，你买过车票，但你只买自己一张！”
两人顿成剑拔弩张之势。邱锦嘴唇发颤，脸部肌肉抽搐不已。一句话也讲不出的他咬牙跑出宿舍。
尔月、六十年代追到操场，尔月把一根红旗渠香烟塞邱锦嘴里，点燃。邱锦深深吸一口，烟雾从口鼻同时喷出，象是喷气式飞机拉的长尾巴。舒口气道：“是不是大家都认为我小气？”
六十年代道：“这家伙说话不经过大脑，别与他计较。”
“梁山好汉的后代，带些匪气也算正常。他们还背后说我‘老奸巨滑’呢。”尔月道。
“是吗？你咋知道的？”六十年代道。
“小雅告诉我的。因为卜傲过年回家时借了我钱，回来后好久没有还我。我认为‘亲兄弟，应该明算帐’，就暗示他一次。”
六十年代道：“他可能觉得好朋友之间谈还钱的事，难为情，不够义气，以后会找机会补偿你的，”
“太对了，前些日子，他拉我一块去买运动服，非要帮我付款。”
“大家的习惯不一样，有分歧，但应该不伤和气。上次你把他买的一捆大葱扔了，人家也没为难你吗。”
邱锦想起那件事，气全消了。七天前，欧阳庆思、卜傲买了一捆大葱放桌子下，邱锦发现后，给扔进了垃圾桶。
这时候，关在州、杜仲、欧阳庆思押着卜傲过来。脸通红的卜傲向邱锦伸出了手。大家一拥而上，把他两围在中央，让他俩互相喊对方的名字。
第二节 月圆月缺一瞬间
中秋节。阳台上。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葛百灵先开始。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马兆洁手作杯状，对空邀月。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抬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马芬貞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小雅得意地诵道。
华寒霜吟：“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沼水无痕。”
马兆洁道：“不许用月亮的影子充数！”
华寒霜思索一下：“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云和月。”
林玉婷道：“看报纸说今天中秋之夜，还会出现月食。我就背诵‘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吧。”
“小小年纪太伤感，重来。”马芬貞道。
林玉婷随口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这句诗最近好像经常被大家议论？对了，邱锦情人相片上好像就是这句。听说邱锦上学用的钱是她从厦门寄来的。”小雅道。
“那他和巩俐香算啥？见异思迁还是忘恩负义？”葛百灵道。
“画虎画皮难画骨，表面正派的邱锦竟然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小雅杞人忧天道。
“造谣中伤！”林玉婷道，“讲这话的人应该吃掉自己的舌头。”
华寒霜道：“清者自清，邱锦好像并不在意。”
“这种事往往越描越黑，他那么聪明的人，咋可能会像祥林嫂一样唠叨不休呢。”马芬貞道。
“我宁愿相信‘无风不起浪’，这也绝非空穴来风。”小雅煞有其事道。
“一定是尔月讲的。”林玉婷憎恶道。
小雅不高兴：“是三班的人讲的，那儿有邱锦的老乡。尔月才不是无事生非的人。”
“当然了，尔月是天下最完美的男生，他身上的跳蚤都是双眼皮的。”马兆洁笑道。
“我看他们中间真正正派的要算卜傲，他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与之相反，最花心的是整日里美脸没皮同女生厮混的杜仲。”马芬貞道。
“不用说，最古板的是迂腐书生六十年代，最讨人喜欢的是口上摸蜜的欧阳庆思，最幽默的是说话颠三倒四的关在州。”林玉婷接着往下讲。
“其实卜傲应该算作最传统的——封建。那次在404宿舍议论叶艾、申图的事情时就看出来了。杜仲应作‘滑’讲，而非‘花’。他说话油嘴滑舌，经常是‘中中中，行行行’却啥也干不成。犹如油浸玻璃球——滑不留手。关在州说话是有趣，但十句话九句废话，应作‘最无聊’。邱锦让人琢磨不透，好像玩世不恭。”华寒霜客观评价几个男生，偏偏漏过尔月、欧阳庆思。男生宿舍传来口琴的旋律，林玉婷随大家轻声附和：
——
夜色茫茫照四周
天边新月如钩
回忆往事恍如梦
重寻梦景何处求
人隔千里路悠悠
未曾遥问心已愁
请明月带问候
思念的人儿泪长流
夜色茫茫夜未尽
周遭寂寞宁静
桌上寒灯光不明
伴我独坐苦孤零
人隔千里无音讯
请明月代传信
寄我片纸儿慰离情
……
有人大叫：“快看！还有半拉月亮。”
这时，近郊村庄响起“噼里啪啦”驱赶天狗的鞭炮声。
第一节 此地无银三百两
双节过后，十月份考试迫在眉睫。同时十强赛——暨世界杯足球赛亚洲区预选赛进行的如火如荼。各个录像厅人满为患。邱锦掏钱买了个小电视，与一帮铁杆球迷躲在宿舍看。
申图把提来的奥克啤酒放下，乐观道：“咱们主场对阵小国卡塔尔，卡塔尔啥水平？一个职业球员没有，全是业余的，估计和咱们校足球队差不多。赢球时候兄弟们敞开怀喝酒啊。”
“别高兴的太早，中国队阴沟翻船可不是头一遭了。再说，人家可是有一个在*联合酋长国踢职业联赛的，10号恩纳济，又黑又壮，像卜傲一样。”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原本对足球一窍不通的六十年代最近钻研了足球书籍，道理讲起来头头有道。
申图不屑与他抬杠，转移话题：“怎么不见卜傲？”
“卜傲可是美名在外的好人。女士们都夸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还说他是真君子，柳下惠呢。”欧阳庆思酸溜溜地透漏小道消息。
“他是柳下惠？女士们真是有眼无珠。”杜仲撇嘴道。
郝小鹏道：“这事好整，明天咱们给他整一桃色事件，让他假装清纯！”
“三班的文艺委员单珠玉模样*，人又浪，介绍给卜傲咋样？”申图笑道。
“好，情书由我写。但我不认识她，咋交给她？”六十年代写情书是手到擒来，另一个问题难住了他。
“真够笨蛋的，你。”杜仲道，“去她们班里一问不就知道了？让我去办。”
“便宜卜傲了，让他白捡一老婆。”邱锦笑道。
“被你害的女孩更多。”欧阳庆思道。
“巩俐香好久没有来咱们这儿了？”关在州若有所思。
战局的进展像多数人的预测一样，刚过七分钟，郝海东便为中国足球队先下一城。欧阳庆思急不可待地打开酒瓶，分给击掌相庆的众人。还没有放到嘴边，电视里传来惊呼声。画面显示的是国门江津面无表情地从球网慢腾腾捡出。
当恩纳济的远程大炮轰门得手，关在州倒戈喝倒彩：“好，再他娘的进几个！”
望着欢喜地发懵的西亚人，申图他们拿起瓶盖，“啪”地盖上：“不喝了。真憋气。”
生活重回沉闷空虚的轨道，百无聊赖的学生各找自己的乐子以打发日子，同时也让日子打发了自己。
邱锦依在金水河畔的石头椅子上，一腿支着地，另一腿微屈着，呈迪斯科舞蹈动作中“点抬步”样 。双臂交叉胸前，心不在焉地望着前面车灯路灯交辉相映的公路桥上，来往忙碌的车流人群。
收回飘荡在九霄云外的思绪，邱锦向对面走来的林玉婷、华寒霜打招呼：“两位小姐干嘛去？”
林玉婷扬一下头，答非所问：“你在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挺悠哉的呀。”
华寒霜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邱锦吃吃笑着；举起右手的袋子道：“喏，给你瓜子吃。”
邱锦看清楚她提着的塑料小篮里盛着香皂、洗头膏、澡巾、护肤霜之类的东西，脸臊的发热。
看着她俩渐远的背影，邱锦想她们一定暗中在说“才可笑嘞”。只是她们口中的“才可笑嘞”说得轻柔，没有奚落人的意思。比如她们看到可爱的人做了一件蠢笨的事时，就会调皮地说“他才可笑嘞”，很可能是欣赏他的憨厚而非存心取笑。
这条河是附近几个学校恋人们的情人河，有一对对情深深意蒙蒙的男女漫步在河畔。
“你在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邱锦不由地想起卞之琳《断章》里的句子。
“邱锦。”巩俐香叫着跑过来，身后跟着情圣白瑞明。风闻巩俐香恋爱，没有料到对象竟是有香港天王风采的白瑞明。白瑞明面貌有点像刘德华，其实他更愿意同学们当面叫他“白瑞德”，就是《飘》或者叫《乱世佳人》电影中同郝思嘉一吻倾城的船长。
邱锦礼貌性同情圣打招呼。白瑞明傲慢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