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
长舒一口气,钟司才要放下心来便听到一个女声在他身后道,“先生,那个……”
“不是说了都离这远点吗——”钟司凶巴巴的语气在看清来人后变了调子,“是你?”
“呃……是我。”希尧见到钟司也是一愣,傻傻拿出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我听说有人心脏病犯了……我有药……”
由于施救及时,兼之希尧带来的救心丸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在120急救车赶来之前,李大钟就已脱离了危险。但钟司仍不放心,强行让医护人员把他抬上担架,送进救护车,说是一定要入院检查确定完全没事才行。
听到上述对话的李大钟脸色更白,“我真没事了。能不能不去?”
钟司笑得天真无邪,干脆利落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李大钟继续负隅顽抗,“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说不去就是不去!”
钟司还是笑。那笑容让希尧不由得想到某种动物。
是狐狸吗?
她正想着,就见钟司从李大钟衣兜里摸出电话,“嫂子”二字刚出口,担架上的李大钟便不再挣扎,一付认命的表情,迭声道,“我去!我去!我说我去!”
钟司笑得更加灿烂,把电话贴近李大钟耳边,只听Ken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Wallace,又怎么了?”
“你——你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向来文质彬彬的李大钟口不择言咒骂道。
钟司无辜耸肩,“是你自己怕老婆,可不是我小肚鸡肠。”
“姓钟的——算你狠!”
急救车门合上,钟司向里面挥挥手,转头对希尧说,“我们进去吧。”
希尧看得一头雾水,“你不跟着去吗……住院手续怎么办?”
满不在乎的耸耸肩,钟司边往包厢里走边说,“他自己有手有脚,自然会去办。”
“呃……”希尧彻底无语,“他不是病人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这话的钟司终于停下来,就着酒吧里昏黄的灯光他仔仔细细打量希尧: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美女,清纯的,妖娆的,*的,空灵的……然而此刻,这张并不出奇的娃娃脸却奇异的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甚至注意到她右边脸颊上有个小小的酒窝,随着唇角的起伏若隐若现。
“这对他来说只是小Case!如果连这点病痛都忍受不了,他早就死了十次八次了!”
看着希尧依旧懵懂的脸,钟司笑道,“如果说我们前三次遇见都是误会,这次是不是也是误会呢?”
希尧傻笑,“嗯……应该不是吧。”
钟司大方伸出手,“谢谢你救了我表哥。你好,我是钟司。”
希尧微窘,为他突然的郑重其事,“他在飞机上也帮过我,互帮互助而已。”看着他认真的目光,希尧终于也伸出手,握住,“你好,我叫希尧。陈希尧。”。 最好的txt下载网
遇见(二)
铛铛常常戏言希尧患有严重的社交障碍:她在陌生人面前所表现出的冷漠拘谨与面对熟人时的开朗健谈简直判若两人。
从小到大每个第一次见到她们的人都无一例外的认为铛铛更好相处一些,而希尧则充满了距离感。然而日后他们又会无比懊恼的抱怨自己当初看走了眼:一个冉铛铛已然活泼到让人吃不消;再加上一个比她还要麻辣数倍的希尧,简直就是让人绝望。
希尧的大学学姐莫如就说过这样的话,“我第一次见着你就想,‘我靠,这女的怎么这么拽!傲什么傲啊?是胸比别人大,还是屁股比别人圆?这么目中无人!’本来我都打定主意要对你敬而远之,谁知道时间长了才发现,其实你比谁都三八!”
当时的希尧满脸无辜,继而搔首弄姿摆出深沉状,“这说明我比较有内涵!藏而不露型!”
全寝姐妹皆做呕吐状。
希尧则理所当然的道,“当时跟你又不熟,哪有那么多话好说。”
莫如为之气结,“不熟你就摆张冷脸给我看啊!你这傻丫头,保不齐因为这张冷脸得罪了多少人而不自知!”
希尧耸耸肩,过后依旧我行我素,见到陌生人还是一付金枝玉叶高高在上的拽样。
最后还是铛铛说了句公道话。她说,“我们家希尧不是傲,她只不过是不善于跟陌生人打交道而已。没别的!真没别的!”
今晚的情况果然又是如出一辙。
送走了李大钟,钟司和希尧返回包厢,铛铛已然跟Ken聊得相当投机。原来梦之幻的那几个造型师跟Ken也都相熟,几个人正好凑成一桌。在座的除了铛铛,希尧只认识钟司一个,但又唯恐别人说她犯花痴,干脆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这点小动作当然瞒不过铛铛,当即便指着希尧向钟司嚷道,“桑榆先生,你们家就是这么招待救命恩人的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戏似的看向两人,钟司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起身坐到希尧旁边,转头问铛铛,“能不能问一句,为什么是桑榆?”
铛铛闻言哈哈大笑,希尧窘得不行,不由想起铛铛先前“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戏言。然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她只好倒了满杯的啤酒塞给铛铛,恨恨道,“你要是敢胡说一个字就试试看!”
铛铛狐狸一样笑得暧昧,连连道,“非礼勿言!非礼勿言!”
钟司也不深问,只向希尧道,“你的朋友很有趣。”
心虚的应了一声,希尧并不去接他的话头。这时正好有人提议干杯,她便稀里糊涂跟着举了杯。一杯过后又是一杯,当她端起第三杯准备一饮而尽的时候铛铛拉住了她,“姑奶奶,你以为是在喝白开水呀!”
希尧慢慢眨着眼睛,反应慢半拍的问道,“你说什么?”
铛铛做狂晕状,向钟司道,“桑榆……呃,不,Wallace;我们去跳舞了。你不去是吧……希尧就交给你了。那个,一会儿千万不能让她再喝了。她这人酒品相当不好,一旦超过三杯就该撒泼了。”
说完铛铛就拉着Ken钻入舞池,舞曲才响起她又折回来,好心叮嘱道,“呃……忘了告诉你,加上之前在外面喝的一杯,她今晚已经喝掉三杯酒了。”
钟司唇角莫名扬起笑意,“我知道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此时的希尧脸上涌动着异样的酡红,看起来颇有些醉态。听到两人的对话,她皱眉向铛铛道,“闲时勿论他人非!你居然当面嚼我舌根!我酒品不好,你RP更低!”
铛铛嘿嘿一笑,以最快速度闪出是非圈,没入舞池中。
个把分钟内先前门庭如市的包厢内就只剩下钟司希尧两人。面对着尚属陌生人的钟司,希尧微有些不自在,想说点什么又找不到话题,干坐着又似乎有些尴尬,便试探着问道,“你……不跟他们一起去玩?”
钟司静静地打量她,将她的不自在一并收入眼底,摇头道,“懒得动。”玩味的看着她,钟司反问道,“你怎么也没去?”
希尧比划了下心口又指指外面震耳欲聋的音响,“太吵——心脏会不舒服。”
钟司了然地点点头。
希尧失了话头,又无以为继,只得讪讪缩回沙发里百无聊赖把玩着耳环。
钟司若有所思地笑着,突然想起什么,忙低头在衣袋里翻找起来。不一会儿,他拿出一个白色的饰物,“这个,应该是你掉的吧?”
看着他掌心里白色雪花形状的耳环,希尧陷入怔忪,在霍家发生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酒精放大也氤氲了她的感伤,过了许久才哑着声音道,“谢谢!不过那是没用的旧物了,留着也是碍眼。”
钟司眸光微闪,猜测道,“跟那个摩天轮之约有关?”
希尧默然。
想着那个似酸又甜的橙子,和那个若无其事说着“挺甜的”的男人,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无聊。
甩甩头,借着七分酒精壮起三分色胆,她直勾勾看着钟司,然后发出这辈子最为花痴的一句话——“说实话,你的眼睛真的挺漂亮的。”
“呃……谢谢夸奖。”钟司费了好大力气才跟上她跳跃的思维,“你眼光挺独到的……”
“当然。”希尧歪着头,话一句比一句多起来。“我对男人只有两点要求:眼睛和手。”
“哦?”
“我喜欢有着像阳光一样温暖目光的男人,只要看着他,哪怕发生天大的事情,我也可以在那样的目光中找到依靠。”希尧定定的看着钟司,渴望的,深切的,哀痛的,却又仿佛看的不是他。
钟司被这样的目光刺痛,下意识伸出手,却被她牢牢抓住,连同她的手一起贴在她脸颊上,“修长,温暖,但没有很粗的大骨结的手。”她的声音低低的,近乎喃喃自语,“那样的手……也可以很有力,也可以带我去想去的地方……”
包厢里渐渐只听得到她深深的呼吸声,他的手停留在她的眼睛上,尽管看不到她的表情,钟司却感到掌心一点点的湿润了。
“怎么办?”她说,“要怎样才能从他那里毕业?”
微微叹息,钟司抽回手,避过她通红的眼睛,扳过她的头靠在自己颈窝,“如果实在毕不了业,那就转学吧……”
“嗯?”
“我说,后天我有空,我们去坐摩天轮。。。。。。然后,转学吧!”
遇见(三)
对于与希尧几次三番的偶遇,钟司本人并未生出过多的联想。这得归功于他从小到大一路在女生的包围圈中突出重围,面对各种各样可能的小伎俩小手段早已了熟于心。也因此,才会接连在飞机和首映礼上闹出乌龙事件。
在同一个问题上栽倒两次已属不智,钟司向来自负,断不会让自己再重蹈覆辙,平白授人以笑柄。可是,尽管当事人自己泰然视之,他身边却总有些过分敏感的人偏偏喜欢将小事化大,大事化巨大。摆明了不让他过安生日子。
基本上,在这类问题上会骚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