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也不例外,所以,仅是半月,连玉萼也随着母后离开了。我一直很恨那些贱民,如果不是他们,母后怎会染病!”
我错愕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原来竟是如此吗?所以他才口口声声骂着贱民,一个年幼的孩子,一下子失去了母亲和妹妹,他一定很难接受,可能就是这样思想才会变得扭曲。
李壅铭还是自顾自地回忆着,只是悲戚的眼神却慢慢变成了仇恨,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接着讲:“这样的仇恨持续了多年,直到我十岁那年,偶然听到珍妃和一个男人的对话,才明白过来,这一切其实都是她们设计好的,一环环紧密相扣,只为了登上后位。可笑的是,那个女人如此处心积虑,父皇还是将后位空置了那么多年。”李壅铭的嘴角挂着浓浓的讽刺,眼里也尽是嘲讽。
我惯不会安慰人这一套的,咂吧咂吧嘴巴,想着开口安慰却苦于没词儿可说,可是人家把这么隐秘的事都说了,我总不能毫无表示吧啊。于是脑子一热,身体向前一倾抱住了他,李壅铭的身体微微一颤,却并没有挣脱开,我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深怕他要是误会了,该是又要骂我女流氓了,于是急急开口解释:“你可别误会啊,我抱的不是你,是多年前还是孩子的李壅铭,所以我是爱护幼儿。所以你别多心啊!”
李壅铭在我头顶轻笑起来,肩膀微微抖了几下,却没挣脱开我,反而环手反抱住了我,微笑着开口:“你也别误会啊,我抱的是多年后已经老去的叶瑶,所以我是尊敬老人,你可别多心爱慕本皇子啊!”
“啊哈?!”我一把挣脱开来,眯起眼睛,抬头威胁:“你说什么!”接着动作利索地双手握住枕头,伴随着一声怒吼朝他砸去:“李壅铭,你给我去死!”
我一般不出门,万一我随便去御花园逛逛,却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岂不是自寻死路嘛,于是这段日子,我专心地做到了“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管养肥肥”。
李壅铭一下了朝就会赶回来,和我扯东扯西地瞎聊,今儿还给我带回来一个消息:莫蕊终于被赐婚于太子了。我想我之前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吃了那么多的苦,可算都白费了,小白兔还是落入了大灰狼的嘴巴里,不过,既然是小白兔一脸兴奋得凑到大灰狼嘴里去,我果然还是拦不住的啊!我对莫蕊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天难得被红梅拉着出去走走,却一个不注意碰到了德妃和莫蕊在逛御花园,我想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遂请了个安想离开,然而,莫蕊却忒没眼力劲地拉着我叙旧,德妃便先回去了。
我咬着牙齿弯着嘴角和莫蕊对视,莫蕊打量着我的脸色,疑惑地开口:“瑶儿,你的脸怎么在抽筋啊?”
“哦,是吗?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我在冲你微笑呢!”我面无表情地解释道,伸手扯扯脸颊,又换上个瞪眼怒视的表情,问道:“那你觉得我现在是在微笑了吗?”莫蕊僵硬着嘴角抽动了几下没说话。
我原以为我是不恨的,大不了以后见面就是路人罢了。但我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容忍程度,我摇摇头,哀叹:我果然是个记仇的人啊!
“瑶儿你怎么又摇头呢?”莫蕊奇怪道,“是哪儿不舒服吗?”
“哦,没事,大概是眼睛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污染了吧,所以脑子也不正常了。”我耐着性子解释。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姐姐怎么没看到啊?”莫蕊睁大小白兔般纯洁的眼睛,天真的问。以前我看到她这种表情,只觉得好可爱,如今再见,怎么看怎么都是一副欠抽样。我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姐姐当然看不到啦,‘只缘身在此山中’罢了。”
莫蕊脸色灰了下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望着我开口道:“我知道你该恨我了,但是,你现在过得很好啊,京城风传五皇子疼你疼的都不让你出门了,如果不是我,不是我们莫家,又怎会有你的今天呢?瑶儿,做人是要懂得感恩的。”
“你说什么?感恩?!”我仰天翻了个白眼哼笑一声,接着道:“果然是要谢谢姐姐呢,处心积虑地将我往龙床上送,还真是煞费苦心啊!”说完眼含讽刺地瞪着她。
第一卷:京城篇 三十八章:两个女人的悲哀
我以为依着莫蕊的性子,她会红着眼眶向我努力解释,没想到她居然毫不示弱地回瞪着我,一脸生气地开口:“瑶儿你太过分了,一旦得势就如此对我!看来乔姐姐和母亲说的果然是对的,你真的居心叵测,想取我而代之。你也别太得意了,五皇子这样的人,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抛弃你了。”
“你说什么?!我居心叵测?我想取你而代之?”我错愕不已地重复莫蕊的话,反应过来后,指着自己的脸大怒道:“你,你这样陷害我,还说是我的错吗?我得势?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难道就是得势?!”
“人不人鬼不鬼?瑶儿,你都没有照过镜子吗?你现在春风满面,连身子都比之前圆润不少。”莫蕊可笑地看着我,我在这样的目光下有点儿汗颜,不由伸出手摸摸脸,的确是被李壅铭养胖了。
看到我这副样子,莫蕊讽刺的笑意更深了,斜睨着我放声道:“到现在你都还想对我撒谎吗?所有的一切,乔姐姐都已经告诉我了,你根本就一直都在骗我。在清凉山庄,我拜托你去问容哥哥,你根本没问反而对容哥哥表白。在花园里,你骗我说乔姐姐怀了孩子,你到底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被震得呆立在当场,良久才木木地发问:“你、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难道,你要相信张月乔却不肯相信我吗?”
“乔姐姐是名门闺秀,怎会做出这种事呢?”莫蕊不假思索地反驳道。
我开始冷笑,嘲笑自己的无知和自以为是,我自以为是的将莫蕊当作姐姐,可是她对我说:乔姐姐是名门闺秀。难道就因为我是个乞丐,所以说的就一定是假的?“呵呵……”我挂着讽刺的笑意,冷眼望着莫蕊。
莫蕊被我盯的有些不自然,稍稍移开视线不再直视我,语气却还是那样疏远地道:“即使乔姐姐会骗我,难道容哥哥也会骗我吗。叶瑶,我本是不想再见到你,是容哥哥劝我,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才……现在看来,我们还是当作不认识吧。”说完,不再看我一眼,冷漠地转身离去。
“叶瑶?”我喃喃地吐出,恍惚地颤抖了下身子,是啊,我是叶瑶,不是莫瑶,不是莫蕊的妹妹。我呆呆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哭喊道:“莫蕊!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没有骗你!但是,等你明白了的那一天,我也不会再原谅你了!”莫蕊的脚步一滞,身影微微僵硬停在原地,却马上又照常迈着步子离开了。
直到莫蕊的身影完全消失,我才慢慢蹲下身子,抱住膝盖,将头埋进膝盖里嘤嘤哭泣了起来。过了会儿,感觉到一个怀抱,我红着眼睛抬头,是李壅铭,他神情莫测地望着我,忽然头靠了过来,我们额头抵着额头蹲在地上,李壅铭轻轻开口哄着:“乖,不哭,我们回去。”
“你、你怎么来了?”我抽搭着问。
“红梅来通知我,说是你被莫蕊拉住了,我不放心就过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她到底怎么欺负你了?”李壅铭语气淡淡地问,然而,我却感觉到他眼神里一闪即逝的狠厉,我知道这决不是个好惹的主,于是赶紧解释道:“她并没有拿我怎样,她误会我了。有些人不用对你怎样,只要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够让人伤心的了。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你在乎,对我来说,莫蕊就是如此。”说完,觉得自己讲得不够明白,于是恳求地看着他,语带哽咽地补充道:“你不要对付她,好不好?”
“好,你说的都好。”李壅铭磨磨我的额头,语气温柔得几乎滴出水来,好像大声一点就会吓到人似的。这时我才发觉我们俩的姿势有多暧mei,于是干咳了几声,站起身来道:“我们,还是、回去吧。”
“你的本名叫叶瑶吧,我叫你叶儿好不好?”李壅铭忽然打破沉默问,我诧异地转过头看他,他的视线并没望向我,而是飘忽不定地乱瞄着,表情也不太自然,脸上微有点儿红晕。我怕怕地想:你这混蛋该不会真的喜欢我了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好吧,心想这也太怪异了,你说一只饥肠辘辘的大灰狼,对着一只冰雪可爱的小白兔说:“我们手拉手做朋友好不好?”小白兔会是什么反应呢?当然是怕啊!我就是那只惊恐的小白兔。
可是要说不好吧,我明白了,大灰狼会气的直接将小白兔生吞活剥了。我一番计较后,觉得生命诚可贵,晚死总比早死好。于是悲壮地咬牙回答:“好。”
李壅铭这才放松地笑了,居然伸手挠了挠头,笑容也开始有点儿犯起傻来,我琢磨这表现怎么像是个刚刚坠入爱河的毛头小子啊!这丫的,不是yu女无数了嘛,居然跟我玩起纯情来了,肯定装的!我慎重地点点头,在心里迅速下了个结论。
太子的婚事操办的很快,一个月后,莫蕊便嫁给了太子成为太子侧妃。良田千亩,十里红妆的婚事盛景被京城的百姓称道了多日,毕竟,无论从外表,还是家世来看,他们都是金童玉女的天作之合。
他们成亲那天,我悄悄溜到太子府门外瞧了几眼,门前进进出出的皆是豪门氏族,各个身后都跟着抬贺礼的小厮,太子春风满面地应酬着,这景象真可谓门庭若市,果然是热闹风光啊。
目光搜寻了几圈,看到张月乔站在太子府门外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我望着身单影只的张月乔发呆,这个女人,她现在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呢。张月乔也看到了我,我们的目光穿过人群对视了会儿,她忽然越过人群走向我。
等张月乔走到身边了,我勉强笑笑开口问:“你后悔吗?是你促成了这桩婚事呢,如果不是你联合太子欺骗了莫蕊,莫蕊怎会嫁给太子呢?说不定,今天花轿里的新娘是你。”
张月乔并没生气,反而缓缓弯起嘴角,现出一丝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