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列着,中间留出了一条通道。每张座椅后面还有随侍的男男女女,一个个神情肃穆,不敢随意言语。
佟晓冬看了看把守在大殿门口的高大侍卫,便放弃了进去的打算。她在廊子下呆站了一会,觉得好没意思,便找了处台阶,席地而坐。刚坐下没会儿工夫,一个粗声粗气的女声道:“你是哪个院子里的丫头,躲在这里偷懒?还不快去后面帮忙?”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长得肥头大耳,脸色十分烦躁。
佟晓冬知道她把自己当成是孙家堡的丫头了,心里一动,连忙跟在她后头朝后院走去。
后院似乎还在忙着布置,来来往往的下人们络绎不绝。那女人冲佟晓冬道:“你快去少堡主那里,看少堡主还有什么吩咐。就要到吉时去接新娘子了。”说完径自走了。
佟晓冬也不知道孙如浩在什么地方,仰着头四处看了看,就见一间格外宽大的房子布置得最为华丽,暗想:“那里大概就是新房,我瞧瞧去。”于是,偷偷溜了进去。从那新房里陆续出来几个下人,但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根本没注意佟晓冬的存在。佟晓冬闪进正屋,一眼就看见孙如浩正在检视新房的布置。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孙如浩的肩上一拍。孙如浩吓了一跳,转身看见是佟晓冬,不禁瞪大了眼睛,道:“你怎么在这里?”
佟晓冬无辜地道:“是你们家的仆人叫我来看看孙少爷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孙如浩瞅了瞅她那身与下人无异的衣裳,翻了个白眼,道:“你就穿成这样来的吗?”
佟晓冬哀叹道:“你以为我愿意呀!我在这里无依无靠,好不容易蒙宋老板收留,给我一件衣裳穿就不错了,我还敢挑三拣四呀。”她细细打量孙如浩的一身新郎装,不由得叹道:“到底是要做新郎倌了,今天看起来挺称头嘛。”
孙如浩瞧瞧她那随性的举动,不禁道:“你到底是打哪里来的?”
佟晓冬一愣,道:“从春风一度楼来的呀。哦,对了,你知道梦琴姐她们在哪里吗?我跟她们走散了。”
孙如浩脸色微黯,道:“我不知道。梦琴可有说什么?”
佟晓冬叹道:“梦琴姐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就要结婚了,你会成为另一个女人依靠终身的丈夫,从今往后,你就只能把以前的感情深埋心底,然后一心一意地对你的妻子。这样才是一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孙如浩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忽道:“你相信我对梦琴是真心的?”
佟晓冬一愣,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思索片刻,道:“我相信。不过,时过境迁,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婚姻和爱情是两回事,有爱情的婚姻固然很完美,但是没有婚姻的爱情是无法长久的。我觉得你的家世跟梦琴姐不怎么相配,你们就算能够结婚,如果得不到家人的祝福,恐怕也会过得不幸福。还是现在这种结局好,至少大家都觉得这是一桩好婚事,万一以后你们两口子闹矛盾,大家也会抢着帮你们化解的。试想一下,如果你娶的是梦琴姐,万一哪天你们吵架了,人家还要在一旁拍手叫好,说这两个人本来就不该在一块的。那个时候,或许连你们自己也会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的。”
第三章 惊鸿公子(二)
孙如浩听着佟晓冬的话,心里受到极大的震动。他不是没起过娶梦琴的念头,但家里人的确坚决反对,他只是迫于无奈才放弃,此时,不由得对佟晓冬又另眼相看起来。
佟晓冬看着孙如浩的脸色,知道他对自己的话还是有些信从的,便对他的敌意又消了几分,而同情也多了几分,她率性地拍拍他的肩膀道:“一个人只有多经历些挫折,才会变得更成熟。就像我,还不是被人抛弃过几次,才终于明白了些道理。我现在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
孙如浩瞪大了眼睛。
佟晓冬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道:“你别小看我,感情这东西,我比你有经验。今天你成了亲,才算是真正做了大人,以后一言一行都要谨慎。我建议你以后也不要再去春风一度楼了,免得影响你们夫妻间的感情。”
佟晓冬悠哉游哉地又晃回了前院,院子里已经摆下了数十张方桌,客人们大多数已经就坐,少数人还在那里互相打招呼。佟晓冬在人缝中搜寻着春风一度楼的人,可是人太多,穿得五颜六色的,眼都看花了。她暗想:既然来了,混顿饭吃也不错。四下里看了看,就见离大殿门口不远的地方有张桌子只坐了三个人,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的样子,佟晓冬觉得跟年纪差不多的人坐在一起自在些,便跑过去在那空位子上坐下来。那三个人看见她坐下来,都十分吃惊地瞪着她。佟晓冬客气地朝他们笑了笑,道:“幸会幸会!”
这三个人还未来得及说话,一个如洪钟般的大嗓门在佟晓冬的身后响起:“哪里来的臭丫头,敢占老子的地方?”
佟晓冬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更怕了。就见一个硕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照在她身上的所有阳光,因为背着光,佟晓冬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但这体格也够吓人的了。
佟晓冬连忙跳起来,道:“ 对不起对不起,大叔,我不知道这里已经有人了。”
那大汉怪叫道:“放肆的丫头,竟敢称本座为大叔!你是哪个门派的?”
佟晓冬瑟缩地看了一眼周围,旁边的人都埋着头,似乎很怕这个人。佟晓冬心里哀叹:“我怎么这么倒霉!”她好希望有人能来出面帮她解个围。
“邢寨主 ,今天是孙家堡大喜的日子,您就看在主人的面子上,不要跟这个小姑娘计较了吧。”一个软软的、甜甜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看到那声音的主人后,佟晓冬如遭雷击般地呆住了。她不敢想象世上竟然有美到这种程度的女子,然而更令她震惊的是,这绝世美女的身后竟然就是那绝世美男黄凤岐。这一对璧人站在一起,顿时令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佟晓冬虽是见惯了俊男美女的,但是看到黄凤岐跟那个美女站在一起,似乎还很熟的模样,心里如针扎般的难受。她暗想:“难怪黄凤岐要和我撇清关系的,原来他也是名草有主的人。”
邢雄一看见这说话的人,脸上顿时堆起了笑,道:“闭月宫主说得极是,邢某失礼了。”
佟晓冬黯然地看了那一对璧人一眼,默默地退开了。她看了看四周,觉得自己身处在这样一种环境中,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讽刺。突然间,她有种强烈的无助感。
佟晓冬慢慢地朝外走,刚走了几步,忽听得有人道:“佟姑娘请留步。”
佟晓冬奇怪怎么还有人认识她,她一回头,并不认识那说话的人。那人道:“少堡主请佟姑娘到里面就座。”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佟晓冬,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历,竟然可以到大殿里面就座,要知道能在里面坐的都是当今武林一等一的门派,就连刚才那耀武扬威的奔雷寨的寨主邢雄也只能坐在靠近大殿的地方。
说话那人将佟晓冬领到大殿里,安排跟黄凤岐坐在一起。显然那闭月宫主也十分意外,不停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与黄凤岐相邻的佟晓冬。
他们这一桌除了他们三人以外,还有一个鬓染微霜、相貌清奇的中年男子。跟他们坐在一起,佟晓冬觉得无地自容。
黄凤岐对她耳语道:“今天是人家的大喜日子,你就别哭丧着脸了。”
佟晓冬偏过头,不理他。
黄凤岐自己轻笑道:“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佟晓冬咕哝道:“别跟我说话了,再说下去,你的女伴就要用眼神杀死我了。”
黄凤岐一愣,道:“我是一个人来的,哪有女伴?”
佟晓冬用眼神扫了一下对面正看着自己的闭月宫主。黄凤岐恍然大悟,笑道:“哦,你误会了。我来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可是被武林中人誉为‘天下第一美人’的闭月宫宫主,闺名秋水寒。”
佟晓冬不是江湖中人,所以也不知道闭月宫在江湖中具有何等重要的地位。她只是淡淡地朝秋水寒一笑,道:“你好。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秋水寒似乎此生都没有被人这样“冷遇”过,但她的修养极好,看得出来佟晓冬并非有意轻视自己,便也毫不介意地回以一笑。
黄凤岐又道:“秋宫主,这是我的朋友,姓佟,人冬佟,叫佟晓冬。”他又朝着那中年男人道:“这位前辈乃是天下第一剑派崆峒派的掌门人沈天涯沈先生。晓冬,快给沈先生见礼。”
佟晓冬连忙笑眯眯道:“沈大叔,幸会!”
沈天涯这辈子也没有被人称作“大叔”过,不由得拈须微笑起来。
黄凤岐知道佟晓冬言语古怪,也不责怪她,只是在她耳边道:“今天一过,你以后可就成了名人了。”
佟晓冬奇道:“为什么?”
黄凤岐但笑而不答。
古代的婚礼和二十一世纪的一样,尽管热闹但也无趣。佟晓冬被嘈杂的人声吵得头昏耳鸣,若不是有个像黄凤岐这样的超级俊男作陪,又有个像秋水寒这样的绝世美女养眼,还有个像沈天涯这样儒雅脱俗的人说话,佟晓冬一定会郁闷死。
黄凤岐在佟晓冬耳边说的话很快成真,一夕之间,她成为了江湖中谈及率最高的人之一。一方面是因为孙家堡的少堡主竟然请她进入大殿,还坐在贵宾席上;另一方面,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惊鸿公子从宴席开始一直到结束都在跟她说悄悄话,其熟稔程度令人浮想联翩。
所以,一回到春风一度楼,宋知语和众女子们都把佟晓冬围住,一定要她交待清楚自己的身份。
佟晓冬无辜地看着这一干好奇心极重的女子,真是百口莫辩。
梦书道:“你跟惊鸿公子真的只是一面之交吗?”
佟晓冬总算明白了黄凤岐先前为什么要跟自己撇清关系,她赌咒发誓道:“真的,到今天为止,我们也只见过三次面而已。我跟黄凤岐真的不算很熟。”
宋知语道:“好吧,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但是我们这里绝对不能收留来历不明的人。”
佟晓冬苦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