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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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青芜-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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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老头看得青芜如此反应,疑到:“青芜丫头这是第一次喝酒么?”

    青芜点头,正待要灌第二口,桑老头突然劈手夺下了她手中的酒坛,望着她,眼里闪烁着她这个年龄段无法企及的洞彻:“青芜丫头,借酒浇愁愁更愁。”

    青芜待要反驳,想了半天却不知该如何说。即使她不愿承认,桑老头确是说中了她的心事吧。

    桑老头一直看着青芜,了然:“我也不问青芜丫头为什么事忧心,今日你便来听我这个糟老头子讲个故事吧。”

    看到桑老头那种哀伤的、辽远的神情后,青芜明白,桑老头的故事许是憋在心中许久了吧,只是不愿想,说不得。

    于是青芜正襟危坐,听桑老头说起了尘封已久的往事。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的桑振衣还不懂得收敛自己的脾性,仗着自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隐者龙隐老人的徒弟,四处与人争勇斗狠。惹了不少祸事。

    后来,一次外出游历时,年轻的桑振衣邂逅了世殊的奶奶,蕙质兰心的江南水帮帮主的女儿——雪玲珑。

    便如所有的英雄配佳人的故事般,他们很快便坠入爱河,夜夜缠绵私会。

    然而那时的桑振衣心还是野的,觉得好男儿志在四方,不愿向雪玲珑的父亲提亲,更不愿一辈子屈居在此。

    所以桑振衣任凭雪玲珑哭求,还是只留下一封书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得五年后闯出一番名堂,想起江南那个温婉美丽的女子的时候,桑振衣回到那里,打问到的消息便是,江南水帮的帮主五年前察觉女儿未婚先孕,逼问下又不肯供出奸/夫后,觉得她有失妇德,早已将她驱逐了出去。

    未婚先孕!桑振衣听得这四个字后怔在原地,如遭雷击。

    是了,他何以没想到,那个沉静的女子挽留他时如何会变得那般歇斯底里,疯狂得甚至让他心生厌恶。

    怕是雪玲珑太过骄傲,不想用已经怀孕的事来绑住他罢了。

    而他桑振衣,漂泊的五年里甚至很少想起她。

    雪玲珑这几年怕是过得很苦吧。桑振衣的心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懊悔过。

    待得桑振衣多方打问到雪玲珑的下落,已认不出眼前那个曾经娇憨明艳的女子——

    长时间的贫困折磨得她形容枯槁,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因为没人照料,浑身散发着恶臭。

    破败的院落中蹲着个眉目间有七分像他的男孩,正在和泥巴玩,神情淡漠,似是丝毫不在意他的母亲躺在房中,病得已经快不行了。

    桑振衣大恸,呵,这便是他的孩子,这个狼心狗肺的小崽子竟然是他的儿子!

    是报应吧。

    桑振衣想要一巴掌扇飞那个男孩儿,看到他与雪玲珑三分相似的眉目却又下不去手,只狠狠掴了自己一巴掌,返身抱起雪玲珑,向外掠去。

    雪玲珑的神智已是模糊得认不出他了。然而许是知道桑振衣是救她的,嘴里不住地喃喃着谢谢。

    是他害了她五年,她却对着他说谢谢。

    桑振衣突然间羞愧无比。

    他终是没能救下她,便是抱着她四处寻医的过程中,她死在了他的怀中……”

    说到此处,桑老头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刚才喝的酒此时怕是已经开始发作了吧。

    青芜从来没想过,这个看似快乐的老头心中,装着如此沉痛的往事。

    青芜摇了摇那个已经开始打鼾的老头,未果,叹了口气,起身,预备去别处给他寻大氅披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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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身在情在
    穿过院中迂回相衔的甬道,转过斗折蛇行的回廊。便看到月桂树下立着的那抹单薄的倩影。

    看着青芜了然于胸的表情,世殊开口,声音平静,语气里带了些如释重负,带了些无奈与惆怅:“你知道?”

    是了,便在刚才,桑老头醉倒的那一刻,青芜就已经发现了隐在一处作装饰用的山石后的身影。

    世殊应该也发现了青芜望向那边的视线吧,所以才匆匆离去的。

    青芜本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却未想到世殊会在此地等她。

    看着世殊手里拿着的那袭黑色的大氅,一切都不必言明了。

    二人一个明明关心着却打死不说,一个明明想接近却打死不做。

    唉,这对别扭的祖孙俩。

    青芜不禁莞尔。索性拉了世殊,一同坐在了一处裸露在地表的树根上。

    谁也不愿打破这令人压抑的静谧。漫长的沉默。

    竟然是世殊先开口的,问青芜:“你想知道些什么?”许是嗓子干涩,世殊的声音有些沙哑。

    青芜掰过世殊的肩膀,认认真真地看着她:“世殊,不想说的可以不用说,不必勉强自己的。”

    世殊回望青芜,轻薄朦胧的月光映衬得世殊的眼睛亮如星辰。

    一直包裹在坚硬表皮下柔软的内核显露出来,青芜头一次听到一向冷定的世殊语气里掺杂了各种情感,挣扎的、取舍的、不安的、期待的:“不,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妹妹般看待,所以如果是你,我说。”

    看着世殊不似作伪的神色,如皎月般清冷的面庞。青芜微叹口气,感动。

    今晚过后,便让青芜与世殊一同分担心里最隐秘的痛吧,或者,让青芜就此打开世殊心内的禁锢更好。

    那一夜,除了当空清冷的月色,庭院间不时穿过的微风外,无人见证世殊对青芜说了什么。

    当晨露沾湿了衣襟的时候,她们终于从娓娓的叙述与漫长的倾听中回过了神。

    不得不说,许是因为心思细腻敏感的缘故,世殊的表述能力极强。

    即便只是世殊的故事,青芜亦察觉得出那些只言片语中潜藏的快乐与悲伤。

    对视片刻后,这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子达成了某种共识。

    青芜想起了什么,突然大叫一声跳将起来:“糟糕!”

    世殊被青芜的举动惊了一下,随即摸到手边因吹了一夜冷风已经变得冰凉的大氅。

    “不用管那个死老头。”世殊嘴里嘟囔,脚下却是一刻不停地向院落赶去。

    待得她们赶到院落里的时候,桑老头还趴在那里睡得香。鼾声如雷,露在外面的雪白胡须一抖一抖的。

    青芜正待推世殊过去将大氅披到桑老头肩上,世殊突然狡黠一笑,让青芜附耳上去,对青芜说了些什么。

    青芜不禁好笑,以前从未想过,冰冷如雪的世殊也会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于是两个女子悄悄潜了过去,作了番布置后,将大氅披在桑老头身上,又悄悄地走了,装作未来过一样。

    二人躲在远处偷偷观察了一阵儿,见桑老头翻了个身,大氅掉在了地上。

    大氅落地的钝响吓得他一激灵。

    确认他醒过来后,二人急忙加快脚步开溜——

    “青芜你这死丫头对我的胡子做了什么!”

    果不其然,还未走出几步,便听到了桑老头愤怒的吼叫。

    两女飞快地跑回居处后,发现南迦已经醒过来了,看样子正在四处寻她们。

    见她们回来,南迦略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你们一大早的干嘛去了,我刚怎么听到桑老前辈叫青芜妹妹的名字,好像还挺生气的。”

    青芜与世殊相视一笑:“我们把他的胡子烧了,不生气才怪呢。”

    随即青芜苦着脸,假意向世殊抱怨:“世殊啊世殊,桑老爷子肯定不会怀疑到你头上,看他那么生气,这黑锅我可背得大了,你要赔我。”

    然后又拉起南迦的手:“下次这种事得我们三个一起做……”

    话还未说完,便发现被她拉住的手温度低得吓人。

    “南迦姐姐不舒服么,为什么手这么凉?”青芜大惊下好意询问。

    南迦下意识地迅速抽回了手,许是觉得失态了,勉强对青芜一笑:“抱歉了青芜妹妹,我可能染了些风寒,加上夜晚没有睡好,不妨事。刚才是无心的,青芜妹妹千万别放在心上”

    青芜宽容一笑:“南迦姐姐既病了,就趁早去药庐看看郎中抓些药,换季的时候,老拖着身体吃不消。

    南迦低下头去思量片刻,笑着允了。

    世殊拉了青芜,告辞:“那南迦再睡会儿吧,午餐让人给你端来房里就好。”

    南迦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终于未说话,将她们送出门去后,将门向里阖上。

    看着南迦的脸渐渐隐在了门后,青芜有种不舒服的错觉,就像不远后,自己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一样。

    被南迦一搅,青芜与世殊都失了恶作剧后的兴奋感,二人心事重重地往天禄阁走。

    一般无事的时候,桑老头都是在那里的。

    果然在那里找到了正在生闷气的桑老头,看到青芜的时候,桑老头气得跳脚,手指着青芜“你你你”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

    世殊将青芜护在身后,云淡风轻:“爷爷,你的胡子是我烧的,有什么问题么?”

    “你说青芜丫头做这种事也就罢了,亦然丫头你怎么也跟着瞎胡闹……”桑老头正自顾自地絮叨,眼睛突然睁大了——

    “亦然丫头,你你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你不喜欢的话,我便不叫了。”世殊将头撇在一旁,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晕。

    “不不不,亦然丫头,再像刚那样叫我一次。”桑老头未仔细观察世殊的神色,只因宝贝孙女儿的话急得上蹿下跳。

    “爷爷爷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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