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杯茶里应该也下了什么东西吧,还好他们没喝。林夜阑苦笑。
嘎乌为人处事机警,怕是除了心腹外谁都不愿相信,想明白这一层后,他们此行更应该小心谨慎了。
“夜阑公子?”嘎乌的声音传来,原来这个老狐狸早就候在这里多时了,看来情况真的是万分急迫。
“是我。”林夜阑的语气淡淡的,他们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况且他林夜阑最讨厌被人胁迫帮人办事。
这次是嘎乌走运,恰巧抓到了能乱林夜阑分寸的弱点,下次便没这么幸运了。
下一次,林夜阑必会将青芜紧紧护好,不露半分于危险境地中。
除此之外,林夜阑对用一把自己无法控制且无甚作用的利刃没有兴趣。
所以,于情于理,林夜阑与嘎乌的合作关系止于此,也仅止于此了。
许是知道自己理亏,嘎乌并未计较林夜阑冷淡的语气,佯装镇定:“夜阑公子,事情有变,不知夜阑公子是否有把握……”
嘎乌表面上说得平静,面上豆大的汗珠与慌乱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内心。
乌玛走上前去,用苗语低声禀报了什么。
嘎乌的眼神中绽放出了贪婪的光芒,随即便被他收拾好:“夜阑公子既怀有至宝,倒是嘎乌操心太过。”
乌玛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林夜阑也有一瞬的讶异,随即便了然,乌玛的几次出现果然不是单纯的巧合。嘎乌派她前去,本就是为了监视他们一行吧。
想明白了这一点,林夜阑望向乌玛的眼神带上了几丝敌视。
这个女人当真是铁石心肠,为了族人什么卑劣的事都做得出,可笑他还妄图感化她,想让她对青芜做的事怀有,哪怕只是怀有一丝丝歉疚。
“呵……”林夜阑对着乌玛的方向,扬眉低笑。
乌玛的眼神里有挣扎,有慌乱,似有千言万语想说,然而嘎乌在场,她握着拳头半晌,激动得浑身颤抖,终是什么都没说。
“那么事不宜迟,夜阑公子赶快动手为小女诊治吧。”嘎乌拍拍手,将那些侍女摒退,乌玛也跟着下去了。
“等等,”桑老头发话了,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有些话要对夜阑小子说。”
嘎乌有些不情愿,嘴上仍是应承:“那桑老前辈交代吧,我先在门外等候。”说完便出门去,还善解人意地将门带上了。
这次他们不敢再相信嘎乌所谓的承诺。
林夜阑附耳过去,桑老头的语气有些不同以往的慎重:“我们刚来的时候,楼里顶多只有些潮热,还未生出霉斑,这蛊有些古怪,清心甲不一定能完全抵挡,夜阑小子,你自己要小心了。”
林夜阑还未答话,门外便传来嘎乌的询问声:“二位商量好了么?”
呵,听不见房里的动静,便是这么一会儿都等不及了么?
“嘎乌寨主请进吧。”青芜中的蛊还未解,林夜阑不能明里与嘎乌撕破脸皮,只得暂时顺着他的意思走。
嘎乌得了话,迫不及待地推门进来。看到林夜阑与桑老头意味深长的眼神,以为二人是觉得他催促得急这件事不合礼数,搓着手,讷讷:“嘎乌也是太担心小女的病情了,还请二位原谅嘎乌的失礼。”
“呵呵,老夫也有个与寨主女儿一般大的孙女儿,可以理解寨主的心思。”桑老头普普通通一句话,便将与他差不多岁数的嘎乌降了一个辈分。
嘎乌明知桑老头出言不善,心里气得吐血,表面上却只能咬碎牙和着血往肚里吞。
“那我们就开始吧?”嘎乌乐呵呵地赔着笑,眼神里的冰冷已不去刻意掩饰了。
这个老匹夫事后八成要翻脸夺宝,林夜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若是治好嘎乌的女儿后,嘎乌仍不肯为青芜解蛊,他必定会将他抓起来,即使用尽世上最残酷的刑罚,也得让他松口。
“那就请嘎乌寨主准备解蛊的事宜了。”林夜阑装作未看见嘎乌锐利的眼神。
“自然,自然,那么,先请桑老前辈出去吧。”嘎乌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桑老头看了嘎乌一眼,转身出去了。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好,他再留在此处已没有任何意义了。
嘎乌来到被帷幔遮住的角落,将那些轻纱一一掀开,挂起,露出一张木床,木床上是一个摊着四肢躺着的人形。
林夜阑呼吸一窒。他在房间里待了这么久,居然一点未察觉出房内还有别人。而且桑老头也未告诉他这件事,若这人便是桑老头他们看到过的病人,桑老头必定会告诉他。
由此可见,这个人应该是桑老头他们走后才被移过来的。
明白嘎乌狡兔三窟的个性,林夜阑也不以为怪,一步步走到床榻边,看到那个几如纸薄的瘦削人影后,却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惊呼:“南迦?”
“夜阑公子认识小女?”嘎乌的眼里满是疑惑:“可是,小女却并不叫这个名字。”
林夜阑已经从震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再仔细看床榻上的人——
是了,是了,南迦在千里之外的病榻上昏迷不醒,又怎会出现在这个闻所未闻的苗寨中,况且南迦是金发,面前的这个女子是黑发,又怎会是同一人。
“抱歉,令爱长得与我一位朋友有些相似,应该是我认错了人。”林夜阑回。
只是,面前的美人儿眉如远黛,鼻梁高耸,檀口微微,五官如此相似,这个女子与南迦真的没有任何牵扯么?
林夜阑是不信的。
桑老头与盗圣说病人浑身肿胀青碧,面前的女子却神色如常。不知是一开始嘎乌给桑老头他们看的是假病人,还是这女子根本就是短短一炷香时间内变成这样的。
然而这些只能等面前这个女子苏醒过来再问。
没时间胡思乱想了,嘎乌已经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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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蛊神降临
林夜阑刚及将病人拉起来,固定成盘坐的姿势,与其掌心相对,嘎乌便已取出了一把寸许长的银针,在牛油制的蜡烛上淬了,针施得飞快。
林夜阑只道嘎乌性格冷厉,却不曾想他的针术也是一绝。
江湖人,穴位本就属于基本修习的范畴,转眼间,嘎乌手里的银针便将病榻上的女子的周身大穴封闭起来,分毫不差,甚至包括一部分死穴,只是刺入得比较浅,想来是为了阻止蛊毒继续在血脉中扩散。
兵行险着啊,这个嘎乌还真敢。林夜阑心下暗叹。
待得嘎乌手里的一套银针施完,那个女子的周身便只剩下近心一块还得完好,包括脸部在内的其他部位已被戳得如同刺猬一般。
嘎乌的额头上逐渐现出了一层薄汗。
异变发生在顷刻间。
似是得了什么指令般,刺入的银针一瞬间全部动了起来。林夜阑以为是嘎乌动的手脚,却发现嘎乌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银针的尾部也并未见任何丝线。
定睛一看,便可看见那女子的皮肤下,或者说每个被银针刺入的地方,都似有尾部被银针钉住的虫子在皮肤下扭转挣扎一般,起了肉眼可见的鼓动。
其他地方被衣裳遮着,无法看见,脸部与手部却是暴露在外。
只见一线线青碧缓缓流淌起来,然而只局限在银针周围,越往外便越浅。
许是不甘心就此被钉住,那些青碧极力挣扎,流淌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欢,就在它们快要相衔在一起的时候——
“快!”嘎乌出声了,语气急切。
看到那些青碧被钉住,林夜阑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的内息已派不上用场了,那样便不用担心自己要付出生命。
然而随即他便看到了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些应是蛊虫的东西居然有心智般地壮大、集结。
“夜阑公子助我!”嘎乌的声音再次传来,语音凄厉。
林夜阑明白,如果仅仅是渡息可能不够,于是,他加大了内息的输出量,并将其向病人血脉中的其他部位逐步扩散,想将那些流动的碧色向着银针底部逼退回去。
病人的筋脉霎时便鼓胀起来。林夜阑见过这种情形,就如同一些修习邪功的武林中人,强行将内劲在筋脉中逆行,到得极致了便会爆体一般。
如果说前面林夜阑救这个女子,只是因为她与青芜息息相关,然而现在,她与远在千里之外的南迦的一些巧合,引得他不得不将她救回来,好解答一些心中的疑惑。
一念及此,林夜阑的手下有些松懈,他不希望这般美丽的女子便在他手下爆体而亡,化为一蓬鲜血。
“继续!”嘎乌又在催促了。
林夜阑暗笑自己。嘎乌筹谋良久,甚至用了卑劣的手段找了自己等人过来,不就是为了救他女儿,那种是否会对美丽的女病患构成生命威胁的事,哪里需要他去胡思乱猜。
于是,他按着嘎乌的指令,一息息逐渐加大渡入那女子体内的内劲。许是真有些用的,那个本来已经呼吸微弱、心跳微弱的女子陡然间痉挛起来,嘴里嚷出了一些林夜阑听不懂的东西。
懂得痛了?那也是好事一件,总比五感蕴闭如同活死人般躺在床上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要好些。
嘎乌再次取出了一把银针,这次偏离了上次施针的地方半寸,向着那些蠕动的形体的头部略前方样的部位直扎下去。
待得又一套针施完,那女子浑身的痉挛奇异地被平定了下去,再无声息。
“好了?”林夜阑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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