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宠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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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宠于怀-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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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场海啸中,帮助徐依怀逃过一劫的人,其中一位正是江誉行。祝潼还记得,当天江誉行将徐依怀背出灾区时,她就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孱弱地趴在他身上。江誉行跟随家人离开的时候,徐依怀目送他的背影远去,那眼巴巴的样子就是被主人遗弃了一样。

    往后几年,大家都有各自的际遇,虽然生活在同一座城市亦几乎没有交集。这次祝潼千辛万苦地把江誉行邀请过来,是因为徐依怀的心理医生,汉纳教授的提议。

    其实,在《宠爱》杀青以后,祝潼就计划用这个方法帮助徐依怀走出阴霾,她希望徐依怀可以重新正视大海、感受其中的美妙和神秘,从而扫除深藏在她心中的晦暗。在实践之前,祝潼特地联系了汉纳教授,并探问这个方法是否可行。跟预想的一样,汉纳教授没有阻止她,同时也给了不少可行性的建议。

    最让祝潼感到意外的,是汉纳教授提议她向江誉行请求帮助。

    江誉行也在那场灾难中患上了创伤后应激心理障碍,而汉纳教授的同门师兄是他的私人心理医生。在某次学术交流中,汉纳教授也曾研究过他的病例。创伤后应激心理障碍分为急性和慢性两种,前者比较容易痊愈,只要患者具备强大的意志和决心,不足三月就可以彻底复原,而江誉行正是这样一个例子。

    徐依怀和江誉行的病因有几分相似,他应该比较了解徐依怀的感受,而且江誉行还是海洋业内的行家,请他帮忙可谓一举两得。

    关于江誉行的病况,出于职业道德,汉纳教授并没有多言。祝潼也没有多问,只是按着他的建议去做。

    从年初开始,祝潼就不断让经纪人和助理跟江誉行交涉,诚意拳拳地邀请他出任剧组的特邀顾问,她也亲自跟江誉行详谈过,可惜一直被拒绝。后来被他逼急了,祝潼便亲自去了一趟远在太平洋彼岸的国际海洋研究所,还把退休多年的老博士也惊动了,最后才使得他妥协。

    江誉行讨厌死缠难打的人,更加讨厌那种不择手段地死缠难打的人,而祝潼就是典型。

    祝潼跟江誉行的梁子就这样结下了。今天下午,她将江誉行叫到游艇尾部,打算抛开成见跟他谈一谈。江誉行何等聪明,在游艇上看见徐依怀,祝潼觉得他已经猜到自己大费周章地请他到剧组的真正原因。因此,在她提出请求之前,他便先声明:“看在老博士的面子上,我答应做剧组的顾问,至于其他闲事,我通通不会管。”

    这男人还是一贯的油盐不进,祝潼想起他那不可一世的样子,恨得牙痒痒的:“江誉行!”

    徐依怀正在帮抹茶梳辫子,听见自家表姐目露凶光地喊着江誉行的名字,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她。

    意识到自己失态,祝潼敛起情绪,丢下一句“早点休息”就回房间洗漱,临走前还揉乱了徐依怀刚给抹茶理好的毛发。

    徐依怀也希望可以早点休息,只是,她的思绪乱糟糟的,躺在床上,那些旧回忆就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次浮现在徐依怀脑海的,并不是满目疮痍的景象,而是所有跟江誉行有关的情景。

    被江誉行和另一个外籍男子救上阳台时,她浑身湿透,衣裤和裸…露在外的肌肤都沾着沙子,看上去跟疯子无异。当时江誉行在角落里捡了一条印着几个脚印的浴巾给她,她顾不了那么多,接过以后就披在自己身上,但身体还是冷得直打哆嗦。

    原本只应容纳十五人左右的空间,此时却挤着数十人,大家都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就算有肢体接触也没有什么嫌弃或介意可言。这数十个生还者基本上是当地人和白种人,只有她和江誉行是华人,因此她总是本能地靠近他、依靠他。

    江誉行几乎不说话,徐依怀在半睡半醒间会口齿不清地问“天亮了吗”或者“有人来了吗”,每每在这个时候,他才会发声,用微微沙哑的声线,随意地吐出寥寥几字。

    每天在寒冷、饥饿和恐惧中挣扎,他们就是依靠彼此的体温和只言片语熬了过来。

    足足等了四天,支援队终于从天而降,将他们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那种欢欣和雀跃,徐依怀这辈子都忘不了。让徐依怀这辈子都忘记不了的,还有那个救她、陪她、得知她的恐惧后,二话不说就将自己背到临时避难所的男人。

    直至深夜,徐依怀也毫无睡意。等到天际发白时,她才迷迷糊糊地坠入了梦乡。

    祝潼来敲房门已经将近八点。她以为徐依怀已经起床,不料这丫头居然还躺在床上,睡得正酣。她粗鲁地将徐依怀拉开,并催促:“十分钟后到楼下,不然我就不等你了。”

    徐依怀用睁开一条小缝的眼睛看了眼腕表,随后就立即跳了下床:“居然睡过头了!”

    祝潼十分无语,徐依怀进了浴室洗漱,而她则打开衣橱,替徐依怀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最终祝潼还是没有等徐依怀,因为她不应该迟到,也不能迟到。

    徐依怀出门的时候已经八点零二分了,她风风火火地往码头的方向奔去,不一会儿,她就看见不远处的海岸线。双腿情不自禁地钉在了原地,她又开始惊慌,逃跑的念头划过脑海。

    今天同样有个好天气,朝阳渐渐上移,金灿灿的阳光温柔地照拂着万物。徐依怀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犹豫小片刻以后,她还是决定回去。胆小鬼也好,没出息也罢,她真的不想再受那样的煎熬。

    一转身,徐依怀就发现,江誉行正站在三两米之外,而站在他身旁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刚要迈出的脚步猛地被收回,她讪讪地笑着,然后跟他们问好:“早上好。”

    江誉行没有反应,反倒是他身旁那位素未谋面的小伙子开了口:“早呀,你是剧组的演员吧?我叫应家杰,是……”

    话还没说完,江誉行就打断了,他举步向徐依怀走过去:“忘记码头怎么走?”

    徐依怀觉得,在江誉行眼里,她的形象肯定糟糕透了。几年之前是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而几年之后则是精神失常,外加胆小如鼠,她觉得自己已经无力挽回形象,于是实话实说:“我就算出海,也帮不上什么忙的,所以我还是回度假屋待着吧,免得给你们添乱了。”

    在徐依怀站在原地自我挣扎的时候,江誉行就已经在后方静静地等待着她的抉择。如他所料,她最终还是选择当逃兵。

    江誉行不说话。应家杰看了看徐依怀,又看了看江誉行,欲言又止。

    徐依怀朝他们点了点头,接着就往回走,不过没走两步,她的手臂就被人从后方拽住了。她有点错愕,仰起脸看着他:“怎么了?”

    江誉行不回答,他示意应家杰跟上,接着就拽着徐依怀的手臂继续前行。到底是男人,脚长步子急,他们很快就抵达码头。

    看着海面泛起白浪,徐依怀觉得手脚发软,后背一点一点地冒出了冷汗。她忍不住挣脱那只箍在自己臂上的大手,用尽力气地掰开他的手指,可惜无果。

    应家杰虽然不明状况,但看得出徐依怀的抗拒,他试着开口,却被江誉行的一记眼神挡了回去。

    他们迟到了将近十五分钟,游艇上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得不耐烦,于是对他们扬声喊道:“快点,要出海了!”

    应家杰率先登上了游艇,而江誉行和徐依怀还在拉扯。徐依怀一副要哭的样子,江誉行视而不见,他推了她一把,沉声说:“上去。”
第六章
    第六章

    今天祝潼替徐依怀选了一件短款的白色t恤,只有动作大一点,她那截雪白的小蛮腰就很容易暴露在空气之中,譬如现在。

    江誉行大半只手掌都贴在她后腰那片裸…露的肌肤上,男性的体温向来偏高,徐依怀像是被烫着,腰身稍稍僵了一下。其实他的动作并没有半分猥亵或侵犯的意思,但是,她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徐依怀突然安静下来,江誉行瞧了她一眼,随后就半推半拽地把她带上舷梯。

    戴着墨镜的祝潼从船舱里出来,看见徐依怀,她满意地笑了:“等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要偷偷地逃掉。”

    徐依怀有点心虚,胡乱地“诶”了声就想躲进船舱里避难。

    只是,徐依怀的步子还没迈开,江誉行已经看穿她的想法,又一次将她逮了回来。

    看见这一幕,祝潼不禁惊讶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发问,江誉行已经带着徐依怀直奔游艇顶层。他俩从身旁走过的时候,祝潼忍不住拉下了墨镜,江誉行还是那张冰山脸,而徐依怀的脸蛋白里透红,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动人。直至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她才重新将墨镜推回原位,唇边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被江誉行拉上了楼梯,徐依怀又急又怕,最后抱住楼梯扶手不肯撤手:“我不要上去,我真的怕!”

    “不怕。”江誉行比祝潼的手段强硬百倍,他根本不给时间徐依怀缓冲,直接就把她推到了艇首的栏杆旁。

    顶层没有工作人员在忙碌,这空旷的空间非常安静,海风呼呼地刮过,如同一支尚未谱曲的歌谣。

    剧组租借的游艇大概有80英寸,从这里往下看,海面的轻波如同巨大的漩涡,只要她稍不留神,很有可能就被席卷进去。徐依怀晕眩得不行,她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要疯了!

    江誉行从身后扶着她的肩,他目视前方,声音没有波澜:“你抖什么。”

    徐依怀说不出半句话,只能急促地喘气。她身体发软,若非借着江誉行的搀扶,可能早就跌坐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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