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丫头。。。”高原作势要挠她,巩雪一个灵巧的躲闪,藏在餐厅的柱子后面,朝他吐出粉红色的舌尖,“嘿!我这丫头,怎么了?不好吗?”
高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正待夸夸他家的小姑娘,身后却响起成片呼哧呼哧的笑声。
高原不用回头也听出那些猪一样的声音,属于一中队那群好事又八卦的纯爷们。
巩雪也看到他们了。
她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立在高原的侧边问他:“是你的战友吗?”她的目力极好,很快便发现几个军绿色的身影,正是在基地大门前列队欢迎他们的战士。
他们也透过车窗见到过巩雪,晓得她是巩队和曾教导员的女儿,目光里不免多了一些更深层次的内容。
“嗯,都是你爸爸生前最喜欢操练的兵,他们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流淌有巩队的汗水。。。”他如是介绍说。。
巩雪朝他们回以微笑,“大家好,我是巩雪。你们可以叫我小雪。。。”
那群兵的表情尽管不那么自然,拘谨而又生硬,但在巩雪冰雪般纯净透明的笑容浸润之下,他们渐渐融化放松起来。。
有人主动和巩雪打招呼,“我们都知道你,巩雪!你是,巩队的骄傲!”
有人添上:“你和曾教导员长得真像!”
“听说你学习特别棒!今年就考大学了,是吗?”
“会考军校吗?”
最后一个问题,高原比巩雪来得更加敏感,而那个战士,没想到无心一问,竟会被一双饱含着谴责的眼睛,差点在身上戳出个洞来。
高原睥睨着一群不会说话的猪,“小雪,甭理他们,进屋开饭!”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吓我一跳(加更)
华静怡抱起床尾军绿色的被子,噗通一下扔到椅子上,巩雪诧异地看看她,华静怡笑着解释:“秦队长的被子。”
秦队长的?
巩雪立刻觉得不好意思了,她的出现,似乎打扰到秦队长和妻子的团圆时光,她好像。。。
巩雪的心思基本上都写在脸上,华静怡一看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摊开被子,利落地跳下床,然后搂着巩雪的肩,亲热地说:“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小雪,我跟你说,这件事跟你完全没有关系。就算你不来和我作伴,我也没人陪,你知道不。”
巩雪讶然地问:“秦队长不住在这里?”
华静怡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哦,他挺忙的。”低头笑了笑,松开巩雪,专心地套弄起新被套来。
巩雪帮她抻开被角,犹豫了一下,问华静怡:“是不是因为这次牺牲的烈士太多,所以。。”
华静怡无奈地点点头:“是啊,秦队长不说,我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沉重的压力。他们这些人,永远是这个样子。不管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痛,哪怕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给身边的人,带来的也只会是微笑。不瞒你说,我来驻地半月了,除了第一天到家属房的时候,秦队长来陪我吃了顿饭,今天,是我第二次,好好和他面对面说话。”华静怡指了椅子上的军用棉被,垂下潮湿的眼睫,“这被子,还是我找秦队长的勤务员偷来的,晚上,这边静得可怕,没有它,我根本睡不着。。”
巩雪说不出心里是啥滋味,酸苦辣咸,百味俱全,却独独少了甜。
因为年纪小,不知该如何劝说安慰华静怡嫂子,才能让她不那么伤心。她只能默默地陪着华静怡,让她在孤单难过的时候,心里稍稍好受一点。
静静地呆了会,华静怡先从沉闷的气氛里变身出来,她的笑容依旧是那样的灿烂,指挥巩雪做这个,做那个,很快,一床素雅的碎花棉被便整理好了。
华静怡拍着被子说:“快,小雪,快来躺躺!试试华式爱心棉被,滋味如何!”
巩雪从善如流,脱掉鞋子,上床,仰躺在被子上,幸福地嘟哝,“啊!真舒服!又软,又暖和,还有妈妈身上的味道。”
下午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明晃晃的,晒在眼睛上,睁不开。
巩雪把眼睛眯成一条细细的缝,透过阳光,去看窗外浓墨重彩的绿。
南疆的绿,总是美得摄人心魄,一眼望到,便再也不忍心挪开视线。静默了许久,额头上忽然感觉一黑,一股温凉压在上面。那是一双手,华静怡温暖的手,轻轻地,轻轻地,摩挲着她光洁的额头。。。
“没想到我们有共同的命运。。爱上他们,究竟是我们的幸,还是不幸?”
巩雪顺势贴着华静怡的手,闭着眼睛,缓缓说:“高原,是我一生的选择。哪怕暂时无法相爱,我也会无怨无悔地等着他。”
华静怡心疼动容,拥紧清瘦的少女,无奈地低喃,“傻小雪。。。傻丫头。。”
两人聊得累了,居然在南疆的午后春光里美美地睡了一觉。
等巩雪从梦境中醒来,窗外已是日暮时分。华静怡不在屋里,她坐起来,趴在窗口向外看了看,发现也没有人。
没有人的家属房,如华静怡所说,静得怕人。
她揉了揉脸,没再恋床,起身穿鞋叠被,收拾好床铺后,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具去了院子里的水池。水管里的水,应该是山里的泉水,没有想象中那么凉,带着一股子温热,浇在手上,舒服得很。
她鞠了捧清水撩在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等水滴干的差不多了,再掬起一捧水撩在脸上,这次,她迅速地揉搓白皙而富有弹性的面颊,确定洗干净之后,又用手捧水含了一大口,漱来漱去,然后吐掉。。
淡蓝色的毛巾,像极了南疆澄净的天空。她整个打湿,然后蒙在脸上,仰面向天。。
呼吸到的都是泉水和山风清甜的味道,身心极度自由,忧愁和悲伤刹那间烟消云散,神思放的空远,像要随时飘起来,冲破厚重的枷锁。。。
太过沉迷于那一刻奇妙的感受,她竟没注意到周遭的空气有了异样的波动。。
随着世界猛地恢复光明,她的眼前,也映出一张大大的,纯男性的英俊面容。。
他距离自己是如此的接近,近到鼻尖几乎擦碰到鼻尖,瞳仁里映出的人影也几乎是并排,她几乎可以数得清他睫毛的根数,而来自他唇齿间比泉水更加清甜的气息,让她紧张到微微颤抖。。
“高原。。”他的出现吓到她了。
虽然没有惊叫,可她仍旧被悄无声息出现在小院里的高原,吓了一大跳。。
高原也有被她吓到。他之前听华静怡说,小雪还在房间睡觉,于是才故意放轻脚步,悄悄来看她。可谁成想,屋门还没迈呢,院子当中却立着一个仪态娉婷的蒙面人。
若不是知道她是小雪,高原恐怕早就用拳脚招呼过去了。。
不过,他搞不明白,小雪蒙着脸,站在水池边发什么呆呢?蒙着脸也能看到东西吗?
“我看看,是什么新鲜玩意。”他把巩雪的毛巾抢过来,蒙在自己脸上,学她的样子朝天上看。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花来,反而把巩雪逗得噗嗤一笑。
“我闹着玩呢,你不许学!”她跳起来,抢下毛巾,重新沾湿了,拧干,背着他擦拭起绯红的脸颊。
她的后颈白皙修长,微微弯出弧度,在阑珊的暮色里透出一抹淡淡的温柔,她的侧颜,轮廓精致而清秀,偶尔露出的小女儿娇态,和往常独立、坚强、好胜、固执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他的心神微微一荡,原本缓缓流动的血管,腾地一下子,迅速地升温疾流。。。
哦,他的小雪来了,在他的呼吸能够触及到的地方,俏生生的存在着,这个认知让高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幸福。。
第一百一十七章 面红心跳
虽然汪峰的心理承受力在队里算不上出色,但也比寻常人的心理抗击打能力高了不知多少倍。即便如此,他还是被某位姓高的人,太过高调的示爱举动,刺激得整顿饭都心不在焉,结果,只有他的嘴被油亮的鱼汤烫了几个泡,以至于最后和高原回宿舍的时候,只能倒吸着气,向一大一小两位美女告别。
高原似乎还有话跟巩雪说,可是被热情麻辣的军嫂华静怡,直接拍出房外,“赶紧歇着去,少来打扰我们小雪。”
趁自家那位笑着也像是在生气的秦默队长和巩雪说话的功夫,她暗暗给高原使了个眼色,悄声说:“晚上把小雪还给你!”
高原心领神会,冲她举起拇指晃了晃,咧唇微笑。。
房间一侧,秦默从兜里掏出一个明晃晃的钥匙,递给巩雪,“这是你爸爸妈妈的宿舍钥匙,抽空,去看看吧。”队里前几天清理了巩亮军夫妇的遗物,有几样东西,他觉得还是让巩雪亲自去领回比较好。
巩雪缓缓接过,低垂的睫毛,像是凝滞了,动也不动,外人根本看不出潜藏在里面的喜怒哀乐。
秦默不是何红桥,不会整那些煽情的说辞劝慰人,对他来讲,可能默默地站着,远比他不算灵巧的舌头讲出来的话,更能让巩雪找到坚强的力量。。
她会去的,走之前,一定去爸爸妈妈曾经工作生活的地方看一看。虽然见到他们的遗物会触景伤情,可她却想给远在漠北的爷爷,带回去一些念想。。
秦队长和高原他们回部队去了,华静怡怕巩雪累着,让她去休息。她不肯去,撩起袖子,便帮着华静怡收拾起杯盘狼藉的餐桌。
华静怡瞧她小小年纪,厨房的活计却一点不马虎,不禁佩服地说:“看来,如兰姐把你教得很好!”提起牺牲的曾教导员,华静怡精致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