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首饰她穿得安心无比,没有半分别扭。墨白早有言在先,借穿而已,不是送她。仅仅是买给她的‘工作服’!
所谓物尽其用,墨资本家对此深有研究,如今的李青丘不仅仅是女佣清洁工,更兼职女伴、挡酒、花瓶等一切公关角色。
28 你好,我是墨汁!
今天的规模不小。
车在某著名商务会所楼下停住,丘丘暗自评判。
怪道墨白嘱她好生打扮,又特意买新礼服给她。饶是她费了点心思,墨白看到她的一霎却没有惊艳,而是盯着她的脖子,露出不满意的神色。
入门,自有服务生鞠躬招呼,手挽住墨白,微笑。
一连串的行动娴熟又自然。
习惯便成了自然。
从第一次的惊慌失措到如今的适应良好,不说挨了多少白眼多少骂,她自忖人的成长不能一帆风顺,墨资本家有一千一万个可恨之处,不遗余力教导她交际礼仪这点,总值得感激。
从她十五岁后……
“墨白!”有挺着将军肚露着地中海的人满面堆笑迎了上来。
墨白嘴角微微一勾算作微笑,语气却无半分不敬:“李局长!”
对方大笑,想要拍他肩膀,手伸到一半发觉不够长,面上神情难免有些尴尬,墨白不动声色微微驼背,右手则迎了上去,率先与他握手,这才免了对方身高不够的尴尬。
他握着墨白的手几下晃荡,转向李青丘,笑言:“这位是……”
目中惊艳之色自然流露。
更率先对她伸手,丘丘略微一愣,也很自然的伸手与之相握。
墨白微微俯身,将李青丘散落脸颊的一绺发丝别到耳后,介绍说:“这位是省招商局的李局长,你做商业版的不可能没听过他的大名!”
转向刘局长,介绍丘丘说:“XX报社的商业版记者李青丘。”
说话间他不着声色的微微后退半步,与李局长拉开距离,又借着为丘丘整理头发的契机略略弯了腰,外人看来只当他迁就女伴身高,谁能想到他是为消除与对方的身高差距?
看过他的亲密举止李局长笑意越发浓厚,注视李青丘的目光却变得正色无比,全无方才男人对女人的惊艳赏玩之意。
丘丘扯出完美的笑容:“李局长,您好。”
他亲昵的对丘丘笑道:“我与墨白父辈是世交,李小姐若不嫌弃可随墨白叫我一声李叔叔。”
丘丘有些为难,看了墨白一眼。
李局长拍在墨白肩上,哈哈大笑:“还没骂你呢,叫什么李局长,从前也不见你这般客气,怎地有了名气就不把我这个叔叔放在眼里?”
墨白带点安抚意味的轻拍丘丘手,说:“我怕叔叔嫌弃小子没出息才是。既然李叔这样说,你随我叫声李叔吧。”
他安抚丘丘的举动落到李局长眼中,看向李青丘的目光越发和善,哈哈大笑:“好,好,果然郎才女貌!”
丘丘一面乖巧的叫李叔,一面腹诽:女貌没错,可惜‘郎’是‘狼’而非‘郎’!
三人并肩走向会场中央,李局长说:“我就讨厌这种宴会,一群人穿着光鲜算计来去,咱们很久不见,等会儿偷溜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喝几杯!”
墨白眼含尊敬,却瞥了一眼丘丘,婉转道:“李叔当然是海量,只是我如今不敢多喝。”
李局长何尝听不出他所指,指着墨白大笑:“你也有今天!”又打趣李青丘:“女人不能管男人太多,尤其喝酒这档事,男人不喝酒,还叫男人吗!”
丘丘一面装出受教的模样,一面眼风如刀狠狠剜墨白,心想他当然不用多喝,差不多都推我出去挡掉了!
一圈招呼打下来,墨白自与一干人谈笑风生,丘丘找个安静所在揉小腿。嘴巴都笑得僵掉,小腿更肿胀难忍。
她不能不笑,更不能不笑得完美!
墨白在人群中央,虽挥洒自如,奈何总板着一张脸,令人望而生畏。非熟悉人不能看到他的笑模样,即便笑也是皮笑肉不笑,好似总在筹划某些损阴德的事情——他生就一副枭雄脸!
外人把他赞的再鲜花怒放,也掩饰不了其奸佞本色。潇洒俊朗?生性沉稳?不苟言笑?
假的,全是假的!归根结底是他思虑过重、生性阴险,俗语说相由心生……
他说:“笑,笑,再笑。参加宴会时我若不笑,你想象下自己刚中了一百万彩票。”
每次宴会面对陌生人,脑海中浮现自己中了一百万彩票的情景,她都能笑得灿烂无比,不止一人感慨墨白虽生性沉稳,找个女伴却生得活泼可爱。
正揉酸涩的小腿,头顶有人试探的问:“李小姐?”
闻声抬首,对方惊艳:“果然是你!”
她赶紧站起来,笑:“小某某。”
人生何处不龙套,龙来龙去终归笼——跑龙套跑得如此频繁,他也当得上极品龙套!
丘丘一面感慨一面满脸堆笑。
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艳与欣赏,上下打量着,由衷赞叹:“游园会上只见李小姐容貌清秀气质清新,未料到略加打扮令人刮目相看。”
他也是个痴人,不顾对方尴尬与否,径自啧啧有声:“李小姐本就皮肤白皙,这件酒红礼服正衬得你肌肤胜雪,你的气质本清纯,如今又与小性感糅合,越发惊艳!”
她正尴尬间,墨白在人群中寻找她,略一张望已看到这边的情形,道声罪,脱身而出。
墨白的到来让她松了一口气。适应得了场合,却适应不了对方□裸打量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只等墨白站身边,丘丘不着痕迹的后退半步,手也挽上他的臂弯,把半个身子藏在他背后。
小某某实在是个妙人,只略做寒暄,不顾己方与墨白私底下的较劲,迫不及待的问:“李小姐说礼服是你买给她——哪家买的,他家shop眼光不错!”
墨白看了下腕表,随意道:“我的眼光。”
小某某呆了一下,泪奔而去……
斯人已去,斯人又来。她刚松口气正要说话,一盛装美女走近,当真是明眸皓齿,走动间细腰摇曳生姿,绝代无双。
美女走近,痴痴的望着墨白:“你好,我是墨汁。”
她一个没憋住,噗嗤笑出声。
美女美目如刀,锋利的刺向她,眼含不屑:“李青丘?你与墨白什么关系?”
她被对方狠厉的目光吓得一哆嗦,心虚道:“你是墨汁我就是墨水,红墨水——本属一家,但性质不同哇!”
语带机锋,想来美女脑袋瓜不笨,必然能明白她的意思。
果然,美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再关注于她。
墨汁,墨白的粉丝。然又有一众人等,为与墨汁区别开来,自称墨水,既欣赏墨白在事业上的成功,又不同于墨汁对墨白的痴恋,单纯欣赏,绝无深意。
她自我表白,声明自己与墨白绝无任何关联,就怕疯狂的墨汁把她视为对手。
美女是某家公司的第二代,今年不过十八年华,只因自小发育的早,成熟若二十几岁,对墨白神往久已,今日得见,怎由她不心神摇曳。
他们这厢相谈甚欢,李青丘悄悄挪动脚步打算先撤,她可不想在墨汁面前跟墨白扯上关系。
墨白纹丝不动,眼睛都没拐一下弯,手肘却悄然夹紧,拽住了她,对美女歉意的点头,附到她耳边,轻声说:“明天妈叫我们回家吃饭。”
虽会场音乐轻扬,众人细语不断,奈何墨白看似轻声细语,音量却恰到好处,堪堪给美女听到耳中,霎时面色大变。
李青丘反应迟钝,还在纳罕:“墨主任要来家?她想吃什么?”
墨白目如春风,温柔说:“是回家——爸说很久没有家庭聚会。”
丘丘终于听懂——去他家!
当下骇然:“我干吗去你家?”
美女眼如利刃,直剐得李青丘鲜血淋漓,心惊胆战。连忙摇手:“我跟他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紧张的退开一步,表明立场。
墨白随她后退,附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有一个月没做早餐了吧?”
如遭雷劈,目瞪口呆。
她就知道,似墨白这种剥削不遗余力的资本家怎会好脾气任由她自在长达一月,原来后手在此等候!
他直起腰,云淡风轻说一句:“明早我想吃皮蛋瘦肉粥!”
一句话坐实两人关系。这头李青丘还沉浸于他许久不见的淫威中,那头美女看看他,又看看她,呜咽一声,掉头伤心而去。
丘丘颤抖着手,把得罪广大墨汁与得罪墨白的优劣点在脑海中迅速思考一遍,讨好的问:“你说笑吧,皮蛋瘦肉粥。”
墨白冷眼瞥来:“我像跟你开玩笑?”
径直离开,留她一人在原地悔之不及。
明天星期六呀,明天本不用早起,明天本可睡到自然醒——杀千刀的墨白要吃皮蛋瘦肉粥,意味她必须早起早做早准备!
宁负天下人,不负墨白,血淋淋的教训再次验证她的经验之谈。
你以为老虎吃素是因为信佛向善吗?
不,它只是暂时厌恶了大鱼大肉,只待清空肠胃,再次扑食的猛虎……打个寒噤,小碎步追上,不断哀求:
“我去,我去还不行,需要带礼物吗,买水果行不行?或者白酒?午餐还是晚餐?我们早餐就去吧,我绝对不睡懒觉……”
29 酱油皮蛋
早上九点,自睡梦中醒来。竖起耳朵倾听,客厅里静悄悄,没有一丝声息。穿了拖鞋,下床,踮起脚尖走出房间,倒一杯水小口小口喝下,生恐发出声响。
洗涮完毕,再踮起脚尖来到主卧门前,附耳偷听,不知是隔音效果绝佳还是墨白尚未起床,主卧内寂静无声。
吁了一口浊气,跑进厨房用最快的速度热了牛奶烤好面包,再次跑到主卧门前,举手准备敲门——
悄无声息的,门开了。
愕然的看着屈起的指节落在墨白胸膛,一下不够,居然来了两下!
沉厚的声音自胸腔中发出,带着些许闷沉、刚起床的沙哑:“大清早你就调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