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系人马颇感自豪。
“王书记您就别取笑我了,这时候跑到江宁来,不知道有多少白眼和口水等着我呢,但党组织信任我,赋予重担,咱也不能让党和人民失望嘛。”林一一在王学后面前将姿态放得比较低。
王学兵笑着拍了拍林一一的肩膀:“你啊你啊,这张嘴巴……”说着,趁往主座上走的时候,小声对林一一道,“大老板说本来要亲自给你接风洗尘的,只不过现在刚刚出了那件事,不好太过声张,等过两天嫂子过来,一起去家里喝两盅。”
说这话的时候,两人正好路过李云道身后,沈燕飞早就惊得站起身,王学兵经过的时候她才敢怯怯地喊了声:“王书记。”
王学兵一抬头,看到是沈燕飞,吃了一惊,随后看了林一一一眼,又看到站在林一一身后的韩国涛,立马笑了笑道:“燕飞今天也来了,坐坐坐,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等王学兵招呼众人一齐都坐下,林一一才冲李云道使了个眼sè,李云道会意,起身将一旁沏好的普洱给王学兵端了过去。王学兵撇了李云道一眼,微微一愣:“咦,这个小年轻倒是面生得很。”
林一一连忙拉住李云道介绍道:“王书记,他是刚刚从姑苏市局调到省公安厅的李云道同志,在姑苏有过力擒四个悍匪的经历,是韩厅长的左右手,现在跟小沈一起在韩厅长麾下当差。”
“倒是一员勇猛小将,一一虽然年轻,但眼光向是比我们这些好同志还要好的。人才济济倒是个很好的开始!”王学兵以为李云道是林一一重点培养的手下,这才客道地夸了句。
林一一笑道:“可不敢冒领这份功劳,云道同志是老爷子领进门的。”
“哦?”王学兵显然吃了一惊,忍不住又打量了李云道两眼,发现眼前的小伙子穿着很是朴素,脸上的笑意也很真诚,目光如炬,与他对视时眼神丝毫不闪躲——这样的年轻人如今在体制当中倒是极为少见。
“你叫李云道?”王学兵似乎突然对李云道产生了兴趣,看得坐在末席的沈燕飞一脸惊疑。
李云道点头微笑:“王书记,我姓木子李,万里浮云终归大道的云道。”
“名字不错,人也jīng神,如今党内对干部队伍的建设要求越来越高,往后的干部会越来越年轻,云道要跟着老韩多学习,老韩,你也不能对年轻人要求太低,标准高了,进步才快嘛。”王学兵笑着道,“说着说着,又说到工作了,今天是私下聚餐,只谈风月莫谈国事,我犯了错,先罚酒一杯。”王学兵倒是个爽气人,抬头一口便一杯白酒入腹。
放下酒杯,一旁的林一一帮他湛满,王学兵又举起酒杯:“来,今天呢,第一是欢迎林一一同志正式进入江宁,成为江宁老百姓的父母官,第二呢,也是大家私下多进行一些感情交流,人嘛,也不是机器,多交流交流才能为党的事业碰撞出火花。来,干杯!”
王学兵的口才很好,李云道研究过他的简历,之前在西部省份的省会城市金川,他做过一任宣传部部长和一任组织部部长,之后才进入省里从事纪检工作,显然这位王书记的口才在工作中磨炼得越来越出sè。
酒过三巡,王学兵下午还有个重要会面,提前离开,林一一和周国栋一起将他送到门外,期间又说了些工作开展进度的话题,回到包厢的时候就看到韩国涛正处于被“围攻”的状态。
老韩今天显然心情还是不错的,虽然从市局一把手的位置调到厅里任了一个排位最靠后的副厅长,但他相信这一次任命将很可能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之前他以前公安局长的位置已经到顶了,顶死到时候再兼个分管治安和维稳的副市长,但如今在一方封疆大吏身边直接听差,虽然时时如履薄冰般小心翼翼,但总是好过在一个位子吃喝等死——人只有掌握了权力才知道权力的好处,而这种东西却如同jīng神鸦片,一旦上瘾,永如戒除之rì。
韩国涛也开心,来者不拒,不一会儿就喝面红耳赤,那些个副区长、副书记还是不肯放过他,最后老韩实在吃不消了,扔下一句“云道酒量是我十倍有余,你们多跟他喝去”,说完干脆仰在椅背上打起了呼噜,呼声震天,任谁喊也不醒。果然,一群人又围到了李云道身边打“车轮战”。
周国栋饶有兴趣地看着在众人间觥筹交错游刃有余的李云道,对身边的林一一道:“这小伙子倒真是难得的人才,一一,我下面的接待办正缺个这样的人才,要不把他让给我?”
林一一神秘一笑:“国栋兄,你要是真能说服上去你那儿,我包你一个月的晚饭。”
“哦,这小伙子自己还有什么想法不成?”
林一一跟周国栋关系极好,这才毫不避讳地道:“之前在姑苏的时候,老爷子和我的想法都是先想让他在秘书的位置上过渡一下。后来我才发现,让他当秘书就太大材小用了,正好赶上江宁这事儿,我跟老爷子一合计,干脆调他来江宁吧。说实话,这回能不能迅速打开局面,很大程度上还是要看他的。”
周国栋却摇头:“这么年轻你放心吗?现在的江宁可不比前两年,用龙潭虎穴来形容也不为过份。你就不怕他被那些人活吞了?”
林一一笑道:“谁吞谁还不一定呢。”
周国栋又打量了李云道两眼,还是摇头:“太年轻了,还是太年轻了……”
林一一却道:“年轻有年轻的好处。”
周国栋道:“就怕年轻人刚xìng有余,韧xìng不足啊。那些人,毕竟都不是善类啊,而且你别忘了,江宁还有个姓龙的。”
林一一冷哼了一声:“前两天姓龙的派人给我送过贴子了,说是约我参加家宴,被我拒绝了。”
周国栋先一愣,随后苦笑:“你啊你啊,还是跟之前一样,有些事情,可以做得更委婉一些的。”
林一一却斩钉截铁道:“对于这样的黑恶势力,绝对不可以妥协。”
周国栋道:“是不妥协,但是也不用这样弄僵嘛,毕竟以后还是要开展工作的。”
林一一却笑道:“让姓龙的再蹦跶几天吧,等他发现我已经把斩龙刀祭出来放在他脑袋上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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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江宁城中凤凰台
江宁集庆门,三年前凤凰台旧址上大兴土木,而后“凤凰台”全新亮相,成为江宁达官贵人私下聚会的首选之地。李云道明显也是第一次来,停好车后站在园林式青砖白墙的拱门前驻步不前。沈燕飞顺着他的目光好奇望去,幸好她目力极佳,果然在那拱门上方看到几行蝇头小字,却听身边的李云道小声念道:“‘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总为浮云能蔽rì,长安不见使人愁。’从李诗仙的诗中取名,这‘凤凰台’三个字倒是朗朗上口,但取意却是过于悲凉了点,也算是对江宁城龙脉尽失的真实写照吧。”
沈燕飞给了他一记白眼:“弄得真跟个文化人似的,有本事你把《唐诗三百首》都给我背出来。”
李云道轻轻一笑,这种事情他向来是不喜欢多跟人辩驳的——一个能将《庄子·逍遥游》倒背如流的人背出一册三百首的唐诗集又有何难呢?唐诗宋词元曲,哪怕是中古骈文,哪样这个在昆仑山苦读了二十五年等身书的刁民不是信手拈来?只是就算这样又有何用?就好像就算他真在沈燕飞面前将唐诗三百首背了出来,又有何用?不过一笑而过的事情。
走到拱门处,里头果然有一身旗袍的清秀女子迎了出来,问清李云道来意,便盈盈地走在前方带路,往包间的方向去。江北的建筑与江南相比少了一份婉约绵柔,却多了一份江浙之地难得一见的豪气,单会所zhōng ;yāng那小湖的手笔,就不是一般会所小菏小池九曲十八弯的设计,而是一个如同明镜般有小湖,湖中竟有几只似是栖息在这里的黑、白天鹅。从入了拱门李云道就一直在观察这凤凰台内里的风水设计,几番勘察下来,倒是发现了不少画龙点睛之处。这凤凰台开业这么几年,就算上面出了禁餐禁酒令,这凤凰台的生意一直屹立不倒,想来这样的风水设计倒也是有几份道理的。
从入园到走过湖边小径,不光李云道觉得舒服,就连沈燕飞也觉得如身在画中般一步一景,想掏出手机来拍几张照片,但想到来这种地方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贸然拍了照片恐怕会平生出些事端。
“先生,小姐,您们的包间就是此处的‘剑仙阁’,从木栈道走过去便是,那边会有内场的服务人员接待,感谢您们的光临,很高兴为两位服务。”迎宾的旗袍女子显然也是受过良好的教育,言语间的分寸把握得极是到位,就算是第一次来,也还是给人一种尊贵感的同时又不会造成太大的距离感。
“谢谢。”目送旗袍女子离去,李云道才自言自语道,“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开餐馆能开成这样儿,倒真是要花些心思了。”
沈燕飞这回倒是没有出呛人,相反微笑点头:“这凤凰台如今也算是江宁城里数一数二的高端场合了,表现不出sè一点,岂不是辱没了李太白的诗?”
“说得倒也是。”
“对了,你神神秘秘地带我来这儿跟哪些人吃饭啊?我可告诉你,这里的消费可不低,真要碰上什么贪腐份子可别怪我……”
李云道失笑:“好啊,你进去就亮身份,请他们统统回去协助调查。”
沈燕飞瞪了他一眼,抢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