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像你，身为一个女孩子要成为闻名江湖一说出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的剑客……她付出的可比你要多多了。她在我们的世界做得可不比你差。”
小凤姑娘说完之后就轻巧地溜出门，顺手拿过了刚要进来的管家手上的酒坛：“多谢了管家！下次我还来！”
她一边笑着走出门一边拿起酒坛子喝了一口。
嗯，好酒。
之前在霍休那边闻到的酒香似乎有些滞后，现在才将她的馋虫勾了起来。她连续灌了两口，追上了前面的西门姑娘。
对方正在那片之前让她和孙秀青滞留的花从前站着。她的眼神里有说不出的疲倦说不出的寂寞。
小凤姑娘没有理会远远站着眼巴巴看着这边的孙秀青，而是上前站在那个白衣女子的边上，就那么陪着她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开口道：“我以为，我自己的话，是一定会理解我的人。”
小凤姑娘点点头。
对方依旧缓慢地说着：“我七岁学剑，七年有成，至今未逢敌手……”
“这么夸奖自己，不知羞！”披着红斗篷的女子打断对方笑骂道，“那就去白云城吧，如何？”
白衣女子的眼睛亮了亮，又有几分迟疑：“我只会杀人的剑法……”
“是啊，所以让白云城主先签好生死状吧！”小凤姑娘将手中的酒坛扔过去，一双明眸带着笑，“可不准输啊，这里的挑战完我们回去还有个女城主呢，这两个男人合不来，但是你们两个女剑客肯定会很有共同语言的。”
“……好。”
白衣女子接住酒坛，脸色柔和下来，露出了极浅的笑容，浅得继续看不到。
第41章 孙秀青的忧郁
“所以……为什么是我赶车啊？”孙秀青很是委屈，“我们可以雇人啊！又不是缺银子！”
“你可以不跟来的。”小凤姑娘闲闲道。
“……但是我怕西门吹雪因为我刚刚说了实话惹西门姑娘生气要杀了我啊！”
“他敢？”西门姑娘眼中寒光一闪，冷冷道。
“……”嘤嘤嘤这个西门也好可怕！
一行人来到白云城，已经是两天后了。
一到城内，孙秀青就如获大赦一般。纵使他这两天是单独和两个美人呆在一块，他也一点都不开心起来。第一，这两个美人中没有他心仪的女子；第二，这两个美人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陆小凤就算了，对方本来就是个浪子类型、不拘小节的女子，而西门吹雪……西门姑娘是个洁癖。
就好比现在……
“……所以，你去了青楼？”孙秀青木着一张脸，看着女扮男装一身脂粉气的小凤姑娘，张了张嘴，没有想出下一句话，只好把说过的重复了一遍，“你又去了青楼？”
“哎呀，别那么大惊小怪。”小凤姑娘摸着自己的假胡子笑道，“西门她要洗澡嘛，我又不可能伺候她，当然要去找名妓啦。而且她一定要最年轻漂亮的名妓。”
“什么怪癖……”孙秀青嘀咕了一句，然后他想到了这个世界的西门吹雪，如果对方也是这样子的性格的话……他不由得一抖，然后拉着小凤姑娘的斗篷说道，“你可千万不准带坏花七姑娘啊。”
小凤姑娘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感叹道：“小七是很多人喜欢……但是你又是喜欢她什么呢？只因为她救过你？”
“那也是一点吧……”孙秀青很大方地承认，随即想了想，笑了起来，说道，“这种事情很难一下子讲清楚，我喜欢她闻鲜花的样子，喜欢她热爱生命的性格……和其他的无关，和江南花家更是无关。即使她身无分文，我一样喜欢她。”
“这我倒是信。”小凤姑娘点点头，感叹道，“放心吧，你帮我为西门达成心愿，我帮你在小七面前说几句好话。”
“……真的么？说定了哦不准反悔！”
“嗯嗯，不会反悔的。”小凤姑娘用敷衍的口气哄着对方，看着对方开心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叹道：好天真的孩子……
屋内，一位气质清冷的女子静静地坐在桌前。
她刚洗过澡，洗了头，房间盆里的水还是温的，还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四位名妓围着她，一位正在为她梳头束发，另两位正在为她修剪手脚上的指甲。还有一位已为她准备了一套全新的衣裳，从内衣到袜子都是白的，雪一样白。
看到这套衣服，一直冷着脸的西门姑娘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之前孙秀青停车结果把泥水溅到她身上，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忍住不让对方拔剑战一场。
她缓缓起身，让四位名妓打理好自己身上的一切，在过程中她的乌鞘长剑一直没有离身。
毕竟……西门吹雪的剑从不离身，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都不曾取下过。
待一切整理完毕，她背着自己那把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出门了。
小凤姑娘和孙秀青立刻迎了上去。
孙秀青这个时候的状态和之前不一样，他兴致很高：“西门姑娘，我们打探到叶孤城现在就在白云城！”
西门姑娘因为对“自己”失望导致的抑郁心情终于消散了一些，开始变成了对于新对手的期待来。
白云城内，不知道自己被三个人期待着的叶孤城……此刻的表情很古怪的。
“你说什么？”
“有个自称是西门吹雪的姑娘在打探您的消息。”
“……再说一遍。”
“城主，我没说错，有个自称是西门吹雪的姑娘……您别逃避了好么？属下都说了四遍了。”
叶孤城瞥了自己的下属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迟疑道：“我记得，西门吹雪是个男人。”
下属一本正经道：“不知城主可知现在江湖中的一个传言？”
叶孤城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传言？”
“万梅山庄西门吹雪有一个奇怪的能力，说什么便能是什么，可以将男人变女人，也可以将女人变男人。所以一不小心自己也……也不是那么难以相信的事情了。”
叶孤城：“……荒谬！”这种一听就是假的的话居然拿来骗他？！
下属诱哄道：“到底是真是假，一见面不就知晓了？”
这句话倒还算靠谱，叶孤城决定过去了。
而他到西门吹雪所在的酒家、前往下属所指示的包厢的时候，见到的场景着实有点诡异。
有三人坐在那里，一个背着剑气质清冷的白衣女子，一个一看就是女扮男装披着红斗篷笑得很开心的姑娘，还有一个看起来很不高兴还时不时留意门口情况的青衫少侠。
他走了过去，盯着那个白衣女子，想让自己淡定一些，说出口的语气已经充满了困惑：“西门吹雪？”
“正是。”白衣女子站了起来，抬眼看他，淡淡道，“叶孤城。”
“是我。”叶孤城一颔首，便不再说话了。
小凤姑娘也看向这位传闻中的白衣城主。白面微须，一身雪白的衣服。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有很多相似之处。
他们都是非常孤独、非常骄傲的人。
他们对人的性命，看得都不重——无论是别人的性命，还是他们自己的，都完全一样。
他们的出手都是绝不留情的，因为他们的剑法，都是致命之招。
他们都喜欢穿雪白的衣服。
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西门吹雪坐拥万梅山庄，而叶孤城是白云城主。后者比前者多一项责任。
孙秀青也看向这突然前来拜访的白云城主，然后他悄悄问小凤姑娘：“是不是剑道高手都喜欢穿白衣服？”
小凤姑娘悄声道：“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的。”
另一边，两位白衣剑客没有理会这两个煞风景的看客。
此刻，他们只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对手，互相凝视着，眼睛似乎在发光。两个人全都是白衣如雪、一尘不染，脸上全都完全没有表情。
他们的剑虽然还没出鞘，剑气都已令人心惊。这种凌厉的剑气，本就是他们自己本身发出来的。
叶孤城看着眼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白衣女子，最终还是没能绷住表情，脸上划过一丝诧异：“你是女子？”
西门姑娘的周身一下变冷了：“是又如何？”
叶孤城沉默了一下，淡淡道：“你很好。”
能以一介女流之身，隐瞒自己的性别，做到今天这个名扬天下的程度，自然该是很好的。至少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西门姑娘还是面无表情，不过周围的冷气散去了不少。她扬起手中剑，冷冷道：“此剑乃
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叶孤城道：“好剑！”
西门姑娘道：“本就是好剑。”
叶孤城也扬起手中剑，道：“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好剑！”西门姑娘说完了之后一顿，双眼发亮，“你可愿与我一战？”
两人的剑虽已扬起，却仍未出鞘拔剑的动作。这也是剑法中不可缺少的一门，两人显然也要比个高下。
而孙秀青则是迟疑地再度问身旁的姑娘：“那个……是不是高手对决都需要报上自己的剑的材料和尺寸啊？”
小凤姑娘一脸深沉：“孙少侠，听我一句话，你不说话真的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叶孤城有了几分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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