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成长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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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成长手册-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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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信的兵卒话讲不清楚,但是赵谌却心头一跳,有种极为不详的预感。

    “你说是牧民,马上挂着人头?”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那小兵卒。

    “回将军……是,是的。”

    马上挂人头,可是犬戎人对待战俘的典型做法……赵谌加快脚步,出了帐子见着一干属下,便对甲逊道:“你派出八人一队,沿着马回来的路往前追十里,那牧民伤得那般重,根本驭不了马,先头一定有人跟在旁边!”

    甲逊喏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魏宏等人一脸沉重地跟在赵谌后头去了荆棘网外。他们在西关征战数年为的什么?不就是保护赵国的百姓,保护西关周围这些普通牧民吗?

    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侍医在赵谌之前赶到,他跪下去小心地检查鲜于岑的伤口,贴在胸前听了听,便抬头看了赵元一眼。

    赵元急切地问:“如何?大叔的伤能好吗?”

    侍医轻轻摇摇头,从药箱子里取了一个小瓷瓶,倒进一些粉末进了水囊里,然后喂给鲜于岑喝下,又在他嘴里塞了一片什么东西。

    “臣只能略拖延些时间,好叫他把想说的话都交代完。”侍医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他在打仗的时候经手过的伤患太多了,早就习惯对自己和他人的生死视之平常。

    赵元一听,除了紧紧攥住手,感到痛苦和无力。这个时代没有消炎药,没有内科手术,明明在后世可以抢救的伤者,现在却只能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赵谌来的时候,鲜于岑像爆发了最后一股生命力,挣扎着几乎坐了起来。赵元脸色发白,站起来让到一边。赵谌一认出是鲜于岑,就猜出了前因后果,他克制地看了一眼儿子,心里焦虑至极。

    他靠近鲜于岑,见鲜于岑的眼睛不停地看着旁边,转念一想,就对着赵元道:“你带人往后退,我要和他单独说话。”

    赵元张了张嘴,最后低下头,对吴恒他们打了个手势,几个人一起退到几米开外。魏宏见状也拦住了其他人。

    鲜于岑似乎松了口气,他迫切地看着赵谌,带着气音道:“盘……乘,让我,带话!他……必拿……大郎祭……祭奠——”

    赵谌狠狠攥住拳头,眼神变得极为令人恐惧。

    “将军……带回……我儿!”

    赵谌深吸几口气,眼睛看到那颗人头,就郑重地看着鲜于岑的眼睛道:“我会把你的儿子带回来!我必会替你和阿蛮报仇!”

    鲜于岑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笑,却没有成功。生命的色彩已经快要从他的脸上和眼睛里褪去,他还在努力说出最后一句话。

    “……小心……大郎……”

    赵谌默默地看着他,咀嚼着鲜于岑的这最后一句话。鲜于岑在提醒他,少年人意气用事,为了复仇很可能会不顾一切,也许鲜于岑单独把盘乘的话告诉他,就是担心阿奴会着了道。

    谢谢你为我儿子做的一切,我承诺的事情也一定会做到。

    赵谌轻轻覆手在鲜于岑凝固的脸上,将他的眼皮小心的合上。

    “架子呢?”他站起来,偏头问。

    两个兵卒担着架子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鲜于岑的尸体搬到架子上。赵谌走到跪卧的马匹那里,抽出短匕割断绳子,捧着少女的人头将她轻轻放到她阿父的胸前,让鲜于岑好好用手捧住。

    “将军,怎么处理?”

    赵谌看看赵元,就道:“择吉日,在他们惯常放牧的地方选一处下葬,不立墓碑。”立了墓碑反而容易遭人破坏,草原人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处处是家,就让鲜于岑在他熟悉的地方休憩吧。
第71章 腰花汤
    中军帐。

    “末将等人一路追去,不见人影,且……那处营地已经撤去了。”甲逊指着沙盘上一处道,“犬戎这支小队里百夫长等十人失踪,其余人久候不至,查探又无门,返回白狼国以后必然会上报。那些人里,必然有知晓从鲜于岑那里掠夺马匹这事的人,所以犬戎就掳走了鲜于岑几人回去审问……”

    魏宏粗眉紧皱:“将军早料到犬戎会怀疑到咱们头上,只是竟会掳了人。”他看向下军帅谢珂,“谢将军,上回将军可吩咐你去通知牧民撤离?”

    谢珂颔首:“我带人将周围数十个牧民扎营地都知会过了,确都撤离,当时我特意去了鲜于岑那里,他也答应了暂且避入城中,只是不知为何,竟又回去了草原放牧。”

    赵谌站在沙盘一侧,出神地看着上面代表白狼国的小旗。

    盘乘,他来这里几年,可以说对犬戎白狼国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名字。两年前盘乘虽还未曾继位,但也是上代犬戎王麾下一员猛将,他们曾交过手,这人比起他的叔父,更狡猾,更残忍,有一种骨子里头的傲慢和天性里对人命的藐视。

    他曾亲眼看见过,盘乘在战场上挥刀砍下一名犬戎小兵的脑袋,只因为那士兵落了马,挡在了他的马前。这人不仅仅对敌人残忍,对自己国家的人也毫不怜惜。

    用常理去推断盘乘和他的手段,绝不可行。

    “派出斥堠,”赵谌沉声道,“往前推二十里,查探范围内有无犬戎扎营和活动的痕迹。”

    魏宏应了,和谢珂几人纷纷出去。甲逊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走远,转头看向赵谌:“郎主,属下听到了鲜于岑那天对您说的话。”

    赵谌走到黑漆长案前坐下,示意他坐到下首。

    “我知晓你定能听见,”他揉了揉眉心,“我这两天还要带人巡视边防哨岗,你让乙簇他们千万看住了阿奴,他性子护短,心思又重,我怕他出事。”

    甲逊点头:“您放心。”他犹豫了一下,低声对赵谌道,“按理属下不该多嘴,只是对大郎来说,纵旁人万言,也不抵郎主一语。郎主还是,还是要跟大郎好好说说,不然属下们防不胜防,若有个万一……”

    赵谌笑了笑,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我知你的意思。”

    他掀开帐子,正是要到正午的时候,因为没有遮挡的,日头高照,一片晃眼。赵谌看着远处茫茫草原,心里涌起不安,仿佛那草原即将吞噬他的儿子。若是盘乘死了——

    甲逊跟在后头出来,看见赵谌的表情吓了一跳。

    “郎主,要不要我带着人……”他的声音微乎其微,做了个手势。比起带兵打仗,他更熟悉更喜欢的,还是潜伏暗杀,暗箭伤人什么的,让他看,干脆带人潜入白狼国杀掉盘乘,仗也不用打了!

    赵谌压下他的手:“没你想得那样简单,莫要多事。”

    他是想要除掉这个威胁阿奴安危的人物,但是对盘乘来说,阿奴不过是个引子。白狼国只有一个,但是犬戎王?想要几个就有几个,盘乘死了,还有下一个盘乘。自他将白狼国驱赶至百里外,每年春天他们要来,就得越过大片的草甸,拉长了战线,耗损粮草战力,所造成的影响已经不如从前。草原上形成了微妙的平衡,这种时候白狼国动乱对草原安定没什么好处。

    无论如何,趋入草原腹地不是个好办法,兴许盘乘就等着他们先走一步呢。

    赵元沉默地坐在帐子里,他摊着双手,手上血糊糊的都是鲜于岑的血。吴恒几个围在他旁边,想要说些什么,又怕刺激到他。

    ‘怎么办?’崔明做了个口型问道。

    ‘不知道!’吴恒烦恼地拍拍自己的额头,想要把先前看到的情形赶出脑袋。

    他们都猜到是怎么个回事,其实不光赵元,看到鲜于大叔和阿蛮的惨状,他们心里也很不好受。因为当初袭杀那群犬戎,包括最初的计划,他们同样也参与了,赵元若是有错,他们一样有错!

    正阳和怀夕互相看了看,眼眶红红地蹲在一起。他们俩儿一向听赵元的,依附于赵元,按理说受到的影响应该最小……但是鲜于岑往日对他们很好很好,并不因他们贱籍的身份而瞧不起他们,对待他们同对待其他人一样。

    赵达最忠犬,他看着赵元低垂的睫毛上缀的眼泪珠子,心里十分着急,想要劝赵元,偏偏嘴巴笨拙。

    “大郎……大郎你别难过了,”他一咬牙,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赵元的发髻,“要不,咱们也去掳几个犬戎人来,砍了脑袋给他们送过去?”

    吴恒受不了地踢了他一脚:“阿达你别净出馊主意!我们到哪儿去掳人?”

    他不是怕死,而是担心大郎出事!用脚丫子想想都知道,那些犬贼既然绑了鲜于大叔,肯定已经确定是他们几个杀的人,尤其是领头的大郎!搞不好那些人现在正想着什么阴谋,想要捉住大郎呢!大郎是他们大将军的儿子,要是被反过来威胁他们,大将军要如何自处?

    吴恒转过去蹲在赵元跟前,握住他的肩膀看着他,郑重其事道:“大郎,你可千万要冷静……这种时候咱们要是一个不小心,就会着了那帮犬贼的道啦!想想咱们其他人,想想赵将军,万一咱们被捉了去,可就成了罪人了!”

    赵元抬头看他,眼神出乎意料地冷静。

    他声音略哑,道:“我没那么傻。我们才几个?这么点子力气,不靠奇袭,根本杀不了那十个人……我不会带着你们去送死。”他低下头看着手上干涸的血迹,吸吸鼻子,“我,我就是愧疚……要不是我自作聪明,大叔他们现在一定还好好的……”

    吴恒还不及说什么,赵达就吼了一嗓子,一把抱住赵元嚎哭道:“我、我也有错——!!我、我当时头一个赞成的,我还说这主意很好!我也对不住大叔——”

    “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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