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敖兴亲自端来一盅汤和几个小菜。他将托盘往桌上一放,又强行将孔不为从床上拖起来,威胁道:“你若想饿死自己,我会先去要了那两位的性命。”
虽然,孔不为先前想得很理智,但此时要她实施起来,她却又困难万分。尤其是此时,她见敖兴又拿冷星佑和天耀来威胁她,心里更是放不下尊严。她只能勉强让自己不说话。
敖兴见孔不为仍是不肯吃饭,便自己吃了起来。他边吃边说,“通往你们妖界的那条暗道是我从前让人挖的,你说,我这么厉害,却为何成了你见我那时的一副不人不妖的状态?”
孔不为只在心里哼道:谁稀罕知道?!
敖兴将放在孔不为腰身上的那条手臂微微松开了些,又道:“那时,我那样一副模样,也不自知,只以为自己真是人和蝴蝶妖结合才长成那样一副模样,也把那疯女人当作了母亲。那女人的亲生儿子早就被她自己杀死了,她刚巧发现了幻化成那种样貌的我,便把我当作了她的儿子养着……后来,你救下了我,我才算过上了正常的日子,不再担惊受怕,也不会总饿着肚皮。”
蓦地,他顿了顿,继而放下了筷子,寒声道:“把我害成那不人不妖模样的就是你师父,叶钧!”
孔不为被他的话惊了一下,随即了然一笑,“原来如此,难怪你要这样对我。其实我倒觉得契约那事于我并没有多少益处,对你倒是有很多好处,呵,我后来还以为我师父他是有意用你来牵制住我的——看来也并非他要针对我,而是你早有防范,化被动为主动了。”
敖兴眼中闪过一抹沉痛之意。他将孔不为紧搂进怀里,带着些许歉疚道:“我那时与叶钧斗法时,情知自己会败,所以一早在体内下了咒,以防有一天会被那些修仙门派的给弄去做了什么契约灵兽,谁知他们却是不稀罕我,结果反倒害了你。”
第一百二十一章 貔貅现身
叶钧钻研出来的契约法门,因为敖兴早有防备,所以孔不为倒反而成了被契约的那一方。之前敖兴还是彩衣的时候,孔不为就隐约感觉到自己习练了契约术法之后,自身修为并没有什么较大的突破,反倒是彩衣进步明显,还悟出了瞬移的技能。
当然,让孔不为最终确定的是,彩衣能感知她的心中所思所想,而她虽与彩衣心意更为相通些,但却并不能清晰感知彩衣心中所思所想。那时,清楚这契约中的问题之后,孔不为只以为这是叶钧为了控制她,故意做的手脚。因为只要控制了彩衣,她也就间接被控制了。
可现在,事实居然是敖兴(也就是彩衣)事先做了防范惹的祸。敖兴虽然在外界并没有多少人知晓他的名字,但这短短一天的相处,孔不为也已清楚知道他的手段和本事了。大概是没有人可以通过敖兴来控制她,除了敖兴他自己。
自来最富足之处,为四海龙宫。敖兴这样尊贵的身份,想要什么珍奇药材自然是招手即来了,最关键是,在孔不为与他的契约关系中,他为主,孔不为为奴。所以,孔不为的伤,敖兴完全可以独自应付,即便他不用什么珍奇药材,单凭他自己,他也可以用契约术法将孔不为医好。何况,孔不为身上的余毒早有天耀配好了药材。
孔不为先前伤口裂开,旧伤又受了创,身体早已羸弱不堪,再加上连番呕血又没怎么吃东西,此时勉强靠在敖兴怀里,眼前不时发黑。她自然清楚敖兴这样冷冰冰的人忽然一下子跟她聊了这么多是为什么。
一来,敖兴故意独自吃得欢畅,是想借此勾起孔不为的食欲。二来他故意在此时让孔不为明白契约的真相,是要警告她,无论她把自己整成什么憔悴样子,他都可以把她救过来,疗养好。
孔不为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样冷血无情的人才是最难相处的,她不禁怀疑自己先前对敖兴的论断是不是过于自以为是了。
这样的人,哪里会有作为彩衣时的那种对她的一丝一毫偏袒维护?!
忽然,敖兴从怀里取出一件玩意递给孔不为。
却是本该带在冷星佑脖子上的水玉。
孔不为拿着水玉,眼泪不禁又刷刷直往下掉。冷星佑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却被整得伤痕累累,就连脸上都是伤……被那样划破脸皮该是怎样的侮辱和绝望!她看他的时候,明明他是清醒着的,他却不睁开眼睛看她……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是独当一面的,厉害的,高贵的,圣洁的,那样无助凄惨的模样,连他自己都不能接受吧?
“我们四海之王曾是水神共工旗下得力战将,共工陨殁之后,四海之王各据一方,自立为王。炎帝神农氏辉煌不再,四海之王都接受了帝俊的招降,但我们本是炎帝之后,又岂会甘心被轩辕氏他们一帮子孙后辈踩压在脚底下?妖界,魔界,水界都是炎帝后裔,本该为一体,却一再离心,尤其是你们妖界一直保持所谓的中立,不与我们齐心,所以,才会有了从我们南海直通你们妖皇都的暗道。”敖兴忽然说道。
孔不为心里一颤,“你们想趁绯云发兵魔界,再从那条暗道……!”
敖兴微微点了点头,又接着道:“魔界只是此次迎战天庭的先锋,因为魔王姬梦然称四海神物已被他们魔界找到。”他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下孔不为手中所拿的水玉。
孔不为将水玉紧握在手心里,“我不懂。”
敖兴也不戳穿她,又道:“我们同为炎帝神农氏后裔,只认两样神物,一个是炎帝的流火佩,一个是共工以他儿子名字命名的后土玉。这两件神物都能号召我们这些炎帝后裔,一齐为重回炎帝时代的辉煌努力。两件神物都会自认主人,只要是被认为主,便生死相随——我不知你们是怎么得到这后土玉的,但显见后土玉并不认可冷星佑。”
孔不为不禁摸了摸脖子上的流火佩。
敖兴随意看了一眼孔不为的动作,又说道:“姬梦然真是好算盘。他没寻到后土玉,便想把你哄骗到身边,以防万一。我们都知道流火佩已认了主,但后土玉却还没有。”
孔不为手上动作一僵,强压下涌上喉咙的腥甜,恨声道:“我不懂你要说什么,你现在已经把冷星佑害成那样,又把我困在你跟前,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敖兴的脸面上终于有了一抹大幅度的笑容。只是这笑意比他不笑时还让人恐慌,他道:“我只是好心告诉你一个事实,后土玉没有认主不代表它的主人就没有出现。帝俊并不是傻子,他也清楚一些事情,现在流火佩已然认主,它所认定的主人便是现下这对抗天庭的主心骨,你以为他会如何对付流火佩的主人?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流火佩主人的作用发挥完全之后,后土玉的主人自会出来认主了,到时候他便是唯一的炎帝后裔领头人。”
孔不为听敖兴一番分析,心里百般滋味,随即又觉得好笑,“领头人?既然你们都知道流火佩早已认我为主,怎么没见你们谁来表示一下臣服之心?哦,论理我还在你之上吧,你不也照样囚了我,害了我在意的人吗!”
敖兴却又用他特有的冰冷话语好心提醒,“领头人不过是个给大家担下所有罪责的人罢了,当然,你要有实力,大家也会臣服于你的。现在,你在我这里,他们也一样是会臣服于你,不过,这要看你自己怎么决定。”
敖兴自己吃饱了饭也不强迫孔不为吃,随后,他再也无话,枯坐了一会儿便自行端了残羹冷饭出了房间。
之后,他便再没进房间。
孔不为独自坐在桌前,后土玉她还紧握在手上。回想那时她和冷星佑初得了这后土玉时是何其兴奋,准确来说应该是她很兴奋。因为那时她还以为自己是公主,即便没有什么天命之女的宿命,她也觉得自己应该为妖界的事出份力。
可现在,当时那个陪她高兴的人却被弄得满身是伤,随时都有可能丢了性命。而事情的转机却只有她应了敖兴的要求,或许可以勉强保全了冷星佑。
后土玉的主人还没现身,但她却已被天帝知晓了,所以,她注定要成为炮灰。这样的结果,她不甘心,但似乎敖兴更不甘心。若不然,敖兴也不可能这么好心将后土玉又交给了她,其意只怕就是要她来毁了后土玉,让后土玉的主人不必出现了。
孔不为想到这一层,心里不禁又寒了几分。早知会有今天的境况,她当时就不该傻兮兮地拼命把彩衣给带出仙剑宗的锁妖塔了。
对于敖兴来说,很明显后土玉的主人没有流火佩的主人好控制。他现在完全可以掌控孔不为的生死,但那后土玉的主人却完全是个未知数。既然注定是二选一,他这样绝对利益的冷血无情之人,自然便要舍弃后土玉了。
孔不为只是弄不明白,为何后土玉是突然出现,却又只有魔界的人前往寻找。此刻,她也没有心情去弄明白。
将后土玉放在桌上,孔不为随即又看了看脖子上的流火佩,不知怎的,她脑中蓦地清明起来,将内息运转起来的时候,竟在脑海中看见了一个人影。
人影快速腾挪着,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继而那人影又静坐下来冥想,甚至,孔不为也清楚感知到‘他’心中所想!
孔不为几乎忘了呼吸,思考,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又好似亲身感受着,直到那人影逐渐消失不见。
似乎是回过了神来,孔不为凭着记忆将方才那人影的一连串作为演练了起来。此刻,她忘了桌上的后土玉,也忘了她先前准备做什么。她就这么演练着,好似发了疯,却又没有太大的异样,她神情中没了恼恨悲痛,却也不惊不喜,就那么恬淡着,这恬淡中隐约带着一抹惬意的微笑。
渐渐地,孔不为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最后,就在她沉浸在冥想中的时候,突然她脖子上的流火佩放出一道耀眼的白光来。紧接着,一声霸气十足的吼叫声自白光中传来,这吼叫声震得孔不为耳膜都几乎要破了,却也及时